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道:“阿翁,阿兄呢?”沈仲铭一把按住他的小脑袋:“你消停些!你阿兄去南崖了,你爹娘没同你说吗?”
那孩子愣了一瞬,像是在回想,接着猛地跳起来,挣脱沈仲铭的手,肉眼可见更加兴奋:“太好啦!阿兄不在!”
他原地蹦跳了好几下,总算稍稍安静,这才留意到船上还下来了另一个孩子,于是又迈开步子,啪嗒啪嗒地小跑到林景面前。林景暗道不好,急忙躲到林芜身后。
那小孩跟着绕到后面,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瞧,又转头看向他阿翁:“阿翁,他是谁呀?”
“莫要吓着人家。"旁边一位约莫十一二岁小娘子快步小跑过来,伸手拉住野山楂。这小娘子身着浅赭黄花绸面短衫,头上梳着双丫髻,圆脸杏眼,模样讨喜。她眨巴着眼睛看了林芜片刻,也转头看向她阿翁:“阿翁,她是谁呀?林芜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隐约觉得有些面熟,再细瞧那眉眼,与沈观亭有几分相似。想来该是他的妹妹弟弟。只是……林芜看着他们那身瞧着就富贵的衣裳,再看两人微黑的皮肤。他记得沈观亭还挺白的,这俩孩子咋瞧着都快跟林景一样黑了。“你们两个都安分些!“沈仲铭脸色一沉,朝两人低斥一声。“瞧瞧,观亭才离开多久,”他上下打量着孙儿孙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副模样,怕是没少在外头野!”
“才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眼睛却仍圆溜溜地瞅着林芜二人。“这位阿姊是你们阿兄的好友,这小郎君是她孩儿,"沈仲铭语气严肃了些,“若是莽撞惊扰了客人,等你们阿兄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两个孩子一听这话,顿时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朝林芜行了一礼:“阿姊安好。”
随后又看向林景:“弟弟也安好。”
这称呼叫得乱七八糟,似根本没把自家阿翁介绍二人是母子的话听进去。林芜笑着回了一礼,声音轻柔:“沈小娘子、小郎君安好。我姓林,这是我儿林景。”
林景也抱着小拳头,认认真真朝两人作了个揖。“瞧瞧人家小景郎,年纪小小,礼数这般周全,还会自己做索饼。你们两个呢?“沈仲铭见两人总算规矩下来,继续念叨,“除了上房揭瓦、下河摸鱼,还会做什么正事?”
“哇!"野山楂眼睛顿时瞪圆了,丝毫没把自家阿翁的念叨听进去,“弟弟你会做索饼?!”
“是啊,可香可香啦!"刚好尝过那索饼的伙计路过,笑着插了句嘴。这下连那小娘子也惊讶地看向林景。
林景被两人看得脸热,又往林芜身后缩了缩。“老太爷说笑了,不过是些现成备好的干粮,凑合着吃罢了。“林芜温声解释,目光瞥见不远处那群衣着光鲜的人正朝这边走来。她牵紧林景,朝沈仲铭郑重地屈身行礼:“此番顺利抵达湖州,全赖老太爷与织云行周全照应,晚辈感激不尽。我们母子就此别过,愿您老人家福寿安康。”
沈仲铭神色温和,颔首道:“林娘子一路珍重。既到湖州,往后便是安稳日子了。若有难处,莫要见外。”
说罢,他便转身往前走去。
林芜则牵起林景,转身准备从码头另一侧离开。沈仲铭刚走到家人面前,便听长子低声问道:“父亲,方才那两位是?雀儿和虎头怎么跟着人家走了?”
沈仲铭一怔,转头看去,只见自家那对捣蛋鬼,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芜二人身后。
“阿姊,我阿翁真没礼数,你们既是阿兄的好友,怎的也不安排马车送送?"那圆脸小娘子雀儿忽然脆生生地开囗。林芜吓了一跳,闻声回头,才发觉两个孩子竞跟了上来。雀儿继续道:“阿兄也是,都不提前知会家里一声,害得我们这般措手不及,他总爱这样捉弄人。不过不打紧,现下也来得及,我和虎头送你们。”一旁的虎头立刻把胸膛挺得老高,重重点头:“阿兄的好友,就是我虎头的好友!这湖州府只要有我虎头在,保管没人敢欺负你们!”林芜看着这两张稚气未脱却满是认真的小脸,只觉哭笑不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沈老太爷向二人介绍她是沈观亭好友,这两孩子瞧着在她面前一点也不见外,什么都往外说。
林景则眨巴着眼睛,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兄妹俩,小脸满是警惕,目光最终落在虎头身上:“在湖州谁会欺负我们?
“那可太多啦!"虎头来劲儿了,掰着手指头就开始数,“比如我阿兄最会欺负人了,不过现在他不在,太好了!西街卖炊饼的刘麻子家的三郎,上次嫌我跑太快撞了他家摊子,追了我半条街!还有东街桥墩下有只凶巴巴的大肥猫,老爱挠人,可横了…”
林景安静听他说完这答非所问的一串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要送我们去哪里?”
“啊?"虎头和雀儿同时一愣,两双眼睛茫然地对视了一下,齐刷刷转向林景,“你们要去哪里?”
林景小手往前一摊,语气平静:“我也不知道。"他记得阿芜说过湖州就是他们最后要来的地方,现在已经到了湖州。那为什么还要送他们?湖州之后还要去别的地方吗?阿芜没说过。
不过,反正阿芜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可眼前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跟着他们?难道沈家的人都是这样?一个两个,总想把人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