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街边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著每一个路过的行人。
女子身穿米色呢子外套,戴著一顶黑色贝雷帽,踩著高跟鞋缓缓出现在中关村。
她的帽檐压得很低,远远看去,仿佛只露出精致的下巴与红唇。
她也不知为何要打扮一番,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换了衣服,还画上了淡淡的妆。
也许是想那个流氓被帽子叔叔抓到后,顺便告诉对方,老娘不丑!
思绪纷扰间,飞宇电脑房的招牌已出现在她眼前。
女子停下脚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了那扇有些破旧的玻璃门。
“定铃鐺啷”
门上风铃轻轻摇晃,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杂著些许灰尘的气息。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十几名男男女女,正专注地盯著屏幕。
女子目光粗略扫视一番,悄悄竖起耳朵,试图听到那噼里啪啦的熟悉声。
一分钟。
两分钟。
那熟悉的声音迟迟没有出现,让她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她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从这台电脑走到那台电脑,仔细查看每一个正在使用电脑的人。
然而,角落里、过道旁,都没有那个男生。
混蛋呀!
女子的心沉了下去,咬了咬嘴唇,满是不甘!
难道是自己来晚了?
还是根本就没有来?
她站在电脑房中央,环顾四周,眼神中带著一丝烦躁和急切。
这怎么可以,dior的口红,chanel的粉底这不全白费了嘛。
女子很是懊恼,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儿荒唐,一个陌生人而已。
冷静下来,她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学校。
自那以后,女子渐渐將此事忘记,开始正常的大学生活。
时间匆匆,很快来到了3月17日。
这天她来中关村买电脑,碰巧经过“飞宇电脑房”,没忍住进去转了圈。
出来后,女子嘀咕一句:“自个也是閒的。”转身往电脑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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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泽哪儿知道自己被人找,学校附近就有电脑房,那天不过是买软盘就近而已。
这几天,他早上在宿舍画分镜头,吃过午饭去写剧本,日子过的紧凑而充实。
同学们好像自那天起,对他的关注也多了些,在校园遇到还能彼此打个招呼。
与黄海玻的关係就拉近了许多,两人聊电影,聊未来,也聊理想与现实。
当然,还有男人间必不可少的话题——女人与酒精。
说起这个,黄海玻那嘴就没停下来过,看得出他有些躁动。
俩大男人一直聊这个,吴天泽感觉不太对味,总是岔开话题。
黄海玻每次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然后说起关於吴天泽的种种流言。
表演系女生都在议论,他那日记里都暗恋了谁。
男生对他很反感,觉得他戏弄了閆大美人,最好別招惹他们。
对,尤其是陈昆和祖峰,没事就暗地里骂你———猪鼻子插大象,硬装。
吴天泽並没放在心上,总是笑笑不接话。
就这样安静的过了几天,他身上的暮气消散了不少,也渐渐对这个时代有了些归属感。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林奇峰和麻子前几天搬了寢室后,一直也没再整什么么蛾子。
吴天泽閒暇之余,反覆回忆两人的性格,得出一个结论,这俩人估计在憋著什么坏。
所以,他从俩人搬走后,便买了把锁换上,分镜图的手稿也锁在了抽屉里。
这可让林奇峰和麻子气坏了,他们本想趁著还有宿舍钥匙,偷偷將色情刊物放在吴天泽床下。
没想到这土鱉如此谨慎,多次想找机会溜进去,都以失败告终。
而议论他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多,厕所里,操场旁,打灰机和尿抽筋这两个词时常响起。
林奇峰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在麻子跟前无能狂吠。
麻子被喷的一脸口水,心里骂著麻麻批,嘴上还得提供情绪价值。 直到昨天,几个女生在食堂里悄悄议论起林奇峰,好巧不巧被他听到了。
“你们说男生真会尿抽筋吗?”
“这可不好说哦,我觉得吴天泽没乱说,不然林奇峰干嘛生气。”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班男生还模仿过呢,那样子太搞笑了。”
“嗯嗯嗯,他们还说腿得扯开些,不然会尿腿上。”
“鹅鹅鹅鹅鹅”
几个女生笑得前俯后仰,枝乱颤。
林奇峰当场暴走,一蹦三尺高,怒骂,婊子,贱货,草擬妈!
若不是被麻子拉住,这货百分百会动手。
这也彻底激怒了林奇峰,那一刻,他恨不能杀了吴天泽。
麻子也没好到哪儿去,除了被嘲笑,还多了个“机哥”的外號。
两人再次聚到“红珊瑚餐厅”,將桌子拍的邦邦响,决定鋌而走险。
於是,昨晚二人乔装打扮一番,往潘家园走去,准备找人出手栽赃。
今天一早,林奇峰与麻子照常去上课,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你说那土鱉下午会出去吗?”
“应该会吧?”麻子脸上带著不確定的表情:“反正这一周都是下午出去,直到晚上熄灯才回来。”
顿了顿,他那双三角眼中掠过一抹惧色:“峰哥,那偷儿不会被抓吧?”
林奇峰沉吟片刻,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放心!只要宿舍没人,就不会留下痕跡。”
麻子点了点头,下意识看向窗外树上的麻雀,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一切顺利!”
如果错过了下午查寢,又要等下周,那杂誌迟早被吴天泽发现。
而吴天泽浑然不觉,他正在寢室整理分镜图,存著剧本的两张软盘也放在一旁。
忙忙碌碌好几天,今天终於完工!
他將分镜手稿,按照成片的顺序装订在一起。
“沙沙沙”
他隨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前世的功底还在。
临近中午,他將分镜图锁进抽屉,拿起软盘便往中关村走去。
註册版权需要完整纸质剧本,审核通过后才会隨证书邮寄给註册人,所以他得列印两份。
想著这些,他脚步不自觉加快,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街边的柳枝已冒出嫩芽,扛冷的姑娘也脱下了秋裤,露出靴子与短裙间的半截大腿。
吴天泽无暇欣赏,听著沿路商铺播放的《常回家看看》,来到上次买软盘的电脑店。
“老板,帮我列印下。”
老板留著络腮鬍,颇有些春熙路林志玲的气质,小眼一眯:“列印几张?”
“130张。”
老板一愣,赶忙起身:“这可不便宜噢。”
“多少钱?”
“3块钱一张,你打的多,我算你两块五,怎样?”
老板说完,赶紧补充道:“这片儿就我便宜,別家最低三块五,不信你去问。”
吴天泽清楚此时的墨盒很贵,但囊中羞涩,继续討价还价:
“我赶时间,你给我算便宜点,一块五一张。”
“不成不成。”老板连连摆手:“你去別家吧,做不了。”
“两块,別墨跡了,快点。”
“这这真亏啊!”老板一脸肉疼地做到了电脑旁:“软盘给我吧。”
“我自己来。”
“你会?”
“你多余问。”
吴天泽將他从电脑旁挤走,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他这一通操作,看的老板一愣一愣地:
“爷们儿,你来给我做打字员吧。”
吴天泽抬起头,刚想开口,却瞥见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透过玻璃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