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观音改劫难,夔龙邀寿宴!(1 / 1)

观音菩萨难掩惊讶。

以她的神通广大,那黑风山的黑熊精她自也早已知悉。

其天生佛心內蕴,神通不凡。

只因知见障,悟不透一个空字——待得那真『悟空』前来,这熊羆便当为她南海守山大神了。

但问题是,此间西游释厄之事还未开始。

但黑熊精却莫名其妙已隱隱悟得了空,拋却了执。

“既已悟得空,不为外相迷,哪还会去为了件袈裟打生打死?”

观音菩萨自明白其中意思。

这代表若是继续如此下去,佛门西行八十一难便会少了这黑风山一难。

“怪哉,怪哉——究竟是何缘故?”

讶然之间,观音菩萨便抬手掐算起来。

而当她掐算感应之后,她的神色就更是惊讶了。

因为她掐算之后,却分明算得——这黑熊精身上变化,竟源於那黑风山白蛇怪所赠的一闕偈语?

而更让她面色肃然的是

“这白蛇我如今竟算不得他跟脚根底?”

观音菩萨眉头微顰。

她为佛门大菩萨,早在封神之时便已证就大罗金仙之位。

这三界六道,寻常之事她隨意一感便知。

要叫她算不得根底,那可不寻常。

要么是昔年神圣,转劫再世。

要么是命格独特,天地所钟。

要么是身怀异宝,神物自晦。

要么是身居某些天地圣境,大罗道场。

“这白蛇怪此前命格並不独特,不可能是天地神圣转劫,黑风山也非是什么天地圣境,可遮掩天机的先天层次灵宝也不可能为他所得所以,当仅有最后一种可能。”

“有与我同为大罗金仙,甚至位在更上的道友,替他遮掩天机。”

一念及此,观音菩萨心中思度起来。

她自然不知道白临背后又是哪位大神大仙。

“但无论怎说,那位道友借白蛇之手替我点破黑熊迷障,当是示好之举。

观音心中暗道。

没错。

虽然黑熊精提前悟得禪机,是打乱了佛门原本的计划。

但毫无疑问,这代表著她的南海守山大神將会提前归位——这对於她和佛门而言,都不是坏事。

“如今那白蛇又搬离了黑风山,应当亦是在表態其无意多做布局。”

“若是如此,却也不好细究这白蛇来路——待得西游之时,自可见之。”

心中念动之间,她已思虑得清楚。

观音菩萨一念及此,心中倒也不觉奇怪。

时至今日,佛法东传之事已是诸天仙神们默认之事。

西游將起,佛门当兴,如今已是大势。

其中牵扯天地命数,四洲气运。

若有哪位大罗金仙藉此番天地大变之局,暗中谋划些东西,並不算新奇。

旁的不说,诸多大神通者中其实便已有不少与佛门有了默契——譬如万寿山的那位,兜率宫中的那位,皆是如此。

而佛门对此也皆是默认的。

佛法东传,佛门得了最大的好处,於情於理,都得让其他人也分一些机缘才是。

只要不有碍於西游释厄,或者坏佛法东传之计。

佛门皆可由之。

所以一时间,观音菩萨倒也不再多纠结那白蛇怪的来路。

她只將素手一展,便见得一卷金册出现在她手中。

金册之上佛光闪耀,其上正分明写就《西游释厄》四字。

观音菩萨將书册打开,便见一行行字跡录於书中。

【第一难,金蝉遭贬】、【第二难,出胎几杀】、【第三难,满月拋江】、【第四难,寻亲报冤】

若是白临在此,自可认得。

这一难一难所书,正是来日西游之中所过八十一难。

每一难之下,连带著回目相关,尽皆详尽。

而此刻,观音菩萨抬眼看去。

果真便见得那第十一难【失却袈裟】一难,其上佛光已然隱去。

“此难原由那熊羆应难,如今早解——这可不妥当。”

“不见九九心关难,怎知大乘佛法妙?”

观音菩萨拈而笑,只取杨柳枝於那金册之上隨手改了几字。

隨后她再將手一摇,那金册便也就不见了踪跡。

不过也恰是此时

“菩萨!菩萨!”

伴隨著一阵欢脱声音与清脆的脚步声,便见得一名女童从竹林中穿行而来。

她穿一身莲袄,赤著双足,粉雕玉琢,头上长著一对龙角。

一路走来,只叫紫竹林內鸟惊飞,潮音洞中虫忙潜。

见得女童如此作態,观音菩萨也是一时將心中杂念弃去,笑问道:“你这顽儿,叫你去五台山听道,怎就又回来了?”

听得此话,那女童却是得意地一昂头。 “菩萨,我可是得了我父亲和文殊菩萨应允才离山的。”

“哦?”

听得此话,观音菩萨倒是一愣。

但还不待她多问,那女童便是已自怀中取出一封请柬来,献宝一般递了上来:“菩萨您看。”

观音菩萨接过请柬,只扫一眼便显出惊讶之色:“大荒夔龙君过些年岁要举办寿宴?故而早邀三界未入金仙的龙类与水族前去观礼?”

“是也!”

女童闻言之后也是连连点头:“文殊菩萨和父亲正是叫我回来將此事告知您呢”

说到这里,她也是將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期待道:“菩萨,到时候我能去么?”

但观音菩萨闻言之后,也是莞尔一笑:“既是长者相邀,你自可去得。”

说罢之后,还不待那女童兴奋离去。

观音菩萨便又嘱託道:“不过既是寿宴,你却不好无礼——你且去莲池內取一尾灵鱼,寿宴时带去,以作贺礼。”

说罢,她似又想起什么,於是再补充了一声:“不许取金色那尾。”

“是!”

闻言之后,女童娇声领命,心中也是越发期待了起来。

但也正是此时

“还有——距离寿宴分明还有几年时日,你为何就提前离山了?”

观音菩萨的再次发问,令得女童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起来。

“啊,这”

她支支吾吾,一时间应当不知如何言语。

还能是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五台山那地方实在无聊,她父亲和文殊菩萨都很严肃,她不爱在那待著唄。

不过也不待她多做解释,观音菩萨便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去做功课?”

“哦。”

於是,女童更加垂头丧气起来。

她应了一声,悲伤地离开了。

而见得此景,观音菩萨也是失笑摇头。

不过对於女童所带来的消息,她心中又忍不住疑惑了起来。

“夔龙君为雷泽大神之婿,一贯於大荒清修,喜静不喜动,怎突然就办了寿宴?”

“更別说提前这么长时日,还邀三界诸河那些个未入金仙的龙类水族前去观礼这可不像是其人所为啊。”

她眉头蹙起。

倒不是她如此喜欢多管閒事。

而是如今西游將起,她受世尊如来法詔管顾西游之事,由不得她不上心。

整个三界之內,有可能影响西游之事的那些顶尖大神的动向,她都需要关注。

而那位夔龙君本身就早已功成大罗金仙,其背后那位雷泽大神更是三界最古老的无上存在之一。

所以他们此番异动,观音菩萨自是要多加在意的。

更何况…

“昔年那夔龙君与那赵公明关係亲近,堪称挚友。”

她心中暗道。

赵公明,也即是昔年截教外门大弟子。

其和其他截教弟子一样,在封神大战之中陨落,於战后受封天庭神位,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

司掌买卖求財、宜利和合之財神位。

这位大神以豪气任侠著称,好友遍及三界。

同样也是性情孤僻的夔龙君,仅有的挚友。

“彼时赵公明陨落於封神之时,夔龙君便是欲要出世参战,只是被雷泽大神与其他几位龙君阻拦了下来。”

“虽如今时已千年,封神已了,但其与赵公明关係依旧极为亲近——若他记昔年讎隙,要与我佛门西游大业为难虽然可能性很小,却也不是不可能。”

对於过往诸事,观音菩萨记得很清楚。

毕竟当年的封神大战她亦是参战者之一——只不过彼时她还不是如今的佛门观世音菩萨而已。

不过正当观音菩萨思索之间,却见得那女童迈著步子又跑了回来。

“对了,菩萨——文殊菩萨还让我带信给你,只是我刚才一时兴奋,竟是忘了。”

说话之间,那女童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观音菩萨。

“我去做功课啦!”

隨后也不待菩萨再说教,她便忙不叠地化为一条碧龙,连忙飞走了!

“这妮子也不知何时能收心修行,静参佛法。”

见得此景,观音菩萨也是无奈摇了摇头。

隨后,她打开文殊菩萨给她的那封信。

【夔龙君开办寿宴,更广邀天下水族,乃是赵公明施主的提议。】

而那封信上的第一行字,便让观音菩萨心中一紧。

但隨后,当她继续看完整封信之后,她才又鬆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难怪那赵公明要提议夔龙君办此寿宴”

她低声呢喃道。

没错,此刻那信上所言,却正是她方才所忧虑担心之事。

而文殊菩萨在她之前显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竟已是调查清楚了情况。

“不愧是文殊师兄,果真敏慧。”

“若按照他信上所言,那么此事倒应该与我佛门西游之事无关了。”

观音菩萨感嘆一声,这才散了心中疑竇,放下心来。

她不再多想,而是跏趺坐於莲台,闭目念起了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