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普渡慈航和七星魔女(1 / 1)

王也眉头一皱,抬眸看去,只见一名白衣僧人,从远处缓步走来。

他身材挺拔,眉清目秀,神情肃穆,面容慈祥,看起来约有三十几岁。

此人周身流转著淡淡祥和气息,隱隱透著令人崇敬的高僧风范。

“大师,这女人作恶多端,欲要杀害无辜母女,难道不该惩处吗?”

白衣和尚轻嘆一声:“唉”

“施主此言谬矣。”

“是这妇人残害生灵,卫小姐才下令斩杀。”

“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

“若无她残害在先,怎会招来杀身之祸?”

“施主出手干预因果,不惩处这恶人,反而伤害无辜,岂不是丧尽天良,歹毒至极?”

一番言论,听得王也一愣一愣的。

这不是混帐话吗?

“大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思量间,那妇人以头抢地,满面悔恨,连连说道:“是我残害生灵在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低贱卑微,哪里比得上贵族养的爱狗?”

“我活该被杀!”

“贵族的狗要吃我家孩子,就应该给它吃!”

“不给它吃,就是我的罪过!”

“天大的罪过!不可饶恕的罪过!”

王也眸光一凛,瞬间察觉不妥!

这和尚的话语之中,虽然都是歪曲事实,但却內蕴某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自己有修为护身,心境澄明,自然不受其影响。

可寻常凡人则是不然

这僧人在用邪法乱人心神,扭曲本真!

念及此,他连忙左手虚抬,掌心向上,运转体內真炁,捏了个清净印,继而闭目凝神,口诵真言。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

句句真言吐出,如晨钟暮鼓,直击灵台。

无金光闪耀,也无霹雳之声,但以王也为中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瀰漫开来,涤盪浊虑、澄清神宇。

那僧人散发的,令人不自觉信服其歪理的祥和气息,此刻竟如雪遇暖阳,开始微微滯涩、退散。

周遭空气里那扭曲认知的力量,被这清静道音一丝丝化开。

妇人癲狂叩首,与自我贬斥的话语渐渐慢了下来,脸上扭曲的神情仿佛被手缓缓抚平,露出些许茫然。

“怎么可能?”

白衣僧人猛地后退一步,眸光中满是震诧的看著王也:“他竟然能化解我的普渡慈航诀?”

王也抬手打出一道湛湛清光,化作一片光幕,呈球形之状將妇人,婴儿,连同那十几个护卫包裹其中。

继而踏前一步,沉声喝道:“妖僧!”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身上並无妖气,魔气,绝非妖魔所化,但这一股子邪异劲,却比妖魔更甚!

至少,比起树妖姥姥还要邪异许多!

白衣和尚皱了皱眉:“你还不配知道!”

话落,他双手合十,口选佛號:“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落下,身上骤然迸发万道金光,照亮整片密林,宛若白昼一般。

金光冲天而起,於他身后急速交织,凝聚。

眨眼间,便已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佛陀虚影!

虚影宝相庄严,双目却低垂漠然,俯视眾生如螻蚁,但又透著一股子莫名的『慈悲力』

“妖道!”

“你残害生灵,滥杀无辜,今日本座便送你去往无间地狱受罚!”

白衣和尚沉声低语,右臂缓缓抬起,举向天穹。

同时,佛陀虚影与他做出同步动作,巨大的佛掌抬向天穹,又裹著磅礴伟力,朝著王也当头盖下!

掌未至,风先狂!

恐怖掌压形成金色气浪,轰然扩散!

方圆百丈內,地皮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掀开,无数合抱粗的古木连根拔起,在沛然莫御的气浪中粉碎、化为木屑齏粉!

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狂风尖啸如万鬼同哭,整个密林仿佛瞬间坠入金色风暴的中心。

“黄道宿宫十二真章,听吾敕令,显化天纲,正本清源!”

於金色风暴之中,一声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空灵之声乍起!

但见方圆百里之內,万物扭曲变形,化作朦朧不清,曲曲折折之景象。

脚下大地,竟泛起点点涟漪,仿若並未坚实地面,而是一汪秋水,一片湖泊。

天穹上,周天星斗呈现,且內蕴五色玄光,化作一轮巨大阵盘,投下无量神光。

隨著神光落下的剎那,原本还在肆虐的金色风暴戛然而止,瞬间停歇下来!

而那尊佛陀虚影,也在渐渐淡化

“这是什么?”

白衣僧人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脚下大地涟漪荡漾,头顶星盘垂照,这

“这不是寻常道术!”

“而是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此刻,佛陀虚影又淡三分,几近透明,道道反噬之力如针钻心,白衣僧人却顾不得剧痛,死死盯著那个年轻身影

踢到铁板了?

不,是撞上了擎天山岳!

逃!

必须立刻逃!

他调转身形,转身便走,却发觉身体如同凝固一般,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透著某种涤盪心神的力量,令和尚忍不住吐露实情:“我,我是国师普渡慈航的弟子。”

普渡慈航?

倩女幽魂之中,那个蜈蚣精?

王也明白了

明白这和尚为什么一身邪气,明白他为何顛倒是非,蛊惑人心了。

都是那头大妖搞得鬼!

既然弄明白原因,那这和尚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他手捏剑指,凌空虚划,沉声低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一声沉喝落下,一道三阳焚邪符激射而出,灌入那和尚眉心,以他体內邪气为引,业力为柴,灼烧筋骨皮肉血。

和尚身躯剧震,三阳真火自七窍喷出,麵皮急速乾瘪枯皱,五官在烈焰灼烤下扭曲移位。

“妖道!”

“你这妖道!”

“今日杀了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你”

悽厉惨叫中,白衣僧人血肉化作焦黑碎屑,缓缓剥落下来。

隨即只剩一具焦黑尸骸,彻底神魂俱灭 “多谢恩公相救。”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战斗结束,那妇人连同十几个护卫,一同跑到王也面前,跪地俯首,叩头拜谢。

“起来,起来”

王也伸手虚扶,说道:“斩妖戮邪,乃我辈修行之人的本分,诸位不必如此。”

“快起来。”

眾人依言而行,站起身子,但脸上却满是担忧。

“有何不妥吗?”王也问道。

“回仙人的话。”一名护卫拱手说道:“適才仙人所杀的,乃是广陵卫氏之女。”

“这等世家大族的子弟死亡,朝廷必定下令严查。”

“而我们这些护卫也得跟著一同陪葬!”

说著,他看向一旁妇人:“就连她,以及她的家族,也一个都活不成!”

“在下恳请仙人指一条生路。”

王也皱了皱眉,这世道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混乱,还要不堪啊

想了想,他取出数百枚符纸,递交到那护卫手中。

“此符以真气便可激发,能够用来护身,御敌,也能对付寻常妖魔。”

“拿著它远走高飞,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至於朝廷和广陵卫氏那边,我会设法解决。”

护卫闻言,双手郑重接过那叠黄符,继而深深一揖:“仙长赐符,此恩永铭!”

眾护卫齐齐躬身,將符纸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贴身处,仿若藏起了最后一块浮木。

那妇人抱紧怀中懵懂婴孩,含泪朝王也连叩三首,额上沾了草屑与尘泥也浑然不顾。

王也摆了摆手:“走吧。”

他们不再多言,转身没入林深处。

身影在斑驳光影间仓促踉蹌,枝叶拂过衣襟的簌簌声渐行渐远,最终与林涛混作一片。

王也静立原地,衣袂轻拂。

“广陵卫氏吗?”

“那就去会一会吧!”

数日后,某座城市之中,一间酒楼之內。

此间不算宽敞,却人气旺盛,粗木桌椅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浮动著劣酒,燉肉,汗味与市井尘囂混杂的气息。

跑堂的吆喝声、碗筷碰撞声、划拳笑骂声嗡嗡地匯成一片,勾勒出一副热闹画面。

王也拣了一处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一壶清茶,两碟素点。

忽然,邻近一桌的议论声渐渐拔高,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听说了没?”

“广陵卫氏出大事了!”一个穿著短打、面色精悍的汉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何事?快说快说!”同桌几人立刻凑近。

那汉子灌了口酒,咂咂嘴:“就前几日,广陵城!”

“卫氏祖宅那边,听说好几房的重要人物,连同不少护院好手,足足两百多號人,一夜之间,没了!”

“没了?怎么没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追问。

“嘿,邪乎!”

汉子抹了把嘴,继续道:“说是天降神火!”

“不不,不是寻常火,是金色的符火!”

“凭空出现,见风就长,专烧卫家的人!”

“沾著一点,扑不灭,水浇不息,烧得那叫一个乾净,连灰都没剩多少!”

“有起夜的僕役远远看见,金光耀眼,却冰寒刺骨,火里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几声,就就化成青烟了!”

眾人倒吸冷气,一名书生问道:“符火?”

“这是道法高人所为?”

“定是高人!”

一个老者突然开口:“广陵卫氏,盘踞一方百年,欺男霸女,强夺田產,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的事还少吗?”

“定是高人!”

一个老者突然开口:“广陵卫氏,盘踞一方百年,欺男霸女,强夺田產,勾结官府,草菅人命的事还少吗?”

“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总算有人替天行道了!”

“老丈说得是!”另一人接口道:“我表亲便是被卫家夺了祖传的药铺,告状无门,反被打成残废!”

“这等世家,根子都烂透了!烧得好!”

“只是不知是哪路神仙出手,真是大快人心!”

此刻,二楼。

“师姐,师姐,我们也去为民除害,杀几个世家望族吧?”

说话女子约有二十出头,身著一间彩色长裙,生得一副芙蓉玉面,杏眼清亮如浸山泉。

她扯著身旁素衣女子的袖口,粉唇微嘟,颊边因激动泛起浅浅桃红。

那素衣女子端坐如静雪,一身月白云纹綃衣,宽袖垂落,料子轻软得仿佛笼著层烟。

她肤色极白,如新雪覆玉、寒潭映月,鼻樑秀挺,唇色樱粉,气度如深林古潭,沉静得近乎凛然。

“不可!”

素衣女子沉喝一声:“彩衣,你忘了师尊告诫吗?”

“此生此世,你都不准杀害一个生灵!”

名为彩衣的女嘟了嘟嘴:“可他们是坏人呀。”

“坏人也不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总之就是不行!”

“还有!”

素衣女子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已经为你选了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

“过几日,你便与他成亲。”

名为彩衣的女子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叱喝道:“我不嫁!”

“这是师父的吩咐”

彩衣女子一愣,又坐回了位置上,苦闷著脸说道:“师父为何一定要我嫁人呀?”

“师姐,大师姐。”

“你去和师父求求情,不要让我嫁人了好吗?”

素衣女子心中微微一嘆,暗道:“唉”

“彩衣,谁叫你是七星魔女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只有找个纯阳之人为你破身,邪姬才无法夺你的舍啊”

念及此,她站起身来,说道:“吃饱了吗?”

“吃饱就走吧。”

彩衣哼了哼:“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说著,二女喊来店小二,结了帐后,朝著楼下走去。

而王也则是双眸微眯,打量二女背影,心中暗忖:“那彩衣女子身上,竟有一丝丝魔气流转?”

“但”

“那魔气之外,又有清灵之力压制”

“有点意思哈。”

他站起身来,招呼道:“小二哥,结帐。”

“哎,来啦。”

“客官,承惠三钱银子。”

王也放下一锭五两白银,起身就走,追出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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