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是不是过去了?”白伊瑶问。
“还没来呢。”
傅庭礼说,“这是前奏,大的在后面。不过看这样子,还得一两天。”
白伊瑶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念渔。
小家伙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闭上了眼睛。
她把念渔放回摇篮里,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都睡着了。
承安的睡相不太好,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攥着拳头,像是在梦里跟谁打架。
念渔的睡相就好多了,安安静静的,呼吸细细的。
傅庭礼看着两个孩子,忽然笑了。
“笑什么?”白伊瑶问。
“笑承安。”傅庭礼指了指儿子,“你看他那睡相,跟我一样,不老实。”
白伊瑶也笑了,笑着笑着,打了个哈欠。
傅庭礼站起来,把被子给她盖好,把摇篮往她身边拢了拢。
“睡吧。”他说,“天还早。”
“你呢?”
“我去灶房看看,娘和阿嫲应该在做饭呢。”
白伊瑶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傅庭礼轻手轻脚地出了堂屋,往灶房走。
灶房的灯亮了,傅母已经在忙活了。
灶台上的锅里煮着粥,旁边的小炉子上炖着鸡汤,蒸汽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案板上切好了咸菜和萝卜干,还有一碟子花生米。
“回来了?”傅母头也没抬,“粥在锅里,自己盛。”
傅庭礼盛了一碗粥,就着咸菜吃了。吃完又盛了一碗,这回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和傅母说话。
“你爹和你阿公他们呢?”
“在军子那呢,小妹煮了饭,他们就在那简单地对付了一下,说是等鱼卖完再回来。”
“嗯嗯。”
傅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台风要来了,你们就不出海了吧?”
“不出了。等会儿去码头看看,把深海大鱼卖了就回来。”
傅母点点头,又去忙活了。
傅庭礼把碗放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白伊瑶和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安安静静的。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码头上比刚才更热闹了。
收鱼的贩子来了好几拨,围着那些深海大鱼转来转去,七嘴八舌地出价。
陈军站在中间,像个裁判似的,听着各家的报价,时不时摇头,时不时点头。
傅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烟,慢悠悠地抽着,脸上挂着笑,但不说话。
“三哥来了!”赵翔喊了一声。
众人回头看见傅庭礼,自动让出一条路。
傅庭礼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些深海大鱼,整整齐齐地排在码头上,鱼鳞在晨光里闪着光,像一排银白色的军舰。
“三哥,”陈军走过来,“市里的李老板出到价了,你看行不行?”
傅庭礼看了一眼傅父,傅父微微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阿公,阿公也在码头上站着,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行。”傅庭礼说。
陈军松了口气,转身去招呼人过秤。
码头上又忙活起来了,过秤的过秤,记账的记账,装车的装车。
那些深海大鱼一条一条地过秤,每报出一个重量,围着的人就发出一阵惊呼。
“青鲨一条,一百八十三斤!”
“鬼头刀一条,七十六斤!”
“旗鱼一条,两百零五斤!”
“马林鱼一条,一百九十二斤!”
“蓝鳍金枪鱼一条,两百三十一斤!”
“巨型牛港鯵一条,三百零四斤!”
……
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码头上的人越聚越多,连村里那些不出海的老人都拄着拐杖来看热闹。
阿公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傅庭礼站在旁边,看着那些鱼一条一条地被搬上卡车,心里头算着账。
他算了一会儿,算出一个数字,然后笑了。他转身往回走,路过赵翔身边时,赵翔喊他:“三哥,你不看了?”
“不看了。”傅庭礼说,“回家抱孩子。”
赵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响,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傅庭礼沿着石板路往回走,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凉的意。
天已经大亮了,云层薄了不少,东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片橘红色的光。村子里的炊烟起来了,一家一家地往上飘,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但还是顽强地往上飘。
有人在院子里刷牙,有人在灶房里炒菜,有人在巷子里追狗。
鸡叫、狗叫、孩子哭、大人骂,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他推开院门,灶房里的香味飘出来,是傅母在炒菜。
屋里,白伊瑶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念渔在她怀里,承安在摇篮里。
两个小家伙都醒着,念渔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