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
扯头花好啊,扯头花妙啊,反正火没烧到你身上你大可以袖手旁观,就当是看节目了。
凯勒巩虽然在气头上,但不至于做出太失礼的行为,顶多就是不满地看迈兹洛斯两眼,没办法,他们精灵里也存在兄长的血脉压制这一说。最后这个小插曲就以凯勒巩愤然离场作为结局,你看向凯勒巩离开的背影,又挖了一勺果酱送进嘴里,皱起眉,但不是因为凯勒巩的离去,单纯就是因为这果酱太酸了。
简直是果酱刺客,你又挖了一勺奶油才中和掉嘴里的酸味。迈兹洛斯手覆盖在你的手背上,就如同无声地安慰,你挑起一边的眉,他该不会以为你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难过吧?显而易见,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但玛格洛尔持截然不同的看法,在他看来你是个外热内冷的人类,哪怕外表的情绪看起来多么充盈,实则你的内心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他的兄长迈兹洛斯真的有带起哪怕一丝丝的涟漪吗?玛格洛尔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
鉴于凯勒巩以前在维林诺的时候也没少这样闹脾气,所有在场的精灵也都见怪不怪了,凯勒巩离开以后他们还能若无其事地享用早餐。用过早餐,你又在宫殿里散步,听迈兹洛斯说后山的湖里来了几只天鹅,好像是因为看中这里气候适宜估计会在这里定居。好奇的你就朝着后湖走去,还没等你来到岸边,隔着一段距离你就看见了停留在湖面上的两只天鹅,应该是伴侣,它们围着不久前才搭建好的巢穴,平坦的巢穴里躺着几颗天鹅蛋。
闻讯而来的不止你一个,还有一对红发双生子,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他们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天鹅孵蛋。
“你们都在这里待了多久?"在距离岸边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你先开口打招呼,阿姆拉斯回过头,笑了一下,说:“很早,哥哥说这里有天鹅我们就来了。“他这句话里说的哥哥应该指的是他的双生子哥哥阿姆罗德。“你们该不会还没吃早餐吧?"你走到岸边,阿姆拉斯说:“问题不大,我们现在都不饿。”
“难怪没在餐厅见到你们俩。"你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你依稀记得孵蛋的天鹅脾气很暴躁,你在上辈子的时候就被孵蛋的天鹅伴侣追杀过,天地良心,你什么都没干,真的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结果那只黑天鹅就杀过来对着你的裤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直接把你的裤腿都给咬穿了。所以不能因为天鹅的名字就对这种生物产生优雅的刻板印象,因为天鹅再怎么说也是大鹅的亲戚啊。
“今天早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阿姆拉斯问道,他们这对双子的头发虽然和迈兹洛斯一样都是红发,但他们的自然卷更加明显,是天生的羊毛卷。阿姆罗德也看了过来,你说:“没什么,就是今天凯勒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听你这么说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相视一笑,说:“原来是这个啊,我们都习惯了,凯勒巩总是动不动就心情不好。”双生子说话就跟接力赛似的,一方说完前半句,另一方就跟着接上后半句。“所以一般这个时候我们都会远离他。"阿姆罗德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放心吧,按照一般情况他很快就会缓过来的。”啊?他这是在安慰你吗?但老实说你不怎么在乎凯勒巩的感受,难过就难过吧,这难道不是他自己的性格问题吗?他听话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可一旦开始叛逆就不免让你觉得腻味。
虽然你确实绑定了一个恋爱系统,但不代表你要这么慷慨地给他提供情绪价值吧?
所以你选择冷处理,装作不知道就好,装糊涂很多时候能够避免许多麻烦,这是你从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也很适用。事实证明你的冷处理非常有效,接下来一段时间凯勒巩都没在你面前闹脾气了,再加上你有意避开,所以你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现在这个状态对你来说刚刚好。
你过得优哉游哉,倒是凯勒巩这些天都在复盘分析和你的感情问题,这里的分析指的是拉着库茹芬聊一个晚上,而且但凡库茹芬转移话题下一秒就会被凯勒巩硬生生地把话题给扯回来,库茹芬想走的,但是抬头一看发现胡安就守在门囗。
行吧,他只能认命地坐下来继续听凯勒巩诉说自己内心的苦闷。坚强如库茹芬遭受凯勒巩一段时间负面情绪轰.炸也不得不败下阵来,终于,在某天晚上他爆发了,其实也不能算是爆发,就是冷不丁地提议:“我有一个建议,那就是你主动去找她,说你们的感情不该就这样结束,你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凯勒巩蹙眉,又问:“你不觉得我这样有点掉价吗?”他才不管他掉不掉价呢,他只知道这样下去他要先撑不住了!库茹芬深吸一口气,冷静,要冷静一点,他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对凯勒巩说:“不会一一”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凯勒巩就自顾自地说:“我就知道你很懂我,确实,我早该这么做了。”
丢下这句话的凯勒巩风风火火地离开房间,胡安仍旧待在门口,库茹芬对胡安说:“你是怎么忍受他那么久的?”
胡安的耳朵抖了一下,姿态懒洋洋的。
离开房间的凯勒巩兴冲冲地在宫殿里寻找你的踪影,而此时的你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头,啊不是,是凯勒巩就要找过来了,你正在卡兰希尔的工作室里,你这次过来是因为卡兰希尔前一天晚上对你说你定做的小皮鞋已经做好了不得不说,卡兰希尔的工作效率很高,你好像不久前才在这里测量自己的鞋码,转眼间就可以来验收成品了。
“你平常也会给其他精灵制作鞋子吗?"在卡兰希尔从柜子里取出鞋子的间隙你开始没话找话,没办法,和卡兰希尔聊天就跟挤牙膏似的,如果不说那就仁么都没有,不过好在基本上你说一句他就会回答一句。有点人机,但至少也在回答。
更重要的是他的好感度可比芬巩的好感度好推多了,这里只是用来比较一下而已。
卡兰希尔取出用牛皮纸包裹的小皮鞋,说:“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那么无所事事的精灵吗?”
用反问来回答问题多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但看在他的好感度容易刷,外加他确实给你做了一双非常漂亮而且舒适的皮鞋份上,你就不和他计较了。他将包裹在外面的包装纸拆开,垫在皮鞋下面,然后对你招招手,你正要拿起其中一只鞋子,但是卡兰希尔却说:“你坐着就好。”嗯?等等…他的意思是什么?
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说:“你要给我穿鞋子吗?”
卡兰希尔说:“这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当然啊,你都不常给其他精灵做鞋子,更别提给他们穿鞋子了,因为我是特殊的对吗?"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其实真正想说的就是最后半句话。要是换做别的精灵那么说只会让卡兰希尔觉得自以为是,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你本就该拥有这些偏爱。半跪在你脚边的卡兰希尔抬起头,说:“既然你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我就没必要再说一遍了。”
“有必要,非常有这个必要。"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你攻略他的成就感也会大打折扣的。
卡兰希尔的手掌搭在你的膝盖上,他的五指修长白皙,指尖泛着很健康的粉白色,从他的视角看去恰好能看见你狡黠的笑容,作为一个聪明的精灵马上就意识到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的,你很特别。"卡兰希尔看见你伸出手,你又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呢?抚摸他的脸庞吗?他偶尔会看见你对迈兹洛斯这么做。你的手指掠过他的侧脸,将他脸颊旁的碎发捋到耳后。然后就没了,你似乎真的只是想要替他整理碎发,仅此而已。就只是这样吗?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刚才的想法都是妄想?于是他问道:″就这样?”
他的声音里蕴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不满。
你说:“那你还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呢?”卡兰希尔说:“没什么。"他收起自己刚才的想法,然后手掌握住你的脚踝,替你穿上一边的鞋子,又低垂头颅替你系上带子。而找了一圈终于找到这里的凯勒巩也好巧不巧地看到这一幕,他一下子就炸了毛,还得要装作平和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嗯?这声音好熟悉啊,是凯勒巩的声音吗?你还以为他最近还在生气呢,怎么回事,你的冷处理失效了吗?没等你说些什么,凯勒巩就很自然而然地走到工作室里,又重复一遍,“你们在做什么?”
应对这种场面最好的方法就是若无其事,但凡跟着他的情绪走就会出大问题,所以你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用这种语气说话只会让我觉得你在质问我们。”凯勒巩说:“我没在质问你,我在质问他。”好一个爱恨分明的凯勒巩。
卡兰希尔慢条斯理地给你穿上另外一只鞋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凯勒巩的到来,给你系好鞋带以后才缓缓站起身,说:“你今天喝过酒了?”“没有。"凯勒巩纠正道,“我没有喝醉。”精灵,尤其是诺多精灵很少喝醉,他们喝酒就跟喝水似的。你从以前第一次参加精灵的宴会就发现了这一点,那就是他们喝酒,哪怕是烈酒,一杯酒下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而且大部分精灵的酒量也很好。但这些明显不是重点。
话题明显是跑偏了,凯勒巩原先是在质问卡兰希尔的,却不想后面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什么喝醉不喝醉的,卡兰希尔都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呢,这是他对待哥哥的态度吗啊?
“是么,那你说的话可没什么信服力啊。"卡兰希尔三言两语就将凯勒巩质问的气势卸去大半,现在显得凯勒巩就是在无理取闹。至于你,你没有要劝架的意思,没办法,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谁会不喜欢看热闹啊。
而且再说了,他们也不至于打起来,因为真的打起来在场的两个精灵都打不过你,所以你可以很悠闲地看戏。
凯勒巩说:“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鬼鬼崇祟的,原来是在和苏尔套近乎?"凯勒巩确实有留意这阵子卡兰希尔的举动,但也只是稍微留意而已,没有太仔细地观察,总之,他对此留了个心眼。“鬼鬼祟祟?你在说话前会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不要嘴巴一张随便乱说话。"卡兰希尔双手环胸,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微微扬起下巴。卡兰希尔的攻击力度你非常认可,凯勒巩说:“那你说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给她做鞋子?"说着,凯勒巩指了指你脚上的那双鞋子。“这件事情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凯勒巩单手叉腰,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被我给猜中了吧?”卡兰希尔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凯勒巩无理取闹了,他表现得那叫一个游刃有余,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任凭凯勒巩再怎么激动,他都像是一颗平静的苹果。现在的情况对于凯勒巩来说已经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而是层层叠叠的棉花就要把他给压死了。
你一开始还觉得他们吵架有点意思,但是看多了也觉得审美疲劳,于是就趁着他们俩不注意悄无声息地离开工作室,你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了吧。
凯勒巩都没察觉到你的离开,还是卡兰希尔说:“难道你都没发现她已经走了吗?”
“那又怎样,这件事情我和你没完。"凯勒巩严肃地说,他和卡兰希尔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精灵,一旦杠上还真是没完没了。卡兰希尔说:“你根本就没理解我的意思,换句话说,你知道自己来这里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吗?”
被他这么一提凯勒巩确实想起来了,他来这里是想要找到你,并且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的。
而不是和卡兰希尔在这里争论不休的。
虽然卡兰希尔确实提醒了他,但凯勒巩不会表示感谢,因为他是绝不会就此低头的,这岂不是让他落入下风了?
从卡兰希尔工作室出来的你在路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玛格洛尔,提前声明一句,是他主动找过来的,可不是你和他先搭话的,他的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你扫了一眼,估计是什么信件,他们这些精灵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时常会有书信往来,你也见怪不怪了。
因为你也和芬罗德成为了笔友,好吧,这主要是为了日后去他的领地做铺垫,但芬罗德是个待人真诚的精灵,他每次的回信都会有厚厚一叠,而且他又是个很有文化的精灵,以至于你在看他写的信时还得翻字典,你曾在自己的回信里随便提了一嘴,然后他的下一份回信里的每个生词难词他都会在页面下方写下注解。
好贴心的一个精灵。
就是这种格式让你梦回写论文的黑暗时光,看得你本能地有些烦躁。言归正传,玛格洛尔现在手里拿着一封信,他说:“你做事就不能小心一点么?″
好严厉的语气,搞得好像你犯了什么事似的,“什么事?”玛格洛尔环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别的精灵,下一秒就眼疾手快地把那封信塞到你的手里。
嗯?虽然你们的感情确实见不得光,但也没必要在同一个宫殿里还通过写信交流吧?他是什么未出阁的千金吗?
“你和芬罗德互通书信就算了,至少注意一点别把信送到迈兹洛斯的书房里!"玛格洛尔是真的着急了,天知道他刚刚去迈兹洛斯的书房结果看见那封信有多紧张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批那封信拿在手里快步离开书房。
他可没有要给你打掩护的意思,他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兄长难过而已,所以他又严肃地告诉你,“这种事情下不为例。”与神色凝重的玛格洛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你笑盈盈的侧脸。抓住了他的小把柄,你得意洋洋地说:“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玛格洛尔就跟被逼急了的兔子似的就差没烦躁得直跺脚了,“不能!”好激动的语气啊。
你说:“可你的行为实际上也对你的哥哥构成了欺骗啊,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呢?″
本来事情很简单,你收下那份被送错的信,然后你们分开,可你非得要说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欺骗,这就上升到欺骗的高度了吗?玛格洛尔说:“你不也是欺骗了他么?不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他只是想辩解,但你却在等待他说出这话,然后笑了,露出有些尖锐的小虎牙,“是啊,所以我们现在就有共同的秘密了啊,我们要很努力地保守秘密才行呢。”
秘密?
那封信是秘密吗?
被你忽然握住手的玛格洛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他说:“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嘛,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话题了呢。”玛格洛尔的嘴唇张合,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来,他又抬起头飞快看看周围,很好,还是没有精灵看到这一幕,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你经常和芬罗德写信么?"他问。
那封没有拆开的信几经转手信封不免变得有些皱巴巴的,用来封口的暗红色火漆印章还是完整的。
“你对这个问题好像很关心?"你随口一问,玛格洛尔就觉得不自在起来,也是,他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呢?他的关心都要从他的言行举止里,他的眉眼里溢出来了,你握住他的手都没怎么用力,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抽回自己的手,但与你牵手的感觉老实说他不讨厌。
“你想多了。”
“我和他就是聊聊他在多瑞亚斯的生活,过段时间他就要去自己的领地建立新的国度,希望我能帮上忙。”
你说的这些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出格的内容,这反而显得玛格洛尔先前把你想得太糟糕了,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向你道歉,说:“我很抱歉。”“我接受你的道歉,但还有个小条件。”
话锋一转,你又开始提条件了,玛格洛尔看向你,问道:“什么条件?”“放轻松一点,不是什么为难你的条件,就是后山湖里的天鹅蛋好像要孵化成功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就只是这样吗?这是玛格洛尔的第一想法,他得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把你想得那么复杂呢?总觉得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藏着目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真的只是想要和他一起去看天鹅蛋孵化的那一刻呢?“你为什么不找别的精灵?”
“好吧,那我去找别的精灵吧。”
你的话音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散去,玛格洛尔就反握住你的手腕,说:“不行一一你刚才已经邀请我,不,我是说,你已经向我提出这个条件,然后我也接受你的条件,嗯,那么现在就去看天鹅吧。”拿捏精灵真是易如反掌,你笑盈盈地说:“骗你的,其实我的脑袋里只有你这个选项,我都没想到还有别的哪个精灵能陪我去看天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应该是知道的吧?但你还是坦然地说出口。反正到最后为难的只会是精灵,不会是你。你和玛格洛尔并肩同行朝着后山走去,你侧过头和玛格洛尔说了些什么,玛格洛尔忍俊不禁,站在远处露台上的迈兹洛斯将这一幕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