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又遇到赖皮。(1 / 1)

次日午后,日头把太榆路烤得冒白烟,树上的蝉儿拖著气,叫的断断续续。

“咯吱——”

计程车剎在路口,吴天泽推开车门,热浪裹著尘土扑面而来。

他弯腰拎出行李箱,刚站直身体,汽油味混著橡胶味就钻进了鼻腔。

墨镜摘下来的瞬间,他不禁皱眉,这就是龙城最有名的路边车市?

路两旁,角钢支著石瓦搭的棚子歪歪扭扭,棚前纸板晒褪了色,“高价收车”四个字皱巴巴的。

杨树底下停著排老车,捷达王蒙著灰,夏利7100的轮胎瘪著半口气,老皇冠133的车漆还裂著缝。

车贩子大多光著膀子,三五成群地躲在阴凉处吹牛逼,不时爆发出一阵鬨笑。

吴天泽只听到什么“柰子大,小王村的娘们儿骚”之类的荤话。

嗯,都是正经人!

他嘴角扯了下,拖著行李箱往棚子那边走。

然而,刚走不到十步,蹭蹭蹭三个人就將他团团围住。

“后生,看车?”

“来我家,普桑、夏利、富康都有,空调冻头!”

“你快悄悄的哇,谁家空调不冻头?后生,来我家,我家车多。”

吴天泽被嚇了一跳,没好气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再拿根棍儿,我都得叫一声大王。”

发完牢骚,他冲远处扬了扬下巴:“我要桑塔纳2000,两年內,帮我去找。”

三人一听,眼中同时写满了震惊,一名光头问:“后生,你说的这情况至少18万。”

“快去找吧。”吴天泽摆摆手:“我就在这儿等,记得找pos机。”

“臥槽!”

三人撩起脚就跑,颇有赵四被狗追的风姿。

吴天泽收回目光,转身坐到他们的小马扎上,隨手捡起地上的纸片子扇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桑塔纳极速驶来,猛地停在路边。。

吴天泽起身走到车前,光头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介绍:

“跑了不到两万五,刚做完保养,轮胎上的毛刺还在。”

说著,他上前一步拉开车门,指著仪錶盘:“你看,邮箱还是满的。”

“嗯。”

吴天泽懂点儿车,看了看黑色座椅上的磨痕,又绕著车身转了一圈。

橘皮纹很均匀,应该不是事故车。

这年代造假技术还没那么高,鈑金全靠拿锤敲,是不是事故车很容易看出来。

隨后,他检查了下发动机的螺丝,也没拆卸痕跡。

光头看他这专业的样子,也不敢瞎扯了,想著赚个3000拼缝钱算球。

“嘭!”

吴天泽伸手把机盖合上,侧头问:“多少钱。”

“18万3,我抽3000,刷卡手续费我包。”光头倒是诚实。

“行吧,去过户,落我名下给钱。”

吴天泽拍了拍手上的灰,俯身钻进副驾驶,又探出头冲光头喊:

“帮我把行李放后备厢,快点!”

光头愣了好几秒,才慌张地跑去拿箱子,紧接著“嘭,嘭”后备厢和驾驶门相继响起。

“轰!”

光头一脚油,车子风驰电掣般驶出太榆路。

过户很快,车管所基本看不到人办业务。

吴天泽挑了个晋a00589的车牌,又和光头回到太榆路,准备找pos机刷卡。

刷卡的地方是个菸酒店,估计是为了方便车贩子专门办的。

柜檯里坐了个脑袋大,脖子粗的年轻人,正摁著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

听到开门声响,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要烟自己拿,刷卡等我打完这把。”

光头见吴天泽盯著年轻人看,以为不高兴了,赶忙拍柜檯:

“耐球地,別耍了,快把机子给我拿出来。”

年轻人抬头看到是熟人,不耐烦地把游戏机放下。

“麻球烦,刷多少?”

“18万3,手续费算我的。

“臥槽!”

年轻人呲著大门牙:“光叔,你坑人了哇?”

“我扇死你个怂。”

光头抬手就要打他头,却被他灵活闪过。

“快给我刷,人家老板还等著回临河呢。”

年轻人看了一眼吴天泽,脸上的瓷怂肉挤在一起:“临河的哇,我那儿有同学。”

吴天泽忍不住笑了笑:“嗯,也有我同学。”

说著,他把卡递给年轻人。

年轻人拿过卡,一愣:“真是个老板啊,建行的黑卡。”

“呀,你快点儿的吧。”光头男都快急死了,忍不住催促。

年轻人有点儿贱贱的感觉,故意磨磨蹭蹭,半天才拨號成功。

“刷!”

银行卡划过卡槽:“来,输密码。”

吴天泽输完密码,滋滋滋的声音响起,吐出一张小票。

他习惯性一扯,顺手拿起笔签上了名字。

年轻人拿起小票检查,咂咂嘴:“嘖嘖字儿写的真”

话说一半,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天泽,眼睛越瞪越圆:“你你是吴天泽?临河的吴天泽?” 吴天泽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臥槽臥槽!”

年轻人蹭地一下从柜檯走出,激动地握住他的手:

“吴总吴总,我我是寧昊,北师大的艺术生。”

吴天泽一脸不解,不动声色地抽出手:“你怎么知道的我?”

“我我听贾导说的。”

寧昊指了指太钢方向,语无伦次地说:“他前几天组了个局,就在我家附近,吃的大盘鸡。”

光头男见他这幅鬼样子,好奇地看向吴天泽:“后生,你是干甚的啊?”

“挖煤的。”

吴天泽敷衍一句,看了看腕錶:“改天聊,我著急回家。”

“你別走啊。”

寧昊一把把他拉住:“今天別回去了唄,都快三点了,到我家住哇。”

说完,他觉得有点儿不合適,紧跟著说:“住酒店也行,我请你住。”

吴天泽哭笑不得,再次把手抽出来:“我有事儿,改天聊。”

话落,他赶紧出门,寧大头心眼子太多,不想有交集。

“吴总你等等我。”寧昊撩腿就追:“你別跑啊。”

光头男一脸懵逼地看著那剧烈开合的玻璃门,又转头看看满墙的香菸。

这怂娃,等你叔回来打不死你,门都不知道锁。

寧昊哪儿还顾得上这些,死抓著吴天泽的车门不鬆手。

他做梦都想拍电影,听贾科长说起晋省出了个牛逼的人,成了国际公司的总裁。!

当时他就想,要是能认识下,高低得缠著吴天泽给他的短片投资。

“吴总,咱都是老乡,你就看一眼,我十万肯定能拍出来。”

寧昊紧紧拉著车门:“本子就在家呢,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看。”

吴天泽坐在驾驶室,脸上多了几分恼怒:“我说了,我要回家!”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怕找不到你,你给我个电话也行啊。”

吴天泽脑子一转,装著不耐烦:“行吧行吧,你记下。”

寧昊心里一喜,著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手机:“你说,你说。”

吴天泽稍稍诧异,这小子家庭条件不错啊。

“136”

他念著號码,顺手关上车门:“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

寧昊连连点头:“我给你拨过去,你记得存下我號码。”

然而,他刚低头拨號,只听轰的一声,车子已消失在眼前。

寧昊举著手机,嘴巴张的老大,怔怔地望著桑塔纳的尾灯,耳边还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號码是空號,请核对后再拨。”

“sorry, the nuber you have dialed is not service”

寧浩站在风中凌乱了许久,才挤出一句:“总裁也特么玩这套啊?”

而吴天泽已经上了高速,正加大油门往家赶。

寧大头心太野,不抄你电影还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你还想让要投资,过分!

再说,电话给了,晋省那几个黑片专业户迟早找上门,沾惹这些人准没好。

但刚才这事给他提了个醒,不能一个人在街上晃悠了。

等股票套了现,赶紧找几个保鏢,不然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转念一想,不成!

现在就找,別哪天再被人绑了票。

吴天泽不由地想起前世那几个身边人,这会儿都在哪儿呢?

阿东几个应该在赤柱监狱吧?

这小子为了给她妈妈看病,联合六个站友去香江抢金店。

结果,一名站友见利忘义,独吞56公斤黄金,还把他们几个举报了。

不得不说,阿东这几个人是真硬,被抓后,打死不承认抢金店。

而警方也没充足的证据,就给他们定了个偷渡罪,关进了赤柱。

这几个傢伙也是脑子有包,都97了你跑香江抢,纯纯去找死呢。

算算时间,出来应该是明年。

如果交了保释金,能不能提前放出来?

阿东这几人跟了他近20年,讲义气,懂分寸,还很能打。

吴天泽思索片刻,打电话给黄家明大概说了下情况,交代道:

“你先去了解下,看能不能保释。”

“ok。”

黄家明应完,问:“吴生,什么时间回香江?”

“有事?”

“对,我按照你要求找了几栋屋,需要你確定。”

吴天泽想了想:“下个月我去签协议,顺便去看看。”

“好的,那我不打扰了,开车注意安全。”

“谢谢。”

吴天泽满意地点点头,黄家明是个心思敏捷的人,话少办事效率高。

自己也该组建班底了,再观察观察。

他暗自琢磨著,脚下的油门却没鬆动,车速很快飈到160。

胡大人刚修好这条高速,路好走,也没限速,一路畅通无阻。

晚上七点,终於瞥见了那个黑乎乎的牌子——山顶乡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