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妖邪————
飞天遁地丶呼风唤雨或许还能归于奇人异士,但那种从人的影子里爬出来丶形态如此狰狞丶力量如此恐怖丶并且需要特定方法才能诛杀的怪物————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江湖术法”的范畴!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真正理解了国师那句“眼见为实”背后,所蕴含的沉重与恐怖的含义。
再嘴硬的人,此刻也没办法昧着良心否认,刚刚那被诛杀的怪物是什么江湖术士用药物和障眼法弄出来的幻觉。
要是江湖术士都有这等凭空造物丶并且拥有如此骇人战斗力的本事,那这天下还能姓朱,才是咄咄怪事!
率先从巨大的震撼中强行拉回理智,把自己那颗因为惊惧而狂跳不止的心脏从嗓子眼里按回胸腔的,依旧是严嵩这个老江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甩开了儿子严世蕃伸过来搀扶的手,率先排开前面那些依旧魂不守舍的官员,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到大殿中央,朝着那安然坐在太师椅里的商云良,极其郑重地丶一躬到底,声音清淅地说道:“谨遵国师法旨!臣等回去之后,定当悉心撰写,明日一早便送到璇枢宫,恭请国师阅览!”
听到严嵩这如同表率般的声音,其他官员这才如梦方醒,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敬畏。
没有任何人敢在此刻说一句多馀的废话丶提出半点质疑,都是学着严嵩的样子,纷纷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重复着,声音汇聚在一起,虽然有些杂乱,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顺。
啊这————
商云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他就是打完了之后,习惯性地玩个梗,放松一下气氛,没想到这帮人居然真的把他的玩笑话当成了必须执行的命令!
他的目光越过躬身的人群,落在了大殿中央那片狼借之地,尤其是那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枯槁人影。
希姆的彻底死亡,意味着它是不可能轻易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了。
而它的离去,也瞬间抽光了这个被附身已久的老东西体内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去个人看看,是死了,还是活着。”
商云良随意地点了一个离得近的锦衣卫,用下巴指了指夏言的方向,淡淡地吩咐道。
“是!国师!”
那名锦衣卫很有精神地抱拳领命,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探向夏言的颈侧动脉,又俯身凑近其口鼻感受了片刻。
很快,商云良得到了回复:“回国师的话,人已经死了,没气了。”
商云良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行吧————
死也就死了。虽然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时候,夏言这个前任首辅丶大反派,不应该在邪灵离体后,回光返照,挣扎着爬起来,再来一段对嘉靖和他商云良歇斯底里丶声泪俱下,足以令这帮子文臣同僚听得潜然泪下丶心生戚戚的绝望控诉吗?
好把自己摆在道德的高地,用尽最后力气喊出一句诸如“陛下!帝王必须与士大夫共天下,否则便是独夫民贼,国祚不永啊!”之类的“遗言”,然后再悲壮地咽气下线?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丶悄无声息地死了,连句象样的遗言都没留下,那你夏言的小老弟们可怎么办?
他们怕不是要在心里恨你入骨啊。
啧,这么一想,这老家伙临死还这么不配合,真是差点意思!
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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