第289章 突破!炼神返虚!(1 / 1)

王也回到清虚真人为他安排的僻静客院。

院落清幽,与白日的喧囂残破恍若隔世,唯有夜风穿过庭院中几株倖存的古松,发出低沉的呜咽,似在诉说著未完的故事。

步入静室,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息与月光。

室內未点灯烛,唯有清冷的月辉从高窗斜斜泻入,在地面投下一方朦朧的光斑。

王也於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闔上双目。

白日里,佛界征战,擒拿金身,炼化万佛残念

诸般景象,磅礴力量的对撞,天地法则的运用,乃至最后与那“末法金身”蕴含的衰亡、终结道韵的短暂交锋

种种感悟,並未隨战斗结束而消散,反而如同沉入深潭的玉石,此刻在极致的静謐中,清晰地浮现於心湖之上。

无需刻意引导,心神自然而然地沉静下去,杂念如尘埃落定。

呼吸渐趋绵长,若有若无,仿佛与窗外拂过的夜风,山中潜流的灵脉,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体內,那早已凝练如金丹、光明璀璨、蕴藏著莫大威能的“阳神”,如同感应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召唤。

自紫府丹田的“有”之境內,冉冉升起。

这“阳神”,乃是精气神三元合一、性命双修至大成的显化。

是修行者超越凡胎、成就仙道的根本,是“我”之存在的至高凝聚,有形有相,神通具足。

平日催动法术,驾驭法宝,乃至神游万里,皆赖於此“神”。

“炼气化神”,是凝聚“我”之“神”。

“炼神还虚”,则是要化去这个“我”之“神”的形跡,使其回归到诞生它的那片最初、最本源的“虚空”之中。

不是消散,不是毁灭。

而是“打破”。

打破“阳神”作为“个体”、“作为“有”的最后壁垒。

使其从“有我”之境,融入“无我”之虚。

王也的心念,沉静如古井深潭,不起微澜。

那尊悬於虚空的“阳神”,隨著他心念的转变,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其周身原本璀璨稳定、边界分明的神光,开始变得柔和,边缘渐渐模糊,仿佛浸润了水汽的墨跡,缓缓向外晕染、扩散。

神光不再仅仅照耀外界,也开始向內“照耀”自身。

“阳神”那清晰具体的面目、衣袍、乃至每一缕光影的细节,都在这种內外无別的“照耀”下,开始变得透明,变得稀薄。

仿佛它本身,正在逐渐由实体的“光”,转化为一种更本源、更抽象的“明亮”状態。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且危险的过程。

寻常修士,修出“阳神”已属千难万险,视若性命根本,珍宝呵护犹恐不及,谁敢、谁能兴起“化去”它的念头?

这需要超越对“我”的执著,对“成就”的贪恋,对“形神俱妙”的满足,直指那无可名状、无有所依的道体本源。

王也心神寂然,无守无执,无破无立。

他只是“观照”著。

观照著“阳神”从凝实到虚化。

“我”之概念从清晰到模糊。

那支撑“阳神”存在的、无比精纯庞大的神念力量,如同冰雪消融於春水,缓缓褪去最后的形式,回归到一片无形无相、无边无际、却又涵容万有的“虚空”背景之中。 这“虚空”,並非外界之空,而是心性本源之空,是道体之空。

在此“空”中,“阳神”的形跡在消融,但其本质的灵明觉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瀰漫”开来。

不再局限於某个“身躯”,无论这身躯是血肉还是神光。

而是“遍在”。

静室之內,桌椅的纹理,尘埃的浮动,月辉的流淌,夜风的微旋

乃至庭院外松针的颤动,更远处山峦的呼吸,天穹星辰的明灭

一切细微的波动,一切存在的“状態”,都自然而然地映照在这片弥散的灵明觉性之中。

无需动用神念去“扫描”,去“感知”。

因为它们本就“在”这里,与这灵明觉性无分彼此。

此为“身外有身”。

此身非血肉之身,非阳神之身,而是以虚空为体,以觉性为用的“法身”。

同时,那盘坐於蒲团上的血肉躯壳,亦在这灵明觉性瀰漫的“观照”下,呈现出另一种真相。

皮肤、骨骼、臟腑、经脉、窍穴这些构成“我”之形体的物质与能量结构,此刻仿佛被层层剥离了惯常的认知標籤。

它们不再是“我的”身体,而是一团遵循著某种精妙法则,暂时聚合、运转、並终將消散的“现象”。

是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暂聚。

阴阳五行生剋之理的显化。

无数因果缘起交织的一个节点。

王也的灵明觉性,平等地“观照”著这具躯壳的每一个最细微的组成部分,了知其生,了知其住,了知其异,了知其灭。

王也的灵明觉性,平等地“观照”著这具躯壳的每一个最细微的组成部分,了知其生,了知其住,了知其异,了知其灭。

不执著,不抗拒,不分別。

只是如其本然地“知晓”。

於是,这具血肉躯壳,在灵明觉性的平等观照下,其固有的“实体感”、“障碍感”、“局限感”亦开始消融。

它依然存在,却不再构成“囚笼”或“堡垒”。

它成了“虚空”中一个自然显现的“相”,与静室、与月光、与山风、与整个峨眉山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在本质上並无隔阂,同属於那至大至深的“空性”背景之上,隨缘生灭的涟漪。

此为“身空寂灭”。

非是肉身毁灭,而是对“肉身是实有、是障碍”这一根本妄见的彻底寂灭。

“身外有身”与“身空寂灭”,並非两个割裂的步骤或境界。

在灵明觉性弥散於虚空、平等观照万化的当下,它们是同时发生、圆融统一的一体两面。

“我”之存在,既超越了血肉形骸的局限,又非顽空断灭,而是以虚空为体、觉性遍在。

个体的边界彻底消融。

王也的存在状態,於此刻,从“炼神”的顶峰,跃入了“还虚”的玄妙之境。

回归到那生育天地、运行日月、至虚至灵、为万物宗祖的“道”之本体状態——虚寂无为,而无所不为。

就在王也的心神与道体本源之“虚”彻底相融,灵明觉性弥散於无尽虚空,血肉躯壳亦在观照中化现“空寂”之相的剎那

异象,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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