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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晓角(5 / 6)

堂摄政王放着脸面不要,而今要赖在我这破落世女府?"谢玉娘半眯着眼睛看他,里头不屑的情绪都快溢出来淌到萧时青的面上。萧时青默然不语,松开她被暖得差不多的脚,给她拿被褥盖上,随即起身在她房中就凉水濡湿棉布擦了擦手。

他还自作主张添了几盏灯。

“药匣放在何处?“萧时青踢了几脚滚得满地都是的酒坛问。谢玉娘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的伤口,漫不经心地给他指了房间里的一处角落。

看着他流利又自然去找东西的模样,谢玉娘忽然觉得这人十分讨厌,讨厌得让她觉得方才那几脚当真是踹得轻了,居然还能让他生出多管闲事的心情。不多时,萧时青找出药匣又坐到了榻沿,“你有句话似乎说错了。“他垂首用药膏蘸着她的伤口说道。

谢玉娘盯着他墨黑的睫毛微微发愣,一声不吭。似乎是没听到她出声觉得有些奇怪,萧时青抬起眸,发现谢玉嬉正落着眼睫安静瞧他。

“瞧出来什么了?“萧时青冲她笑笑。

谢玉娘撇开视线,胡乱搪塞一句:“没什么,殿下貌比潘安,实在令我心驰神往。”

萧时青又笑,拿纱布缠好她的手,将堆在手腕上的衣袖给她捋平放下来盖在了手上。

“没有谁能比得上你慧眼识珠了。”

谢玉娘看了一眼烧过半的油灯,懒得同他搭些互相吹捧的茬,撵人道:“夜已深,殿下还不回宫歇息?”

萧时青顺着她的视线往灯上看了一眼,“我不觉破落。"他淡淡道。谢玉娘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又听他说:“也不是耍赖。”他是在解释好半天之前,谢玉娘嘲讽他的话。不过这出在谢玉娘看来,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可夜漫长,谢玉娘终究没打算刺他,“不重要,殿下该回了。”她撵人一向撵得理直气壮,久而久之,萧时青居然也从中品出点愿打愿挨的意味来,他或许是真有点什么毛病,也是真的想在这里留下来。“夜寒露重,倘若匆匆赶回明日定会发病,我见这里床榻宽敞,想必你也并不在乎分我一隅吧。”

谢玉娘:“?”

她试图用面上冷酷的表情教他增添些许羞愧之心,萧时青倒也没有再强求,起身关好窗户吹了灯,便坦坦荡荡在房中坐了下来。那架势,仿佛要枯坐到天明。

谢玉娘瞧着不舒坦,没好气道:“殿下这是做什么?”萧时青恬然地望了一眼窗外夜色,又收回视线看向她,眼底全是柔和:“该过年了。”

谢玉娘微愣。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明白了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子时才过,方才消磨口舌是为了一齐团年,眼下恰逢年里初一,斯人在侧,又算得圆满。

谢玉娘心下不知滋味,情难自禁便唤了一声他的字,“萧懿安。”萧懿安,辞旧迎新,顺遂安康。

来年有余,须且称彼兕觥,万寿无疆[2]。后半夜天气实在寒凉,谢玉娘不愿叫苛待摄政王的风言风语从她房里流散出去,便给萧时青指了条拿被褥打地铺的明路。两人相安无事共处一室待了半夜,不知晓谁真睡着、谁真没睡着,不过翌日一早各自醒得都异常早。

五更天时,萧时青独自起身挪去了窗台,窗外寒风作祟,呼呼吹着窗纸扑簌簌地颤响,其中几缕身形灵活地从缝中挤上来闹进屋里,直直扑到萧时青面上,吹得他原本不太好的神色瞬时更加清穆。大抵是这样冻着不尽兴,他伸手扶着棂底一把推开了窗扉,又偏头看了屋里榻上一眼。

见睡着的人没什么响动,他才安心扭头看向窗外。放眼白茫茫一片,满园的草木被积雪压塌了半数,已瞧不出来平日挺拔的模样,地上青砖和房顶瓦片上,也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又新又冷的白把天色者都催亮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昨夜去得太快。

阖上窗,他又挪步到屋里掀开昨日烧的炉子。里头的炭火都燃过头烧成了灰白,估计中间也没人来添。他转而惦念地望了榻上一眼,腹诽一句"倒是也不怕冻出病来”,便推门出屋。

榻上响动甚微,那人仿佛睡得极沉。

萧时青悄声转身关上了门。

他离去不过片刻,榻上的人便立刻有了动静,好像就是为了等着他离开一样。

谢玉娘起身,冷得拿被子将自个裹了严实,转眼见窗外亮得出奇,估摸着是落了雪,随即下地穿靴挪去衣柜旁,从里头找了一件狐毛大氅。才披上大氅她便转去了窗棂旁推开窗扉。

看到漫漫素白她并没有多诧异,反而心里还觉得有些不愉,因为天一凉,便意味着她房里又要多加炭火,那些炭还得开着窗烧,要得多了下人怕她发疯闹出事来,也不愿惯着她。

她知晓那是李管事之前还在府里时吩咐的,但那终究也还是从前。现如今,倘若他们稍加粗心将多余的炭火送过来,也不一定会砸了自己的饭碗,要了自己的命。

毕竟元熙世女一心求死,还不至于牵连旁的无关之人。她扯起嘴角露出一副没辙的神情,转身坐到窗边地上的小案前,给自己倒了杯隔夜茶。

水已泡清,零星只有一点茶树根叶的味道,还凉得很。她不打算就这么一直待着,茶水饮完便起身到门口推门,闹出来点动静洗漱一番,又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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