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踏实。
烟又抽完了。
他没再点第三根,把烟头掐灭,放在船舷上晾着,明天再扔。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条船的灯在水面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模模糊糊的,像是远处有人在打灯笼走路。
他听见舱里有人翻了个身,是赵翔。
又听见有人说了句梦话,含混不清的,听不出说了什么。他躺在甲板上,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它们比海浪声还好听。
甲板上的湿气渐渐重了。
他感觉后背有点凉,把床单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他不困,但也不想回舱,就这么躺着,看着星星,听着海浪,想着家里的事。这要是在家,这个点他早睡了。
白伊瑶不让他熬夜,说熬夜伤身体。念渔和承安也不让他熬夜,他们晚上闹,他早上起不来。
可这是在海上,在海上熬夜是常事,没人管他。
他又想起白伊瑶说的话。
她说,要让念渔学画画,让承安学打鱼。
她说,等孩子们大了,就不让他出海了,要让他们好好学习,又能力就报效祖国,不行就承欢膝下,日子也能过得轻轻松松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他信她。他媳妇说的话,他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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