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液初成窥丹道,长街忽现照影踪(1 / 1)

数日后,山野间。

王也斜靠一棵柳树,翘著腿,嘴里叼著根野草,姿態閒散,望著流云舒捲,聚散无常。

云絮被天风拉扯成丝缕状,於湛蓝天幕迤邐而行,时如奔马,时若游鱼,变幻不定——

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斑驳光点,在他那身略显陈旧的道袍上轻轻晃动。

偶有清风拂过,捲来草木清新,沁入肺腑之中。

“一夜回到解放前吶————”

思绪飘回数日之前,与竺法庆激战一天一夜,虽说最终击退於他,却也碧落折断,另外八柄法剑化作齏粉。

自身也因此受创,直至前晚才恢復少许。

“啊啊哈————”

困意说来就来,王也伸展懒腰,双臂环抱后脑,沁著清风,昏昏欲睡。

“王也,我有时候真佩服你这心大劲,不抓紧疗伤,还有心情在这望天?”

远处,婠婠手中拿著一颗彤红野果,边咬著,边缓步走来。

王也挑眉斜了她一眼,呵了一声:“我也挺佩服你的。”

“多大个人了,还骗小孩的果子吃?”

“真出息!”

激战过后,婠婠带著他来到一处山中村落休养,暂住一猎户之家。

人家又是提供住处,又是准备饭菜,权当贵客上门。

结果今早离开的时候,这姑娘看人家孩子采的野果不错,连哄带骗的给抢走了————

若不是王也將仅有的碎银子作为补偿,哄那孩子破涕而笑,往后若是再见,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

婠婠毫不在意,坐在王也身旁:“我那是教他人心险恶之理。”

“喂,你吃不吃?”

她又从腰间布袋取出一颗果子,递到王也嘴边,却见他已经睡著了。

“这傢伙————”

婠婠摇头轻笑,望著他的脸庞微微出神,莫名想起前几日將自己放在山洞,孤身迎战竺法庆之景。

与此同时,净念禪院。

浑厚悠远之钟鸣盪开,层层扩散,化作连绵不绝的音波,涤盪山林。

了空负手而立,神情肃穆,双眸微眯,似將心神浸入这旷远钟声之中,沐浴静謐与空灵之內。

少倾。

他缓睁双眸,看向远处,一名发须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气度出尘,颇有几——

分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漫步石阶,徐徐走来。

“了空大师,不知传信寧某何事?”

自十几日前,寧道奇便在净念禪院附近的山洞之中闭关,参悟散手八扑之缺,欲求臻至完美。

今早忽闻禪院钟声,这才急忙出关,匆匆赶来。

了空沉默不言,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交寧道奇手中。

后者接过,低头阅览,隨之瞪大双眸,一脸错愕!

“慈航静斋,被王也一人尽灭?”

“这,这怎么可能?”

此等事情,纵然他全力以赴,亦是难以办到,王也他竟有这般本事?

“唉————”

“原本以为,此子仅仅杀心过重,並无大错。”

“如今看来,他入魔已深啊————”

略作震撼过后,寧道奇轻嘆低语,继而抬头看向了空:“大师,可还能救他一救?”

“晚了,太晚了。”

了空虽未张口,其空灵声音却传入寧道奇脑海:“他入魔太深,铸下大错,老衲也难以渡化。”

“此子已成气候,不得不除。”

“寧先生,贫僧已写信邀请天刀宋缺,劳烦您去往高丽一行,请傅采林相助除魔。”

寧道奇略作沉吟,轻嘆一声,点了点头,继而飘身离去。

与此同时,岭南。

群山叠嶂,如蛰伏巨龙,山间流嵐游走,时而缠绕峰腰,如束素帛,时而又被天风撕扯成缕,消散於深谷幽壑之中。

於群山一隅,危崖之巔,立身一挺拔儒雅男子。

——

“父亲,你真要出手对付王道长?”

面对宋师道的询问,宋缺没有回话,而是目光湛湛,眺望远处,正是慈航静斋方向。

许久————

他才悠悠一嘆:“若真如你和玉致所说那般,这位道人应当並非滥杀之辈。”

“去查一查,他因何动此雷霆手段,血屠慈航静斋?”

宋师道面色一喜,连忙点头应承:“是,父亲。”

呼————

不远处,宋玉致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之状。

若父亲真与两大宗师联手对付王也,那可就麻烦啦————

数日后,傍晚。云中城,某家客栈之內。

“哟,两位客官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王也与婠婠刚步入其中,肩搭汗巾的伙计便堆著笑脸,跑了过来。

婠婠扔过去一块碎银:“开两间客房,再来几样拿手小菜。”

“好嘞,客官里面请。”

在伙计的引领下,二人来到靠窗位置,落座后,王也隨意打量一眼四周。

但见大厅中坐著十几桌客人,有谈论行情物价的往来客商,亦有风尘僕僕,桌旁放著兵器的江湖客。

“你知道边不负具体身在何处吗?”王也收回目光,问道。

婠婠摇了摇头:“不清楚————嗯?”

“那几个人在议论你呢。”

王也循著婠婠目光,看向角落里的几个江湖客,凝神倾听。

“这道人胆子属实够大,一个不留的屠灭慈航静斋,还杀了那多么世家贵族?”

“何止是胆子,这本事也够厉害的。”

“当日在帝踏峰上的可都是高手!”

“二哥这就有所不知了吧?”

“那位王道长可是宗师高手,曾在西域杀了活佛,灭了密宗。”

“不过————”

“他也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啊————”

“我听闻净念禪宗已召集天下佛门高手,独孤氏,清河崔氏,赵郡李氏,欲要联手除魔呢。”

“他呀,还是过於年少轻狂。”

听了一会,王也便觉瞭然无趣,收回心念,拿起筷子吃饭。

婠婠也收回心念,笑道:“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啊。”

自穿越以来,王也虽做的大事不少,但名声却还头一次在江湖传扬。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王也夹了一口菜。

“关我何事?”

“我当天又没想杀那么多人。

婠婠轻哼一声:“哼,我那是帮你!”

“再说我也没有全杀,你说过灼烧不重之人,並非该死之辈,我留了不少静斋弟子呢。”

王也略作沉吟:“莫不是竺法庆做的?”

“他?” 婠婠一怔:“他不是佛门的人吗?”

王也摇摇头:“弥勒教本就是个邪教,而此人身上邪气之重,远胜我过往所见任何一人。”

“就连许开山和密宗活佛,比起他也逊色太多。”

“这样的一个邪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我看,怕是他退走后杀害静斋弟子,激化我们与佛门之间的仇恨。”

婠婠想了想,问道:“你和他究竟孰强孰弱?”

“半斤八两吧。”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佛门的报復?”

王也夹起一块青菜,浅笑回道:“找上门再说唄。”

“你可真够心大的——”

王也还真不是心大,纯粹与竺法庆一战过后,隱觉体內诞生阳光三现,小药已成”之相。

由此可见,他在炼药”阶段的修行,已臻至圆满。

再进一步,便是小周天了。

然而,王也现在重伤未愈,真炁不得充盈,无法滋养五臟,洗涤身心,吞炁液於下丹田。

只能等伤好之后,再做决断。

“看来,这竺法庆还真是我的劫难————”

他心中暗忖一句,又问道:“你和边不负既为同门,应当知道怎么找他吧?”

婠婠摇摇头:“那老傢伙一向来去无踪,飘忽不定。

“不过我有办法引他出来。”

还不等王也问她什么办法,婠馆便站起身来,走到那桌江湖客面前。

“喂,你们几个听好了,我叫婠婠!”

话落,她粉拳捏紧,对准其中一个络腮鬍大汉的面门砸了过去。

王也目瞪口呆:“故意惹事扬名,引边不负上门?”

“这就是你的办法?”

见势不妙,王也连忙放下碗筷,问清店小二房间安排哪里后,匆匆上楼去了。

刚来到二楼,一对男女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女子正对楼梯方向,其身姿窈窕,青衫淡雅,朴素无华,气度出尘,犹如空谷幽兰。

她手臂搀扶著一位身著灰色僧袍,肤色白皙如玉,奇异俊美的年轻僧人。

说是年轻,也不过表象。

因为————那女子喊他爹爹。

“楼下何事这般吵闹?”僧人微微皱眉,轻声询问。

那女子脸色微变,浮现几许惊恐之色,连忙摇头道:“应当只是客人吵闹而已。”

“爹,赶紧回房歇息吧。”

左眼澄澈如琉璃,右眼血丝密布,如漩涡翻涌。

不仅如此,左耳右耳,左眉右眉,皆是截然不同,两种气相。

该是双生照影,也就是双魂喉之相。

“怕是个精神分裂————”

王也心中暗忖一句,回到臥房之中,打开人物面板瞧了一眼,但见阅歷已有2

361晷,便是下达指令。

“推演修行,太清金液神丹经。”

【推演修行开始】

【你依照金液还丹,白日升天”之旨,置阴阳二于丹田,化自身为炉鼎,启二十八宿星力灌注。】

【炉鼎中,五色流转如霞涌,渐成五气朝元之象。】

【子时,月华凝为玉液渗入炉隙,午时,日精化金乌绕鼎三匝。】

【忽闻鼎中自鸣天乐,见五色霜华结为琅玕玉树”之形,此乃《丹经》所言:药成景现,天垂异象。】

【你参透:金水合处,木火为侣之妙。】

【附赠丹方:琅玕紫文丹。】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药效阅歷:900晷。】

“已经增加至九百了?”

“继续。”

又是一阵提示音过后,王也再得一副丹方,名为:定顏丹。

“这是个好东西啊——

“而且材料也不复杂,仅需几味常见药材,配上灵芝草,加以点化,既可炼製。”

“倒是这个琅玕紫文丹有些难搞。”

“所需药材,听都没有听过,上哪去寻?”

《灵宝经》有云:紫文丹章,藏於瑶台,表天道敕封之象。

而琅二字,又表:先天一凝晶。

服用此丹,可祥云绕身,內蕴紫气,骨如玉树叩清商,化自身元炁为玉液。

若是放在仙侠世界,那就是筑基丹!

推演结束,王也困意席捲,往床上一栽,便是呼呼大睡起来。

刚眯了一小会,婠婠便撞门进来,拉起王也手臂嚷嚷道:“王也,王也,快起来,今晚云中有灯会,我们去瞧瞧热闹。”

妖女好烦!

待二人出了客栈,已是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因灯会缘故,云中城恍如一条流光溢彩之星河,街道两旁,店铺楼阁,皆悬起各式灯笼。

绢纱的,竹骨的,羊角的————种类繁多,数不胜数。

——

其上绘製图纹,也是各色不一,或花鸟鱼虫,或吉庆字句。

各色光晕交叠流淌,將青石板路映得亮如白昼。

王也哈欠连天,被婠婠牵著行走街头,心中对张灵玉越来越钦佩了————

他是怎么受得了夏禾那个妖女的?

“王也,你送我一个花灯吧。”

“我没钱。”

他那点积蓄,大部分都给了域外农奴,回到扬州开客栈,又將仅存不多的银子彻底花光。

现在身上是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婠婠撇撇嘴:“小气,嘿,你撞了人就想走?”

这时,一道倩影从二人身后飞奔而来,撞在婠婠肩头,可对方理都没有理她,自顾向前奔去。

婠婠那性子,没事也得给你惹出点事,岂能就此作罢?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名女子:“你至少得道个歉再走吧?”

“放手!”

女子使劲一拽,挣开婠婠,旋即足尖起点,翩然而起,落在街边屋檐上,踩著瓦片急速而去。

婠婠可能是从小到大,没被人如此对待过,惊疑了一声,也飞身上房,紧隨追掠。

“喂,你別跑!”

片刻后,城郊。

婠婠翩然落地,看著不远处放慢速度,缓缓而行的女子,正待追身上前,却被一只胳膊抓住肩头。

“別过去。”

“怎么了?”

王也抬手指向远处柳树下的灰衣僧人:“那和尚不对劲。”

ps:写了两千多字战斗剧情,又让我刪了,故而更新晚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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