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
传音切断后,王也心泛嘀咕,自己刚杀了褚禄山不久,落霞村的人便找到了?
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救下田花之举,以北凉拂水房的谍报网络,应该很容易查到。
他们难免会猜测,自己与落霞村有所关联。
拿落霞村的人做文章,也就不奇怪了
不论圈套与否,这北凉自己都得去上一趟。
哪怕是圈套,也无非再耗几年寿数而已。
念及此,王也將目光投向那艘大船。
船舱之內,光景幽邃。,四壁皆以紫檀木包镶,雕著螭龙闹海图。
地上铺著厚密毛毯,空气里瀰漫浓烈檀香,却压不住那一丝丝血腥气。
一年约四旬,麵皮白净微胖,双眸锐利宛若鹰隼的男子,手持一根乌金丝长鞭,鞭梢沾染血珠。他並不看跪在面前的人,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將鞭子轻轻敲打著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
突然!
他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出洞,带起尖锐呼啸,狠狠抽下!
“啪!”
清脆裂响,长鞭落在裴南苇的肩背上,那件素色的宫装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皮肉顿时红肿起来,渗出血丝。
赵衡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鞭,两鞭
鞭影连绵成片,抽打声密集如雨,裴南苇咬紧牙关,初始还能硬挺著,隨著鞭子落下,身子剧烈颤抖,终是支撑不住,瘫倒在毛毯上。
她云鬢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粘在苍白脸颊,清丽绝俗之容此刻毫无血色,睫毛不住颤动,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闭著,眼角却残留著泪痕。
赵衡其人,是个变態,人前扮演恩爱夫妻,人后则常常对裴南苇鞭挞羞辱。
骂她贱人,骂她为何不去殉国。
此前,徐世子抵达青州,与裴南苇有过数次眼神交流。
这不过是徐凤年天性风流,见到美女便多看几眼而已,可赵衡却心中恼恨,將火发在裴南苇身上。
按照原定剧情发展,徐凤年会在青州芦苇盪遭到刺杀。
裴南苇將会被赵衡送与徐世子。
可因为王也的出现,褚禄山的死,徐凤年在抵达青州的第二天,便吐血昏迷,折返北凉。
自此,裴南苇的日子就更加悽惨了。
赵衡心情好,拿她抽打鞭挞取乐,心情不好亦会拿她泄火。
过往时分,不过月余一次鞭挞,裴南苇虽痛苦不堪,却也能够咬牙坚持。
而如今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这种日子,还真不如一死了之。
忽然,舱门迸发巨响,隨之炸裂开来,无数木屑迸溅四射,散落满仓。
“你是何人?”
突如其来的巨响,令赵衡心头一个激灵,抬眸看向闯进来的青衫道人,神情微微错愕。
一道流光激射而来,没入赵衡眉心,瞬间引起滔滔烈焰,迸发灼灼烈火。
眨眼间,这位恶贯满盈的藩王,便已在三阳真火的灼烧之下,化作一堆焦炭。
死了?
裴南苇一脸错愕,赵衡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突兀的死了?
哗啦…
思量间,一张毛毯铺了过来,覆盖裴南苇那衣衫缕缕,几无完整的身躯上。
王也走上前来,伸手一揽,將其抱入怀中,继而飘身离去,来到岸边。
褚禄山的计划,说不上多么高明,无非是全面开花广撒网,以利诱,誆骗等方法,引王也现身而已。
譬如,在江湖上广传消息,说什么奇宝出世云云。
请龙虎山广发消息,只要王也愿投效离阳皇室,便会出面调和双方矛盾,给王也提供庇护等等。
至於落霞村,也正如王也料想那般,褚禄山通过他救下田花之举,猜他出身落霞,也在计划之中。
计划虽不高明,却也正常。
古往今来,很多计谋也不过『开会』二字而已。
如梅长苏那般,一环套一环,看似牛哄哄的计划,在现实中往往行不通
除去落霞村外,褚禄山的想法与徐渭熊不谋而合。
无他,在徐渭熊心中,王也应该还不至於蠢到为几十个无关紧要的百姓,再来北凉犯险。
然,这一套下来,是对王也性情,及行事作风的摸索。
北凉对他了解的太少,只能通过广撒网的方法,了解他,找到他。
不仅仅是徐渭熊,徐凤年,李淳罡等人,也是如此观点。
他们更愿意相信,若王也现身,会在奇宝出世之地,或天下道门之首的龙虎山。
同时,这些人也没想到,落霞村竟还有个意外事件。
李长山获赠传音符,此符不仅能够传音,亦能定位。
北凉山峦深处,万物萧索。
寒风过处,枯草断茎在雪中发出细碎呜咽。
一处悬著冰棱的山崖下,李长山满面愁容,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而在他身旁,还有数名正在烧火煮水的青壮男子。
他们並非落霞村村民,而是在妻子怀孕之后,为躲避褚禄山的魔爪,进山避难的王家村村民。
不远处,简陋至极的木屋之中,传来一声声妇人惨叫。
那是王二牛的媳妇,今天她破了羊水,临盆生產,才有了几个男子烧火煮水的画面。
“二牛的媳妇还没足月吧?”
“还差一个多月呢,希望她”
“闭嘴,说点吉利的行不行?”
“可上次张家村的好几个哎呦。”
那男子话未说完,便被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敲了一下脑袋。
“別他妈说了!”
咕咚咕咚
铁锅內的水逐渐沸腾,而木屋內的叫声越来越大,那年长男子脸上写满担忧。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长山,心中暗暗轻嘆:“唉”
“这狗娘养的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嗯?
怎么不喊了?
屋內喊叫声戛然而止,引起一眾人的警觉与担忧。
吱呀
木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仿佛卡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包括李长山在內,在场眾人均停下手中动作,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间木屋,就连一旁的几间木屋子,挺著大肚子的妇人,也探出头来。
啪…
一只指甲断裂,关节发白,沾染浓稠血液的手掌,扣在门框之上。
隨后,王二牛的身影显露在惨澹日光之下,映入眾人眼帘之中。
他身著粗布棉袄,其上沾染深一块浅一块的血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走了出来
望著他怀中,那个坚硬,被一团染血破布包裹,仅露出青紫色的小小脚踝,眾人心头咯噔一跳!
“又一个”
年长男子暗暗轻嘆,王家村,碎石沟,连同张家村在內,今年已经第九个了
屋內,传来一声苍老,嘶哑,悽厉的吼叫与怒骂:“老天爷!”
“你何时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噗通
王二牛走了几步,一头扎进雪堆之中,怀中的那个『物件』也掉落地上。
半日后。
火焰熄灭,铁锅內的开水冻成冰坨。
一眾王家村村民,眼神涣散的围坐一团,神情麻木,看不出悲痛,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远处的木屋之中,隱隱传出几个妇人的抽泣声。
声音之中,带著一丝丝恐惧,似乎也怕自己落得同样命运。
“来了?”
李长山的一声低吟,打破了沉静,眾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一道清光从空中俯衝而下,悬浮眾人身前。
湛青色的飞剑上,站著两个男子。
一人为青衣道长,一人为手持木剑的青年。
“王道长!”
李长山面色一喜,连忙迎上前来,欲要跪伏地面,却被王也伸手阻拦:“不必如此,先说说情况吧。
“好。”
李长山点点头,开始道述由来,在他与王也分开之后,便四处打听消息。
最终,在王家村打听到,村民担忧褚禄山报復,躲进大山之中。
他进山寻找,终在昨日找到乡亲,可还未等上前会面,大批北凉兵便已杀到,將村民挨个抓走。
李长山因藏身暗处,故而未曾发现,逃过一劫。
之后,他又遇见王家村的人,便隨著他们到了这。
两人正说著话,耳畔忽然传来温华的疑问:“为何要进山產子?”
“你们莫不是疯了不成?”
山中寒风呼啸,冷意更甚村庄,那简陋木屋,生再多的火也没有多少温度。
何以要在如此恶劣环境之中產子?
这不是害人吗?
王磊,也就是那年长男子瞥了温华一眼,轻呵一声没说话,似乎懒得与他解释。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
另外一名青年解释道:“北凉將军褚禄山,最喜喝妇人奶。”
“其手下拂水房四处为其寻访,在数个月前,拂水房密探进了我们村子。”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盯上我们,可一旦被抓去那就惨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进山躲避。”
“山中虽环境恶劣,猛兽遍地,可好歹有个活路不是?”
“若是被抓走,孩子几乎活不成,我们这些人的媳妇”
顿了顿,那人又道:“怕是也不会令褚禄山满意,惨遭毒手。”
这话倒是没错。
若妇人奶水不足,便会被储禄山割去,凌虐致死。
这在北凉,可谓人尽皆知,但温华却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小年说过,北凉王爱民如子,怎会纵容麾下將军如此作为?”
“小年说过,北凉王爱民如子,怎会纵容麾下將军如此作为?”
此时,温华还不知道他那好兄弟,徐凤年的真实身份。
但对於徐凤年与他说过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我不信!”
“小年就是来自北凉,他不会骗我的!这绝不可能!” “我去你娘的不可能!”
咚的一声闷响,適才已经昏迷的王二牛,从屋內撞门而出,一把將温华扑倒,抡起拳头便砸在他的脸上!
“我去你娘的不可能!”
“你这条北凉养的狗,我去你娘的!去你娘的啊!”
“我媳妇死了,孩子死了,你他娘的还说什么不可能?”
“还他娘的替那些狗杂种说话?”
咚咚,砰砰
王二牛如同发疯野兽,拳头一下接著一下,狠狠砸在温华脸上,看得李长山心惊肉跳。
那可是王道长带来的人啊。
他连忙迈步上前,却被王也一把拽住:“不必理会。”
“可知落霞村的乡亲们,都被抓到何处了?”
李长山一怔,有点弄不清这二人的关係。
“我认得那些人,他们是朔方城的兵。”
王也点点头,正待开口说话,却见王二牛的拳头已经停了下来。
他骑在温华身上,拳头僵在半空,一动不动,如同固化了似的
“嗬,嗬嗬嗬”
王二牛忽然轻笑起来,鬆开揪著温华衣领的左手,癲狂大笑:“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打你又有何用?”
“娃没了,媳妇也没了,打你又有何用?”
“打你又有何用啊?”
他站起身来,仿若被抽走灵魂一般,麻木的朝著木屋走去。
一直未曾还手的温华,怔怔看著王二牛的背影,喃喃道:“莫非小年骗了我?”
“他没骗你。”
王也走了过来,伸手將温华拽起:“或许是”
“在他眼里的『民』,不是这些人吧?”
“何意?”温华一脸不解。
王也:“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温华带来北凉,就是想让这个人好好看一看,到底值不值得为徐凤年付出一手一脚?
看过了之后,如何选择,那是他自己的事。
隨即,他心念一动,元炁运转,內定中宫,化吾为王,铺展风后奇门阵图。
坤字,乱石!
在一排排石屋建成之后,王也这才御剑升空,离开此处,直奔朔方。
令王也意外的是,此番营救比想像的要轻鬆许多。
他原本以为,北凉必定严阵以待,出动所有陆地神仙,会有一场死战。
可到了地方一看,不过两个指玄境,三个金刚境,一个天象境而已。
问过之后才知道,人家压根就不信自己会为一些无关轻重的平民百姓犯险。
徐家是请了不少陆地神仙,如桃花剑神邓太阿,李淳罡等等。
可他们两两一对,身在旁处等待自己现身。
於是,王也在一番斩妖戮邪之后,救下洛霞百姓,重回大山之中。
至於温华,则被他扔在了朔方城。
时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南方的冬季,清冷而潮湿,虽不及北地那般刮骨,却能悄无声息浸透衣衫,贴上肌肤,渗到骨头缝里。
棲霞山巔,徐渭熊负手佇立,遥望远处,微微皱眉:“他莫非去了龙虎山?”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身后,李淳罡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说道:“他若还是个聪明人,就知道此时负荆请罪,缓和关係,是最好的选择。”
“可就怕他不信”
徐渭熊摇摇头:“那倒不至於。”
“一来,朝廷求贤若渴,似他这等高手,正为皇室所需。”
“二来,离阳皇室与北凉不合,人尽皆知,朝廷和龙虎山愿意为他出面,是为情理之中。”
“郡主。”青鸟问道:“他会不会又去了北凉?”
北凉?
徐渭熊摇摇头:“不可能…”
“虽说禄球儿的分析也有一些道理,可他绝不可能出身落霞村。”
“至於说救下那个私自出逃的民女,不过是巧合罢了。”
“为了一个孤女与北凉为敌,为了一村百姓而再次犯险”
“呵,这理由太过荒唐!”
“况且,一个微不足道的落霞村,怎会生出他这等人物?”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另有缘由,或许隱藏著某种阴谋”
提到落霞村,李淳罡方才响起一事:“喂,丫头,那些村民不会受牵累吧?”
“李前辈放心,我和凤年已经交代过了。”
“如无必要,不可伤害村民。”
李淳罡这才安心了一些,暗暗讚许点头,徐家这对兄妹心地善良啊
这时,天空中忽传一声尖啸,一只信鹰俯衝向下,落在徐渭熊肩头。
她取下信件,摊开端瞧。
上书:妖道再现北凉朔方,救走洛霞村民,斩六大高手,火烧朔方军营。
並留书十字,不必寻找,我会踏平北凉!
“发生何事了?”
李淳罡凑过来一看,当即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嘿然轻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震怒过后,徐渭熊又冷静下来,盯著手中信纸,神情满是疑惑。
“难道,他真是为了那个孤女,才与北凉作对?”
“不可能!”
“此事太过荒唐,也毫无逻辑”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几日。
“诸位可曾明白了?”
北凉深山之中,王也身旁围坐二十人,有青年,有中年,还有几个衣著朴素的女子。
他们具为进山躲避之村民,有些是妻子的丈夫,有些是陪同照顾的亲人。
救出落霞村村民之后,王也將这些人尽数召集过来,传授简易版武道功法。
不求多么高明,只求速成。
李长山点点头:“旁人不知道,反正我是已经有了道长说的气感。”
“道长讲的那些功法,我也听懂了。”
“俺也听懂了。”
“我也懂了”
雪中世界,先天一炁浓度较高,远胜灵气枯萎的蓝星。
后天环境如此良好,修行起来也就容易许多,即便是这些寻常百姓,在十几日的五炁灵食滋补下,也相继生出气感。
而王也梳理调整后的功法,又简单易懂,虽说上限不高,逊色原有版本,却十分適合这些普通人。
若广传天下,那战力失衡跡象便会消失,民眾也可做到蚁多咬死象!
王也站起身来:“既然诸位已经掌握功法要诀,那贫道也该告辞了。”
李长山一怔:“道长这就要走?”
王也浅笑:“贫道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吧?”
一名青年早已习惯身边有个主心骨人物,闻听王道长要走,顿时有些慌了神。
“那我们今后怎么办?”
王也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就看你们自己选择了。”
顿了顿,又道:“贫道送诸位一句话。”
闻言,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看著王也。
“这样的日子,诸位还没过够吗?”
话落,他指尖轻点,青鸞飞掠而出,脚踩剑身,御空而去,转瞬消失在眾人视线之中。
李长山望著王也离去方向,喃喃道:“是啊,这样的日子大伙还没过够吗?”
另一人道:“以往咱们没能力反抗,可现在不同了”
李长山猛然转身,眸光绽放精光,沉声低吼:“褚禄山残暴不仁,徐家漠视放纵!”
“而咱们呢?”
“要么被苛捐杂税逼死,要么被强征劳役累死!”
“要么就嚇得躲进大山里產子,跟个过街老鼠一般,嚇得瑟瑟发抖,明知环境恶劣,也不敢出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妈的我们就得受苦,就得当老鼠,就得躲进这个他妈的狗屁大山里不敢出去?”
“我不服!我他妈的不服!”
“这狗屁世道,这操蛋的日子,老子早就他妈的过够了!”
“大伙想想,这些年身边的亲人死了多少?”
“为了躲那褚禄山,家破人亡的又有多少?”
“疯了的,傻了的,残了的,又他妈的有多少?”
“凭什么他徐家,那徐世子,那些贵公子,贵小姐就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还说他妈的自己很苦?”
“又他妈的凭什么,我们就得被他们踩著,欺负著,杀著,打著,嚇著”
“到头来,连一声苦也不准我们说?”
“大伙,就这他妈的操蛋日子,你们没过够?”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紧紧盯著李长山,手掌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忽然!
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一老妇人,从新建的石屋之中跑出,笑著喊道:“生了,生了!”
“木头,你媳妇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此刻,北凉边界。
“他姥姥的,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家被人烧了”
“这小兔崽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徐驍蹲在河边,洗著手,嘟嘟囔囔的嘀咕著。
在他身旁,站著一个约四十几岁,面容黝黑粗糙,五官平淡无奇的男子。
此人双眸深邃,犹如一口古井,令人不敢小覷,但气息又稀疏平常,犹如普通庄稼汉。
“不管是何来头,胆敢与王爷为敌”
“我会杀了他。”
徐驍侧身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奇怪,这北莽陆地神仙呼延大观,怎么主动跑来北凉,相助北凉抓那个兔崽子呢?
还说是为了凤年
可凤年何曾与这北莽高手有了瓜葛?
“有你相助,我自是放心,可关键是找不到那兔崽子”
“不。”
呼延大观抬眸看向天穹,但见一道流光横行天宇,向著远处激射。
“我已经找到他了。”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诸天无限小说,那可能是《》。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