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符成玄枵演通幽,长山传音泣血求(1 / 1)

隨著神识释放的剎那,冰层之下万物清晰映入识海。

比起身临其境,肉眼观察,还要清晰许多。

然。

当神识深入冰下数里之后,再难寸进丝毫,而王也却毫无发现。

他收缩神识范围,由面化线,由线凝针,聚於一点,主在风漩之下探索。

时间缓缓推移,在神识深入十里之后,识海中赫然呈现一处百丈空洞。

空洞中,一人盘膝而坐。

不,確切来讲,这傢伙已经不能算作人了。

他周身血肉剥落大半,露出漆黑骨架,鲜红肉瓣,其上縈绕幽绿光华,端是可怖狰狞。

在其身旁,盘著一条通体晶莹,形態纤巧,四爪微曲,体覆鳞甲,头部崢嶸,却无角,既类蛇,又类龙的生物遗骸。

还真有冰螭遗骸?

细细观察,那冰螭遗骸如无色琉璃,內蕴月华精髓,纯净至极,不染丝毫杂质,且有如液態般的湛蓝光华流转其中,仿若一汪汩汩小溪。

突然!

那狰狞骨架睁开双眸,王也顿觉识海隱有刺痛之感,连忙收回神识。

下一瞬!

喀喀喀脆响传彻而来,脚下厚达十里之冰层,竟有隆起之状。

紧接著,冰层炸开,无数冰晶碎片冲天而起。

纷飞冰屑之中,一扭曲身影破冰而出,悬立於半空之中,以俯瞰之姿,蔑瞧王也二人。

此人半身骨架,半身血肉模糊,唯有一张狰狞脸庞完好无损。

乍一出现,南宫僕射被嚇得一个激灵,但很快就稳定心神,双手按於刀柄,凝视那非人非鬼的傢伙。

“嗬嗬嗬”

“想不到,这世上竟还有人能无视本座阵法?”

“嘶…”

那怪人深吸一口冷风,泛红的眸光紧盯南宫僕射:“好强的气运啊”

“若吸了你的气运,本座修为定更上层楼,世间再无一人能与本座抗衡!”

无人抗衡?

“呵。”南宫僕射嗤笑:“阁下未免太过自大自狂了。”

“你不过勉强达到指玄而已,即便夺了我的气运,充其量也就是指玄境圆满。”

“距天下第一,尚有十万八千里之遥!”

怪人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何谓指玄?”

南宫僕射颇为奇怪:“你不知道武者境界划分?”

“指玄乃道门一品境,而一品之上,还有陆地神仙,再之上还有天人大长生。”

“你…”

“还差的远呢?”

什么?

那怪人脸色剧变,双眸红光大盛:“我假传消息,枯守七百余年,吸了上千人的气运,才不过指玄境?”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南宫僕射嗤笑:“纵然你吸了上千人的气运,也是低到可怜,远远不及那些气运昌隆之人。”

怪人更为惊诧,愕然道:“吸了千人气运,还比不上那些贵族,那些大人物?”

“哼。”

南宫僕射冷笑:“差远了。”

这话没错,自从於《黄石天书》之中,参悟气运一道后,王也亦能瞧出他人气运高低。

眼前这怪人虽说气运不浅,远胜平常百姓,可莫说是徐偃兵了,他连褚禄山都比不过

“我不信!”

那怪人似有几分破防,表情更为狰狞,不甘嘶吼!

“我不信,你骗我!”

话落,他身形俯衝向下,直衝南宫僕射,吼道:“我苦练奇门遁甲,布此杀局,熬了七百余年,吸了千人气运。”

“怎么可能还胜不过那些大人物?”

“你骗我!”

一声清越剑鸣乍响,刺骨寒意绽放,玄冥剑於乾坤袋內掠出。

剑身湛蓝,如万载万载冰髓凝聚,其上布满冰裂纹路,篆刻晶莹符文,透发纯净寒潮,古老威严。

未等南宫僕射出手,王也抬手一点,剑锋化作流光,直刺怪人心脉,继而透体飞出,空中盘膝半圈,回落手中。

怪人身躯瞬间凝结一层寒冰,向后急速倒飞,於空中滑行百丈左右,重重摔落冰原。

一声脆响,其体表冰层炸裂,迸溅出无数冰渣。

“怎么可能”

他瘫在地上,神情愕然,喃喃低语:“不可能,不可能”

“吸了千人气运,竟然,竟然只是一击就落败了?”

“那我这七百多年算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话,笑话,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珠儿,他们说的没错,我们这等人命格低贱,註定没有任何成就”

狂笑戛然而止,道道雄浑至极,玄之又玄之能量,散於天地之间,冷风之中。

那怪人,彻底殞命。

这些人的气运竟不抗拒我?

虽有千余道气运散发天地,却和储禄山,徐偃兵的本命气运不同,並不抗拒王也。

它们受其心念引导,缓缓匯聚而来,疗愈体內道伤之后,又散发天地。

转瞬一剎,道根之伤又恢復些许,修为也再精进几分。

“呼”

“谢了。”

王也缓舒清气,纵身跃入冰窟,將那条幼年冰螭遗骸取了出来。

数个时辰后。

南宫僕射回头看了一眼冰原之上,一个个由冰块砌成的坟墓,又看了看那怪人尸体。

“呵,坐井观天之辈。”

是啊

那人过於天真,以为夺了千人气运,便可成就天下第一?

呵,怎么可能?

这世上的强者,大人物,哪个不是这转世,那降世的?

就拿南宫僕射的父亲来说,便是东方青帝转世!

仅仅掠夺千人气运,如何与那些大人物比?

也不知为何,適才虽斩妖戮邪,收穫阴德,还疗愈了道根之伤,精进了修为。

可王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总觉得那怪人虽掠夺他人气运,可恨,该杀。

却也透著一种莫名的悲凉

“王道长。”

“嗯?”

“我观你气运,似乎並不昌隆,可是有隱匿之法?”

王也摇摇头:“我的气运本就不高。”

“莫说是陆地神仙,比起姑娘也远远不及。”

南宫僕射一脸惊愕:“这不可能!”

气运关乎修为,你连杀北凉诸多指玄,修为不比陆地神仙逊色多少,怎么可能还不如我?

王也耐心解释:“贫道所修之法,与当世所修不同,无需掠夺万物气运,便可精进自身。”

《太上老君內观经》有云:天地构精,阴阳布化,万物以生,承其宿业,分灵道一,父母和合,人受其生。

《庄子》亦有云: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

是为:诸派修行,皆属向內求索之道。

纵是外丹一途,终旨亦是假借外物,以炼真我,重在一个“借”字。

借而还之,是为借。

借而不还,是为夺。

修行路上,不论借来多少,最终都是还与眾生,还与天地。

大道至简,修行之本,在於明心见性,於自身灵台方寸间,叩问大道真諦。

诸般神通,法力,术诀,气运等等,莫不可內求於己。

盖因人之本身,便是浩瀚乾坤,內蕴无垠宇宙。

眾生降诞之初,灵台澄明,无贵贱之分,无根骨之异,先天本命气运,亦如璞玉未雕,浑然如一,不分大小,不分多寡。

而后天所显的资质优劣,命格贵贱,气运厚薄,皆因后天环境影响,也称作:后天相。

就拿炁感来说,依道藏理论,人人皆可感炁,人人皆可成为修行者。

然,世间眾生,能踏足修行之门者,何以寥若晨星?

究其缘由,虽先天平等,然后天所染深浅各异。

尘世浊气浸染愈深,则灵台蒙尘愈厚,感通先天一炁便愈难。

此蒙尘之过程,会隨著年龄增长而加剧,到了三十岁,就几乎闭塞了。

若过了六十岁,则先天灵炁尽染尘浊,再无感应之机,彻底无法踏上修行路。

后天环境越好,获得炁感之人就越多。

这也是为何天地灵气復甦,会开启修仙盛世的缘故。

反之,如蓝星那等灵气枯竭的世界,不但修行阻碍重重,修道之人也少的可怜。

“掠夺气运?”

南宫僕射一脸不解,掠夺气运不是需要特殊之法吗?

何以武道功法也蕴含此术?

王也点点头:“具贫道观察的当世武道功法,皆可汲取万物气运。”

“而贫道所修之理,一切向內求索。”

“自身气运提升,是靠积德行善,修身养性来滋养,成长。”

“而万物气运,可借不可夺。”

南宫僕射怔在原地:“如此说来,我所修之法也包含掠夺气运之术?”

“没错。”

“不过,夺取万物气运,分急与缓两道。”

“武道功法,是为缓。”

南宫僕射问道:“那急呢?”

王也摇摇头:“人死气散,只要死的人足够多,便会有足够多的气运消散天地。”

“但如何掠夺,在下却不清楚。”

南宫僕射双眸瞪圆:“我修的功法,也包含在內,也可掠夺万物气运?”

王也:“可以,但不多。”

“那道长传授他人的功法呢?”

“贫道不懂掠夺气运之术。”

闻言,南宫僕射神情严肃,拱手作揖:“我不想再修过往所学,求道长教我。” “哈,那你可得考虑清楚。”

王也轻笑:“修我的功法,作者“馆主三十九”推荐阅读《》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要散去掠夺气运。”

“而一旦散去气运,修为必定大幅跌落,恐怕…”

“会降到七八品。”

“而且,你所修功法可迅速增进修为,贫道的法门修起来可就慢多了。”

南宫僕射一愣,不说话了。

对於掠夺气运之法,她极为痛恨!

可要说放弃多年努力结果,又是不太甘心。

直到二人离开冰原,返回离阳,南宫僕射还在犹豫不决。

王也並未理会她,自顾支起三台离焰真文炉,炼化冰螭遗骸,提取冰螭之精。

反正,在离开此方世界之前,他都会散去那些强者所掠夺之气运,重新还给眾生。

不论这姑娘如何决定,结果都是一样。

南宫僕射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在雪中世界,几乎举世皆敌!

此刻,炉底离火灼灼,炉內三光璀璨,流转如星河。

冰螭遗骸受三光滋养,绽放点点神华,躯壳亦缓缓剥离。

“王道长,我考虑好了。”

王也正躺在丹炉旁,边看星星,边等结果,耳畔忽闻南宫僕射那清冷声音。

他坐起身来:“如何决定的?”

“我母亲便是被人夺去气运,身为女儿,岂能再修此法?”

“不就是跌落修为,又有何妨?”

她神情郑重,语气决然:“请道长帮我。”

王也淡然一笑,当即教她化去掠夺之气运,散发於天地之道。

又为她阐述性命之道,助她梳理功法,化去掠夺之术,改为专注自身修行之法门。

待阐述,梳理过后,炉中忽传一声清灵道音。

炉底离焰渐息,冰螭遗骸彻底液化。

王也抬手一点,炉盖自行飞掠半空,映照三台真光,洒落炉身之中。

但见点点晶莹之液,逐渐凝聚成型,化作一块六角冰晶。

王也伸手拿起,只觉入手冰凉,却无过重寒意,其內蕴月华精髓,隱有冰螭虚影游动,散发如天地初开般的纯净气息。

“终於可以炼製子符玄枵了。”

又过一刻,旷野间骤生异象!

一道薄如蝉翼的月白色瀰漫星空之下,流转不息,明灭不定。每次闪烁,均会洒下六角霜花。

霜花绽放萤光,纷纷扬扬,却又悬而不落,铺满整片天穹。

一道微缩的冰螭虚影,於其中黯然游弋,所过之处,霜花匯聚,与之浑成一体。

待到漫天霜花尽数匯入虚影后,一块六角冰石赫然成型,於空中飞掠下来,落於王也掌心。

其澄澈通透,凝九天月华,刻星轨符文,散温润清辉,蕴通幽之力。

“按照我的设想,子符玄枵主潜藏,归元,通幽,有阴中蕴阳、静中藏动之妙。”

“且试试看吧。”

王也稀里糊涂的悟出《黄道宿宫十二章》,內中玄理,玉符妙用,皆是自行揣摩,也不知其神通究竟如何?

是否会如自身设想那般,每块玉符,皆有一门神通。

心念一动,一丝丝元炁渡入玄枵符內。

旋即,符中呈现点点寒芒,笼罩王也周身,他以神识为印,打在玉符之上。

这一剎!

王也身形化作流光,没入脚下地脉之中,瞬息千里,来到一片湖泊之前。

“果真有效!”

他心念再次一动,又瞬息千里,回到南宫僕射附近。

子符玄枵为鼠窍,鼠窍通幽,是为:依地脉连接九幽,使地脉化通道,无阻无碍,瞬息而至。

但这不过是小神通而已,且限制颇多。

其真正妙用,是为:引地脉九幽之气,匯黄道宿宫十二章中。

他收起子符,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盘膝打坐,散发清正气运,归还天地万物的南宫僕射。

“这姑娘悟性真好。”

“自身本命气运已不再呈厚重之感,渐渐变得清正纯净”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斩妖戮邪,超度死者,炼製玉符,经歷丰富,可得阅歷:815晷。】

翌日,风雪初歇。

天地空茫,唯有雪粒隨著微风滚动,发出轻微至极的簌簌声。

“呼”

南宫僕射缓缓舒了一口清气,睁开双眸,感应自身。

“竟是跌落至八品境?”

她微微咋舌,继续感应:“虽修为大幅跌落,却有一种难以形容之轻鬆,通透,自在。”

恰在这时,东方天际云层裂开一道细缝,一颗星子悄然浮现。

其光华如冰棱凝住了寒芒,又似玉壶冰心,凝住了星光琼浆。

南宫僕射剎那失神,宛若天地空无一物,唯有那一点寒芒,一点星光。

“天地一色,大道清商…”

她喃喃一句,转身看向睡姿不堪,却又透著轻鬆,自在的王也。

“我好像明白,为何你总是那般轻鬆了”

数日后,青州,春神湖附近。

青州地处南方,水脉遍布,环境宜人,纵是冬季,依旧绿草茵茵,野花飘香。

但这零上十来度的气温,也足以令很多寻常百姓难以忍受了。

春神湖也有一个传说,且更为遥远,更为縹緲。

相传,此处乃是上古春神居住之所,她在湖边邂逅了一位落魄书生,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云云。

简而言之,王也一听就觉得是无聊文人的幻想。

他都不打算来这个地方探查,但去往另外一个地方南明山,恰巧路过此处。

在南宫僕射的建议下,便落下飞剑去看看。

二人莆一落地,耳畔便传来砰砰噹当的打斗声。

王也循著声音看去,但见春神湖畔,一青年蜷缩在地,怀中抱著一个少女。

数名壮汉面容狠戾,对他拳打脚踢,疼得那青年嘴角直抽抽,却咬著牙一声不吭。

“住手!”

南宫僕射暴喝一声,止住了那几个壮汉。

一粗獷男子回头瞧了一眼:“哟,这是谁家的女娃,长得好生水灵啊。”

南宫僕射拔刀出鞘,足尖轻点,身形激掠,如一抹惊鸿般从壮汉身旁擦过,在他脖颈划开一条血线。

伤口虽是不深,却也嚇得那粗獷男子一脸愕然,额头冷汗直往外冒。

“滚!”

一声清喝,几个壮汉如得敕令,撒腿就跑。

待他们走后,那青年才鬆开怀中少女,扑了扑身上灰尘,捡起地上一把木剑。

“呸”

青年人吐出一口血沫,看向南宫僕射和王也,拱手道:“在下温华,多谢姑娘相救。”

原来是他

温华,平民出身,虽不懂武功,却以一把木剑闯荡江湖,自称游侠。

徐凤年第一次游歷江湖时,与他结识相交,一同靠著市井手段谋生。

二人结下深厚友谊,互为生死兄弟。

此后,温华得黄龙士代师两式剑招,他凭藉这两招闯荡江湖,战力飆升。

然,黄龙士却以恩情胁迫温华,要他刺杀徐凤年。

温华不肯,便折断木剑,自残一手一脚,將黄龙士所授换了回去。

游侠梦碎,重返家乡,娶了一刘姓民女,在故乡小镇酒楼当起了店小二,每日端茶送水、擦桌扫地

而徐凤年呢?

不知道。

反正在徐世子携美归隱之时,温华还在端茶送水、擦桌扫地呢。

也不能说徐凤年没记得温华,对阵拓跋菩萨的时候,提过他一次。

嘿,这可真是生死好兄弟!

不得不说,在徐凤年的眾多好兄弟中,也就这温华瞧著顺眼。

行侠仗义,义薄云天,寧折剑梦碎,也不出卖朋友。

最重要的是

他身上没有北凉將军,官员,贵公子的傲慢,除了偶尔偷鸡摸狗,也没做过大恶。

南宫僕射摆摆手:“不必。”

几人攀谈一番,互相介绍,原来温华游歷到此,见那少女被恶霸欺凌,故而仗义相助。

但因为不懂武功,被暴揍一顿,只能以身体护住少女。

“呵。”南宫僕射轻笑:“本事平平,却还要强行出头,江湖上很少有”

话到此处,她看了一眼王也,继续道:“很少有你这么傻的了。”

温华道:“这柄木剑,本就不是用来分高下的,而是用来问对错的。”

南宫僕射一怔,隨后拱手作揖,神情郑重:“是我错了。”

两人在一旁閒聊,王也则以神识探查湖底,在確定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方才收了回来。

突然!

一声暴喝传彻耳畔:“你为何不去死?你为何不去殉国?”

“你个贱人!”

“还敢与北凉那狼崽子勾勾搭搭,眉目传情?”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在暴喝声中,还夹杂著噼啪的鞭挞声。

王也侧目看去,但见湖面之上漂浮一艘大船,而声音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微微皱眉,正要飞掠其上看看情况,神念又忽有感应。

“道长,道长救命啊!”

是李长山?

王也记得此人声音,在落霞村时,就是他告知自己赵有田的身份。

当时,自己还给了他一道传音符。

“李大哥,发生何事了?”王也以神念询问。

“自从赵家嫂子逃回村后,乡亲们害怕褚禄山报復,纷纷逃进山里。”

“而如今,北凉兵又找到了我们,要让他们给褚禄山殉葬!”

竟有这等事?

王也连忙问道:“你们如今身在何处?”

“大家都被抓了,就剩我一个逃了出来,王道长”

“我能求的人,只有你了。”

“求求您,帮帮大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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