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继续说着，语速加快：
“大伯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说，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没得选?要我说，碎星阁阁主的位置，就该是能者居之。你整天就知道摆弄这些亮闪闪的破烂，真遇到事，怕是连符篆都捏不稳吧？”旁边的几个男孩发出附和的嗤笑声。
莫雨桐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不让一滴泪掉下来。
她抬起手，似乎想从身上摸出符篆证明自己，可因为慌乱，几次都没能准确地从乾坤袋里找到。
“我可以！"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爹爹教我的，我都记得！我比你们练得都勤！”
“勤有什么用？"另一个男孩嗤笑，“天赋不行，再勤也是白搭。你看你上次控火，差点把演武场的帘子都烧了，要不是李教习手快“那是意外！"小莫雨桐尖叫起来。
“是不是意外，大家心里都有数。"为首的男孩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莫雨桐，“表妹，听表哥一句劝。碎星阁的未来，不是你这样的小丫头能扛得起的。趁早跟大伯说，让他从族里过继个有天分的男孩，说不定还能保住莫家几分颜面。”
“你胡说！"小莫雨桐终于崩溃了，眼泪决堤而出，但她仍然倔强地仰着头，任由泪水划过脸颊，“阿娘和爹爹说我可以，我就是碎星阁下一任阁主！男孩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得了吧表妹，认清现实。有些东西，不是靠投胎好就能得到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光影扭曲。小莫雨桐的身影在泪水中模糊，那些嘲笑声却不断放大。
那只幽蓝色的梦魔，正从这梦境中，汲取着莫雨桐暗色的情绪，它的身体似乎因此变得更加凝实，眼中闪烁着餍足的光。同时，它那雾气般的爪子，正在向画面中注入一些更阴暗的意识。它在加工这个梦，让它更美味。
林月疏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神很深，又扫了一眼二八四。
它也是这般控梦的吗？
还有心魔,……
她见过莫雨桐张扬骄傲的样子，也见过她在战斗中冷静操控无数符篆法器的手段。
却从未想过，在那耀眼的外壳之下，也埋藏着这样一段伤疤。这伤痕显然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层层的骄傲努力所覆盖。而梦魔，最擅长的就是找到这些旧伤痕，撕开结痂，再撒上一把盐，甚至淬上毒。
南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皱了下眉，别开了目光。林夕叹了口气，越缺的东西便会越想去证明。莫雨桐那样急于证明自己，那样在意别人的看法，甚至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但那不是天生的傲慢，那是她用全身力气撑起的一层保护壳，壳下是被否定得千疮百孔的自尊。
二百二飘了过去，好奇地想去碰触那流动的光影，被幽蓝梦魔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来。
它讪讪地飘回队伍，小声道：“二八四以前也做这种梦，做得可好了，它还能复刻一份出来收藏呢，大人经常夸它。”二八四立刻用尾巴抽了二百二一下：“闭嘴。”林月疏垂下眼眸，目光扫向其他画面。
这些都是最典型的恐惧场景，针对不同修士的心魔而设。再回首时，莫雨桐的梦境里出现了一个她最熟悉的身影……那是凌霜。
她左手持剑，将那些男孩子逼退。剑并未出窍，但足以威慑他们。凌霜挡在小莫雨桐的身前，厉声道：“以多欺少，可不是正派作风。”那些人没再说话，柿子只能挑软的捏，凌霜他们对付不了，悻悻然走了。凌霜这才回头，她顺手摸了摸莫雨桐的头：“哭什么？”小莫雨桐低垂着头：“他们说我是废物。”“那你是吗？你觉得自己是吗？”
“我不是废物……”
“那就别哭。"凌霜收回自己的手，转身负手而立，“修仙界本就实力为尊，你若是比他们强，哪个敢这样对你说话？”小莫雨桐眼泪立马止住了，阿娘和爹爹教她的从来都是活得开心便好，不想修炼便不修炼。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实力为尊。
对方似乎不想再在此逗留，大跨步往外走去。小莫雨桐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出神，竞连道谢都忘了。画面外的林月疏也望着那道身影久久不能回神。这才是莫雨桐非要拜凌霜为师的理由吗？
她抬起眼眸，莫雨桐的梦境破碎，她醒了过来。画面消失。
林月疏眼神变得复杂，她望着此处密密麻麻的梦魔。这里仅仅是冰山一角，像这样的空地还有无数个。而且，这些梦境，已经蔓延之外界，并非只有此处空间。只有解决了梦魇兽，才能终止这些幻境。
“穿过这里，再往深处走，就是大人睡觉的地方。”二百二指着对面几个更加幽暗的洞口，“不过，大人睡觉的时候，周围会有很强的梦瘴，很危险。我们平时都不敢靠太近。”
“梦瘴？"林夕挑眉。
“就是大人吐出来的东西。"二八四解释，“混合了消化不完的梦。吸入太多，会陷入永远醒不过来的乱梦，如果被大人感知到，当成点心吃掉。”“那我们怎么过去？"鹊翎问。
二百二转了转圆滚滚的身体，似乎在思考。几秒钟后，它从自己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