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古道白骨触心论,幽蓝流火破虫围(1 / 1)

第105章古道白骨触心论,幽蓝流火破虫围

既然已经被这姑娘瞧出端倪,同行不同行有何区別

她既然心中起疑,到了咸阳还会再找上门。

念及此,王也点头答应下来,从追兵留下的骏马当中挑选一匹,隨著三人一同启程。

这条古道略显荒废,坑坑洼洼,尘土漫扬,两侧荒草深可没膝,坚韧而杂乱。

行不多时,森白异物刺破草叶,闯入视线,乃一具露野白骨。

又走上一段路程,再见露野白骨,残破军刀,且连绵成片,少说也有七八十具。

盖聂稍作停顿,轻声嘆息:“骨暴砂砾,日光寒兮,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

贏政亦是轻嘆:“从邯郸行至於此,刺客,流民,饿殍,白骨,腐尸

总可入目即见,这天下之势,莫非只能如此撕扯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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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春秋以来,各国征伐不休,刀兵不止,以至流民遍地,骸骨露野。

不论诸子百家,亦或有志之士,皆在寻求济世良方。

故而,两个胸怀大志少年触景生情,心有感慨。

王也注意到,晏寒漪亦是眼底流转丝丝悲伤,旋即又復光彩,神情坚定,给他一种斗志昂然之感。

几人纵马疾行,直入百越境內,待到傍晚时分,方才停歇下来。

寻了个僻静无风之所,栓好坐骑,惊鯢从隨身包裹中取出药瓶,於附近淋洒粉末,又在贏政身上洒了一些。

“晏姑娘,这是何物”贏政不解询问。

惊鯢回道:“公子,百越境內毒虫遍地,防不胜防,此药可驱散毒虫,令其不敢接近。”

说著,她將药瓶扔给盖聂,后者接在手中,眸光流转,心中颇为疑惑。

此药千金难寻,这主僕二人究竟是何来歷

略作停顿后,盖聂在身上洒了一些,又扔给王也。

——

他打开封口,辛辣刺鼻味道瀰漫,微微皱眉后,洒了一些,又还给惊鯢。

晚饭是冷冰冰的干硬烙饼,惊鯢担心追兵循著火光觅来,並未生火烤软,王也只好一口口,艰难的啃了一张。

吃完饭,便往地上一躺,隨便捡块石头枕在头下,很快就睡姿不雅的进入梦乡。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穿越秦时,施法救人,可得阅歷:720晷。】

“你大爷的!”

被吵醒的王也皱眉吐槽,这金手指哪哪都好,唯独这深更半夜,突然给你来这么一下,令人颇为头疼。

“啊哈哈————”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召唤面板瞧了一眼,累积阅歷已有三千九百余晷。

这五年下来,推演所需阅歷越来越多。

现如今,要3600晷方能推演一次。

不过,在此期间,王也的小周天修行愈发精进,七十二候术也参悟了个七七八八。

此外,还获得不少符法咒术,如:五雷符,天罡符,金光神咒,三官咒,斗母咒等等。

体內元,亦有几分向著玉液演化之跡象。

《钟吕传道集》有云:“玉液乃肾液隨元气上升而化,名曰:玉液还丹。

当元彻底液化,凝聚成丹后,便是小周天修行圆满,也就是玉液还丹”境。

又称之为:玉液小还丹。

到了这一境地,便是铸就人仙之基,换算成修仙世界观,差不多是筑基后期

王也不太清楚,只是大致猜测而已————

天机反噬化解之法,当在占验派中。

故而,这几年所推演之道经,也多与占验派相关。

心中略作思量,便是下达指令:“推演修行,黄石天书。”

【推演修行开始】

【你夜观星台,按《黄石天书》星躔斗柄,指辰定方”之旨,以步天尺丈量太虚。】

【某日,北斗瑶光垂落九道银丝,在你周身织就先天八卦虚影,此乃天机垂象”之兆,遂启占验玄门。】

【你急忙观测二十八宿行度,见星官移躔与地气升降暗合,手握算筹推演周天历数,忽觉指尖生暖,七十二候节气自化罗盘悬於识海。】

【你领悟:天有斗柄,地有方隅,人有时辰,三才相应之理。】

【春分,你以杆测日影,得天地节律图,见地脉应天象奇景。】

【天地节律图上,乾宫化龙形盘踞开门,坤宫聚虎形镇守死门,震宫砂生雷纹惊动伤门,巽宫起旋风旋转杜门。】

【你领悟风后奇门法,乾坤,天地节律。】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览:3600晷。】

“地脉蕴灵,星力淬炼,草木催生,乾坤一瞬————”

“这是个氪命术法啊。”

天地节律,其要义在於,可令阵图范围內之植物疯涨,一天可比一年。

不过,却会消耗施法者的寿元七十二天,及大量元。

王也沉吟半响,暗暗总结:“消耗寿元过多,应当是个不完美的术法。”

“若可推演至完美术法,那就相当於有了个小绿瓶哈————”

正思量著,远处忽传贏政声音。

“鬼谷捭闔,也难解天下之势”

王也抬头看去,但见贏政与盖聂各自坐在一块青石之上谈话,惊鯢则持剑立於一旁,凝神守护。

盖聂摇摇头:“如水,可疏可堵,能爭一时之安,一地之衡,无非是术”而已。”

“我踏出鬼谷,游歷天下,正是寻求“道”解。”

贏政默默沉吟:“一时之安————”

他反覆念叨几句,继而抬头问道:“一时之安过后,则兵戈再起,今日之盟,明日之敌,莫非天下人要永久困於循环”

“这天下纷爭,究竟起於何“源””

盖聂缓缓抬头,看向夜空:“我也在寻求答案。”

“王先生醒了”

这时,惊鯢察觉王也醒来,淡笑道:“盖少侠与我家公子正在论天下大势,先生不妨过来一同参详”

“这个——”

王也挠头嘿笑:“嘿嘿嘿,在下才疏学浅,不懂啥叫天下大势,还是睡觉吧”

o

说著,便躺了下来,嘀咕道:“这石头充作枕头,实在硌得慌,还是楚国的枕头舒服,嗯————”

“楚国枕头略高,齐国的更好点,赵国的也不错————”

话音未落,盖聂突然转身,瞳孔猛缩,眸光锐利,紧盯王也,一瞬不瞬!

后者则是翻了个身,很快便响起了细微鼾声————

“异”

许久,盖聂方才喃喃吐出一字。

贏政看向他,灵台忽有清光闪烁,低吟道:“先生是说,天下纷爭之源,在於异””

盖聂点头:“各国风俗不同,语言不同,一部论语,因差异缘故,竟有十七八种解法。”

“纷爭,便也由此而生。”

话落,他看了看惊鯢,又回头看了看睡姿不雅的王也,眼底精光流转。

贏政瞳孔收缩,暗暗沉吟:“各国皆因异”立国自固,因异”互相猜忌,因异”九州支离,因异”难以互通——”

盖聂点头:“天下乱源,便在於此,唯有去异求同,方可消兵止戈。”

“然————”

“何其艰难”

“不难!”

贏政猛地起身,双眸绽放精光,断喝道:“先生,不难!”

“若大秦东出,横扫六国,令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法令出一。”

“令世间再无秦楚之分,让万民皆遵同一法则————”

“则地无分南北,人无分新旧,纷爭之根,即可断绝,是为:重铸乾坤,去异化一!”

盖聂摇头轻笑:“秦国虽如日东升,蒸蒸日上,横扫六国不过时间长短。”

“可天下事万万千千,去异化一,何其艰难”

“古之圣贤,尚且无法做到,岂是公子轻飘飘一句话,便可成的”

“我能成!”

贏政双眸精光毕现,语气坚决:“我一定能成!”

盖聂微微怔了一下,又是沉吟半响,问道:“公子究竟何人”

贏政掸了掸衣袖,旋即躬身作揖:“实不相瞒,吾乃当今大秦孝文王之孙。

“先生,赵政自幼邯郸长大,饱受欺凌,见惯苦难,自回秦之始,心中便已立志匡正天下。”

“先生之剑,乃赵政所需,请先生为天下开刃!”

盖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抬头看向夜空:“数百年之战火啊

他收回目光,抱剑,行礼,动作简洁,却重若千钧。

“盖某之剑,愿为公子,愿为天下开刃。”

连同惊鯢在內,三人目光灼灼,皆是颇为兴奋,又復畅谈天下大势,国计民生,之道,百家之法————

又在谈话之中,道述贏政当前状况。

原来,自秦孝文王登基之后,秦国便派出使团与赵国商谈接赵姬母子回国一事。

赵国应允,母子启程,中途却遭杀手拦截,二人被迫分离。

而惊鯢则是使团护卫之一,可隨行之人,部分被刺客所杀,部分护送赵姬远离,仅剩她一个护佑贏政。

深夜。

盖聂去往一旁盘膝打坐,运转鬼谷吐纳之法,调整內息,梳理经脉,精进修为。

贏政则和惊鯢走到远处山坳,打算於此处休息。

正待躺下休息之时,他忽的想起一事,抬眸问道:“晏姑娘,为何一定要请王先生同行”

“公子。”

惊鯢拱手回道:“一月之前,我曾与他在楚国竹林相遇。”

——

“当时,上百刺客袭杀,却是突显异景,令我化险为夷。”

“哦”

贏政问道:“何等异景”

“我尚未反应过来,百余刺客尽数倒地,过程仅在惊鸿一霎。”

“今日,暗中有人以歹毒之法袭杀,他又身临在场,又再现奇景。”

贏政:“你是说那道金虹”

惊鯢点点头:“公子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確实很巧————”

贏政抬头看向远处王也:“非但很巧,適才他那番话,也別有深意————”

“盖先生,正是受了那句话启发,方才明悟乱源玄机。”

“究竟是无心之语,还是有心点拨,倒是值得深究————”

惊鯢点点头:“寒漪亦做此想,盖先生怕也心中起疑。”

“然,若寒漪猜中,那王先生当为不世之材!”

“这等人物,寒漪自要引入大秦,岂有放过之理”

贏政讚许点头:“晏姑娘做的对。

鏘!

突然!

一声清越剑鸣骤响,寒光绰绰之下,惊鯢持剑护於贏政身前,脸色凝重,眸光灼灼,紧盯远处黑暗。

“有刺客”

惊鯢点点头:“附近有大量异响传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远处翩然而至,落在贏政身后,正是盖聂。

沙沙沙

此时,贏政也听到阵阵窸窸窣窣之音,仿若周遭大地都在蠕动一般。

抬眸看去,顿觉头皮发麻!

无数扭曲暗影,如决堤潮水,从山石间,草丛中漫溢而出!

姿態怪异之毒虫,色彩斑斕之蜈蚣,巴掌大小之蝎子,竖瞳吐信之毒蛇,快速游窜,直袭三人,犹如骇浪狂潮!

“嘶!”

一条毒蛇弓起身子,猛地弹起,冰冷竖瞳映衬嗜血寒光,如离弦之箭,直奔贏政而来!

唰!

惊鯢手中长剑,挽起一道凌冽剑花,但听噗噗噗声响传彻,蛇血迸溅,身躯断成十余截,落於地面,蠕动不休。

旋即,她剑气狂发,激射不休,所过之处,毒蛇尽斩,毒虫尽灭。

盖聂面沉如水,剑气狂风骤雨,剑光繚绕间,形成一道难以逾越之屏障。

噼啪,喀嚓之音连绵不绝,来犯毒虫尽数搅碎。

“不行!”

“太多了!”

惊鯢望著如潮水涌来的蠕动虫类,低呼道:“这么下去,我们迟早都会力竭而亡!”

盖聂:“但四面八方皆为毒物,我们已陷入敌手包围————”

“唯有你我合力,拼著被蛇虫噬咬之危,方可护送公子脱困那是何物

话未说完,一团无比,炽烈,呈湛蓝之色的火球,骤然浮现半空,又復轰然砸落!

嘭!

爆鸣之音炸响,火焰落於蛇群,急速膨胀溅射,转瞬便已化作炼狱火海。

无数毒蛇,连嘶鸣都未曾发出,在解除火焰瞬间,便身躯蜷缩,焦化,发出噼里啪啦爆响,继而化作飞灰。

灼热气浪呈环形扩散,將更外围蛇虫掀飞,灼烧,焦化,令空中瀰漫起阵阵焦糊味道。

下一瞬!

又有数十道湛蓝火球现身半空,呼啸而落,其似有自动寻踪之能,落於毒物最为密集之处。

天地间,彷如下了一场幽蓝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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