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森比吴天泽到的还要早,也住在北平酒店。
两人在三楼咖啡厅见面,简单寒暄,吴天泽直奔主题:
“发生了什么?”
嗨森摩挲著膝盖,犹豫著问:“吴,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吴天泽目光一凝:“嗨森,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好吧。”
嗨森调整了下思绪,清清嗓子:
“前几天,我接到向强的电话,让我卡一卡《臥虎藏龙》的款项,我没有答应。”
“过了一天,我又接到杨受城的电话,也是同样的目的。”
“起初,我以为是李安和江智强得罪了人,追问之下才知道目標是你,说你得罪了中影。”
话音未落,他紧接著解释:“吴,不论你得罪了谁,我也不可能答应,请你放心。”
“我来北平,是想问问你惹了谁,需不需要哥伦比亚出面斡旋?”
“不需要你出面,谢谢。”
吴天泽暗鬆一口气,还以为是《速度与激情》出了问题。
他用银匙缓缓搅动著咖啡,分析这其中用意。
估计是林跃进以为哥伦比亚主控了《臥虎藏龙》,c才选择跟投。
嗨森一旦卡住款项,再放出消息是因他所致,那李安、江智强、许其功会恨死他。
而他这个c的总裁也会受到总部问责,到时不是被开除,便是被迫低头。
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可惜,c没有总部,嗨森也不敢配合他们卡资金。
不过,林跃进能量不小,把矮骡子和卖表的都请出来了?
想想也正常吧,矮骡子急著表忠诚,早早就把公司名字改成了华夏星。
卖表的早瞄准了內地市场,上一世,还是藉助江智强参投了《英雄》,至此越玩越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
都敢和李家叫板了,李家还偏偏低了头,为个戏子了一个亿。
到这个层次可不是钱的问题了,不管小超人再怎么往回圆,明眼人都知道你吃了闷亏。
但此时,这俩人还没挤进內地,林跃进找上门,恰好拿自己这个小角色送人情。
现在这人情没送上,折了面子,肯定会没完没了。
港灿嘛,都讲个牌面。
想到这儿,吴天泽微微一笑,真是庙小妖风大啊!
嗨森见他笑了,悬了好几天的心终於落了地,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吴,真不需要帮忙吗?”
“不用!”吴天泽摇了摇头:“不必理会这些,项目正常推进。”
说著,他脸上升起一丝玩味:“你不给杨受诚和向强面子,不怕他们找麻烦?”
“what?”
嗨森摊摊手:“你在开玩笑吗?我必须向你说清楚,他们是请求我帮助。”
稍顿,他表情渐沉:“吴,我们相识不久,与你谈友谊,你会觉得我虚偽。”
“那就从生意的角度说,《速度与激情》才是我最在乎的事情,它可以保证我在好莱坞风光到退休。”
“而且就算回总部,亚洲市场也是我主管,他们应该恭维我才对吧?”
“所以,请相信我的真诚!”
“嗨森,我在开玩笑而已,你太认真了。”
吴天泽笑著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问:“你这次来北平应该不单单是这事儿吧?”
“就这事情。”
嗨森耸了耸肩:“我担心你解决不了麻烦,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顺便去参加《臥虎藏龙》的开机仪式,给外界一个態度。”
吴天泽缓缓点头:“你考虑的对,是需要露个脸,不然他们还会纠缠你。”
“no!不单单是为我考虑。”
嗨森靠坐在沙发上,眼中掛上了以往的精明:
“江智强和李安给我来了电话,话中的轻视很明显。”
“甚至隱晦地提出,让我藉机踢c出局,美其名曰——规避风险。”
“但我没有表態,猜测你在內地的处境不妙,想让你趁机立威。
说到这儿,他脸上升起歉意:“吴,请原谅我的鲁莽,侧面了解了下你的事情。”
“一些话可能很冒昧,但作为合作伙伴,我想劝你不能太低调。”
“用你们华夏话说,影子杀不了人,却能震慑人心。”
吴天泽暗自点头,难怪索尼安排嗨森来主管亚洲市场,这人情送的你心里很暖。
他迎上嗨森的目光:“感谢你能来给我站台,更感谢你和我说这些。”
“但华夏不是欧美,高调是把双刃剑,会招来更多无力招架的有心人。”
嗨森皱起眉头,身体不自觉前倾:“你的意思是,开机仪式你不去?”
“当然要去!”
吴天泽语气果断:“別人都出了手,我岂能缩著?”
“那你刚才?”
吴天泽一怔,好吧,两人说的就不是一个话题。
他解释道:“我刚才说的是处世態度,你讲的是当下,不是一个事情。”
嗨森恍然大悟,苦笑著摇头:“吴,我来了8年,始终跟不上你们的思维,太跳跃了。”
“哈哈哈”
吴天泽笑著起身:“走吧,我带你去逛逛老北平胡同,换换脑子。”
“这个可以。”
嗨森起身跟上,淡淡地说:“我要去看我兄弟的別墅。”
“哦?”
吴天泽脚步一顿,侧身看他:“你兄弟在北平买了別墅?”
“当然,200年前就买了,他叫和珅,我叫嗨森。” 吴天泽一脸无语:“这个笑话太冷了。”
“哈哈哈”
嗨森恢復了以往的豪爽:“太阳很大,我们需要冷一些。”
“那你快走,我带你去更冷的地方。”
“哪里?”
“冷宫。”
“what?”
说笑间,两人坐上了酒店的专车,前往南锣鼓巷。
吴天泽正好想买个四合院,顺便去看看那套宅子的情况。
嗨森可不这样想,觉得吴天泽把他当成了朋友,一路上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尤其是说起黑妹,更激动了:
“吴,她们真的很美,皮肤像触摸玻璃般,很凉,也很滑。”
司机听的脸都憋红了,抓方向盘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咳咳咳”
吴天泽赶忙咳嗽几声:“我能听懂英文。”
“哦,买噶,抱歉。”
嗨森挠头,却没收敛兴奋,继续用英语说那草莓尖尖会躲藏,像含羞草。
吴天泽听的直皱眉,这特么是什么爱好?
好在没多久车子就到了恭王府,嗨森急吼吼下车:“吴,你快点!”
老外精力真旺盛。
吴天泽找了个导游,带著他们逛了一圈,倒是学到点儿没啥用的知识。
嗨森出来后意犹未尽,感慨著:“华夏歷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比擬。”
吴天泽不想聊这个话题,说深了怕自己上头,说浅了又显得敷衍。
他吸溜著北冰洋,冲他偏了偏头:“走,带你转转这地界儿。”
“ok!”
嗨森大咧咧跟上。
两人並肩往胡同里钻,玻璃瓶上凝著水珠,顺著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帽儿胡同的灰墙被晒得发白,墙根儿的爬山虎却绿得发亮,偶有朱漆大门敞著条缝,还能瞥见照壁上的福字。
穿到鸭儿胡同时,蝉鸣忽然密了起来,顺著屋檐连成一片。
他俩一个步子迈得轻快,一个紧跟著看新鲜,北冰洋瓶子在他们手中晃晃悠悠。
周围多是追跑的孩子,或是挎著菜篮的主妇,还有摇著蒲扇的老爷子眯眼调侃:
“嘿,老外也喝北冰洋,喝著得劲儿不?”
嗨森扬了扬手中的瓶子:“很牛逼!”
这话一出,惹得路人哈哈大笑。
走到银锭桥时,夕阳已至。
吴天泽没有停留,带著嗨森往后海北沿儿深处走。
记忆中,俄罗斯商人那套房子还没被买走,就在楠书房旁边。
然而,嗨森却被一家酒吧吸引了,非拉著他进去喝几杯。
吴天泽透过落地玻璃往里看,得,这是看上人姑娘的大白腿了吧?
舞台上,一名女子穿著超短裙摇曳身姿,而唱的歌却又酷又颯:
“有的时候急急忙忙袜子会反穿。”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明天再洗碗。”
“算我太迷糊,还有点偷懒”
吴天泽看了一会歌,才想起正事儿,赶忙侧头说:
“你先进去,我去买盒烟,马上回来。”
不等话落,他已迈步离开。
嗨森冲他的背影喊:“不用买,我有啊!”
“我抽不惯生菸丝。”
吴天泽回了句,大步往楠书房走去。
倒是离得不远,离银锭桥200步不到,溜达著也就5分钟。
看了看门牌——甲17號。
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他嘀咕著俯身从门缝里看去,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
正瞅著,身后传来一个喉间含痰的声音:“嘿,干嘛呢?”
吴天泽回头一看,一个老头正摇著蒲扇审视他。
“大爷,这儿房子卖吗?”
“你想买?”
“是啊,家里人想买,让我来看看。”
老头上下打量他:“这地儿可不便宜,4亩多地呢,你买的起?”
“瞧您这话说的,买不起我费这劲干嘛。”
“得,今儿还遇到个有钱的主儿。”
老头用蒲扇指了指墙上的號码:“你打那个电话问下。”
吴天泽侧头一瞥,顿时觉得自己眼神有问题,刚才咋没发现?
他拿出手机把號码记下,说了声谢谢,便往酒吧走去。
老头看著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
“连根烟都不捨得让,还想买宅子,八成是个吹牛逼的主儿。”
吹牛的主儿已到了酒吧,推门而入,顿时感到一阵凉爽,性感的姑娘也换了首歌。
“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什么破歌。”
吴天泽腹誹一句,找到嗨森的座位,两人开始把酒言欢。
谈笑间,嗨森给江智强打了电话,告诉对方,明天他和吴天泽飞疆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