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公鸭嗓来电。(1 / 1)

常丽见吴天泽望著窗外愣神,捏著蒲扇柄朝他扇了扇:

“嘿,你小子还有事没啊?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哦,还有点儿事。”

吴天泽收回目光,看向她:“本子您看了,马嘉旗这个角色您有推荐吗?”

“胡睛啊。”

常丽脱口而出:“马嘉旗这个角色需要眼睛有神,还得会说川话,胡睛很符合。”

吴天泽面色古怪,调侃道:“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我哪儿偏心了?”

常丽老脸发烫,把蒲扇往桌上一搁:“一个全身都不能动的人,眼神必须有光,还得有戏。”

“胡睛眼睛会说话,微表情做的更到位”

“得得得”

吴天泽赶忙打住:“谁都知道胡睛是你心头肉,您就等著背地里说您閒话吧。”

“我年纪一把了,还怕他们嚼舌根?”

常丽小眼睛一翻:“去年《我的父亲母亲》,我推荐了曾梨,结果让她跟紫怡生了间隙。”

“再说《那人那山》,我也推荐过合適的,人家最后不还是选了刘曄?”

“自那以后,我只从专业角度挑人,爱说啥说啥去。”

顿了顿,她眼神掠过一抹黯淡:“但是胡睛,我有私心,我欠那孩子的。”

“那年,梅婷负气退了学,胡睛也遇上一模一样的坎儿,是我硬把人劝住了。”

“这一留,胡睛就再没接过戏,眼看就大四了,我这心里急啊。”

吴天泽听完,心里虽不满意,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成,那您跟她沟通下,需要剪短髮。”

“谢谢。”

这两个字,常丽说得很轻,却透著股说不出的执拗。

吴天泽不想搞得这么沉重,玩笑道:“得,您老该出戏了,我都答应了。”

这话一出,常丽刚沉下去的情绪瞬间被戳破,狠狠地翻了他一眼:

“你小子这嘴,迟早有人治你。

“那估计不好找。”

吴天泽玩笑一句,拉回正题:“真真的角色,您有推荐吗?”

常丽捡起蒲扇,缓缓扇著风,思索著说:“曾梨、张彤、袁泉,形象都太正”

“哎?倒是有个叫樱桃的姑娘,渝市人,很適合演真真,我找来你见见。”

吴天泽眼睛一亮,这老太太眼光真毒,他还真没往这处想。

樱桃那眼睛天生拉丝,再一张嘴,乡音混著怯意,像极了从乡下来的按摩女。

他当即拍了下大腿:“您帮我找找。”

话落,他从裤兜里掏出个纸条,递过去:

“还有这上边儿的人,您受累帮我联繫下。”

“你小子真会顺杆儿爬。”

常丽没好气地接过,打眼一瞧,眉头瞬间拧成了麻。

胡广生:章余(贵省均都人,应该在准备艺考)

马先勇:陈建宾。

刘五:邓纲。

高明:王研辉。

刘雯虹:江勤勤。

王顺才:吕孔伟。

常丽看完,把纸条一抖:“你这第一个,我上哪儿给你找?”

“您帮我问问,找不到再说嘛。”

吴天泽有点尷尬,他只记得章余的老家和《无名之辈》取景地是同一个地方——均都市。

“成吧,我给你问去。”

常丽无奈地把纸条放进抽屉,隨口问:“大头的角色你没定?”

“还在找,您也帮我琢磨琢磨,最好是看著就带点憨傻气的。”

吴天泽说完,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起身:“我先走了啊。”

常丽摆摆手:“去吧去吧。”

“您受累,等我回来给您带醋喝。”

“小气吧啦的,你带车煤我更乐呵。

哈哈哈

吴天泽笑著拉开门,灭绝师太还挺幽默。

走出中戏,穿过胡同的梧桐树荫,南锣鼓巷的叫卖声已顺著风飘入耳中。

明天回家,去买点儿点心,上次见弟弟和母亲都爱吃。

对,还得买辆车。

从龙城坐火车回临河得7小时,临河回山顶每天又只有那一班车,弄不好就要错过。

而龙城到山顶乡却只有330公里,开车4小时就到了。

主要是没有计程车敢跑这么远,也不好每次都麻烦林二奎,索性买一辆得了。

誒,回趟家太难了!

这次回去,看能不能说服母亲和弟弟来北平生活吧

正想著怎么说呢,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粘人精。

“我喝醉了,你能来接下我吗?” 吴天泽眉头一皱,大白天在酒吧,能醉到哪儿去?

这半个月的简讯像没头苍蝇,今天“云像”,明天“风有玫瑰香”,看的他脑仁疼。

今儿总算换了套路,改玩酒后诱惑了?

他咬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心中默念:“哦弥陀佛!”

然而,不等心中话音散去,简讯又来了:“你带我走吧,可以吗?”

吴天泽盯著手机,眼神忽然涣散,手指在键盘上摩挲了许久,才狠狠塞进口袋。

这女人沾不得!

坚决不能回!

他大步走进稻香村,盯著玻璃柜里的萨其马,喊得老大声:

“萨其马、蜜三刀、绿豆凸、各来两斤,装礼盒!”

“得嘞。”

店员麻利地应著,俯身从柜檯下拿出包装袋,往里边装起点心。

而三里外的酒吧里,高媛媛怔怔地望著桌上的鸡尾酒杯,任由杯壁上的水珠顺著桌沿滴落在裙摆。

没哪个男人能拒绝酒后的女人——昨天从图书馆借来的《恋爱指南》上就这么写的。

可她对著镜子练了半小时的“醉眼朦朧”,吴天泽却连个信息都不回,又白折腾了。

她低头瞥了眼黑色高跟鞋,鞋尖沾了点酒吧门口的灰,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风从走廊穿过去,掀起裙摆一角,露出的小腿绷得笔直。

她喃喃自语:“这不挺性感的么,你为啥视而不见?”

“一定是眼睛有问题!”

“哼!”

她隨手將挎包跨在肩头,起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出了酒吧。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高媛媛抬眸望向天空的乌云。

雨水打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倒是把那点委屈冲淡了些。

“等旁听生申请下来,我看你还怎么躲。”

她匆匆跑向一辆计程车:“师傅,航空大院。”

车子离开酒吧门口的同时,吴天泽也提著点心盒钻进计程车。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去北平宾馆!”

司机点了点头,伸手调大了雨刷档位,车子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吴天泽望了一眼车窗外匆匆躲雨的行人,刚准备眯眼休息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掏出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號,他疑惑地接下:“哪位?”

“是吴天泽吧?”

听筒中传来一个公鸭嗓声音,听得他眉头一皱:“对,你哪位?”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

公鸭嗓一副熟络语气:“我是中影的林跃进,这不是看到你片子递到了审核部,想问问你发行的事宜。”

吴天泽眼眸微微一颤,语气却异常平静:“上影没有发行吗?”

电话那头的林跃进一愣,这小子听不出话中台阶?还是故作不知?

他出声试探:“也可以联合发行嘛,抽个空聊聊?”

“那你应该找上影聊,再见!”

吴天泽说完就掛断电话,家还未破就想和解,不觉得太早了点儿嘛?

林跃进听著耳边的嘟嘟声,將手机哐当一声丟在办公桌上,面色隨之变得阴沉。

不识抬举的东西!

骂完,他眼中渐渐升起几分疑惑。

这孙子到底和小峰结下了多大梁子,怎么一点儿口风都不漏?

自从得知吴天泽混去了香江,他就隱隱觉得不安,生怕吴天泽翻色情杂誌的旧帐。

虽说没证据,很难定性,但闹起来也少不了影响侄子名声。

再者,大哥正在进二品的关键时刻,凡事都要谨慎。

所以他才说服林奇峰与吴天泽解。

原计划借电影的由头办成此事,审核、资金、设备、发行中影全包了,算是给足你面子了吧?

而且就算你混到香江也少不了和內地打交道,大家握手言和,不是皆大欢喜?

何况还能收穫我们林家的友谊,这对你来说都算恩惠了,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然而,还不等他把吴天泽叫来中影,冯德明就出了事,顿时让他心里发毛。

他不相信李明阳会无缘无故举报冯德明,几经分析和打听,发现幕后有吴天泽的影子。

这就不得不让他提防,官面儿上的人不怕正面硬刚的愣头青,就怕背地捅刀子的阴货。

吴天泽显然就是这种人。

在北电两年毫不起眼,被劝退也没过多纠缠。

可等再看到他的时候已成了国际公司总裁,一出手就干掉冯德明,且片甲不沾身。

这手段,也太阴了,必须提前解决隱患。

林跃进这才放低姿態,打算借电影发行的事约出来谈一谈。

没想到,这小子不冷不热,不阴不阳,两句话就把他懟了回来。

这可如何是好?

琢磨片刻,他觉得还是找个中间人斡旋下,至少得能镇住吴天泽。

如果还能在《臥虎藏龙》上做做文章,说不定就把这小崽子摁死。

但找谁才能镇住这崽子?

林跃进想了半晌,一个颧骨凸起,眼藏狠辣的面孔渐渐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