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间(1 / 1)

掌中名花 八月薇妮 3498 字 4个月前

第46章水火间

陪着周制走在最后的,齐王周镶跟宋小公爷之外,其他几位都是跟他从边关回京的武官们。

除了小公爷跟周镶,这些人原本并没见过玉筠。只在先前出发、周制特意去拜见皇后之时,遥遥地看见了一眼,那雪肤花颜的玲珑少女,就算是站在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身旁,也显得尤为出色,那通身的气质,如美玉温润,明珠生辉,一颦一笑,虽是无心无情,却已叫人心折,一眼难忘其中一名武官从方才开始便直直地看着玉筠,在玉筠跌倒之时,几乎没忍住伸手去扶她,幸而周制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地。周制对玉筠的心意虽天日可表,但对外毕竞碍于身份,他不会到处吵嚷。先前他说自己受伤,叫这些同僚帮着打掩护,抬了一路。如今被宝华姑姑一问,反而说是他们非要让他躺在担架上。又见周制在玉筠面前那样张皇失措,从没见过他如此情态,尤其是对一个女子、竟似对她俯首称臣、唯恐她不高兴一般。…就算在场都是些粗莽武夫,又怎会瞧不出几分来。毕竟,都知道玉筠公主乃是前梁的公主,跟他并无血缘相关,而且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是那些一板一眼的文官儒生,并不觉着周制钟情玉筠有什么不妥。大家面面相觑,有人面上带笑,却都不敢随意说出口。只有先前要扶住玉筠的那名武官,眼中透出几分惆怅来。这一场林圃风波,把贵妃吓得晕厥,皇后娘娘虽然强撑着,但也几乎吓出心疾。

稍后,皇帝嘉奖为保护太子以及魏王而殒身以及受伤的众人,尤其是丧命跟重伤的那两名禁卫,格外优厚,贵妃那边儿也自有钱银等赏赐,皇帝又分别自有封赏安抚种种。

本来先前,周锦将到手的梅花鹿被周制截糊,消息递送出去后,贵妃恨得牙痒,打定主意要不给周制好过,谁知转眼间,却是周制在关键时候救了周锦的性命。

贵妃的恼火全都成了感激涕零,哪里还会计较别的。至于皇后……虽说太子没有射中梅花鹿,但幸而魏王也没得,反而差点儿有性命之忧。

而皇后心中要感谢的,自然也是周制。

所以本来看着像是一盘走哪一步都不对的死棋,对周制而言,却竟然是左右逢源了。

跟在周制身旁的宋小公爷感慨:这大概就是“运气"。本来宋小公爷跟魏王周锦的交情甚厚,只是先前周锦要对付席风帘,利用了宋小公爷,加上国公府里不愿意得罪太子跟皇后,所以宋小公爷不得不跟周锦保持距离。

因此这一次游猎,宋小公爷才选择跟着周制,毕竞不管是太子还是魏王,他都不能选边站。

没想到对他而言无比头疼的问题,对于周制来说竞如此简单。不过虽如此感慨,宋小公爷心里也明白,能搏猛虎,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了,先要有无惧之悍勇,同时也要有通天的本事。将心比心,在那种情形下,宋小公爷是绝对没有勇气迎上前去的,跟别提跟猛虎相斗了。

因这一回周制保护了太子跟魏王,皇帝破天荒地召见周制,当面夸赞了他一番。

周制却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色,让皇帝觉着自己这一番嘉奖简直是一相情愿。

就在皇帝意兴阑珊的时候,周制开口道:“先前父皇说,这次射猎中谁若是得了最贵重的猎物,便可以请父皇应允一件事,不知还作不作数?”皇帝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这……咳,你想干什么?”周制道:“父皇只先说明,父皇金口玉言,这话可还作数么?”皇帝又气又笑:“你说朕金口玉言,却问是否作数,你摆明了是吃定了联……等等,你也没猎到什么吧?若说是那头猛虎,它可没死,那可不能算数。”周制竞不觉着意外,平静道:“那不知对父皇而言,怎么才能算数?”皇帝周康认真反省,自从周制出现在眼前之后,从他小,到如今,每一次跟他面对面,他都有本事把自己气的半死。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倒要好好把握,把这小子弹压一番。周康道:“猎物当然是要猎到手的,那猛虎是被众禁军赶到笼子中的,自是不算。至于你救下太子跟魏王,虽是大功,但也称不上是猎物。“他瞥了眼周制,微笑道:“实话跟你说,本来朕想要看看太子跟魏王,谁能猎到一头鹿,你大概不知道,所谓′逐鹿天下',鹿是权柄的意思,你明白么?所以那才是最贵重的,不然朕真的需要什么猎物来急着吃不成?”周制道:“皇上这话当真么?”

“这是自然,"皇帝脱口而出,忽然觉着不太对劲,眯起眼睛望着周制道:“朕记得你、跟齐王他们只猎到了一头獐子,野兔之类的吧?”周制转身看向殿外,等候在外间的齐王周镶抱着个遮盖的严严密密的大竹筐走了近来。

皇帝皱眉道:“这是什么?”

周镶笑眯眯地说道:“父皇,是楚王皇弟得了的好东西。大大的祥瑞。”皇帝不由走下丹墀,一直到了那竹筐跟前,看看周制,这筐子显然不大,根本装不下一头鹿,这小子难道还有什么后手?周制道:“父皇方才说过的话……”

“去去!不用你提醒。"皇帝截断他的话,举手将盖在筐子上的布揭开。当看清楚竹筐中之物的时候,皇帝震惊,指了指那物,又看向周制周镶。周制不言语。周镶却笑呵呵道:“父皇,是不是大大的祥瑞?”竹筐内发出一声低低的呦呦声,随着这叫声响起,在大殿之外,慢慢地有一道影子,探头探脑走了进来,竞是一头梅花鹿。原来这头鹿,就是先前周锦跟太子周锡争抢要射的那只。也是被周制从周锦箭下救下的。

当时周制便察觉,这头鹿是带着小鹿崽子的,而且只怕快要生产。所以才拦住了魏王周锦。

而就在周锦遇上猛虎的时候,那头鹿因为受惊,竟提早分娩了。周镶对震惊中的皇帝说道:“得亏当时五皇弟拦住了三皇兄,不然的话,皇兄射死了这头母鹿,连这小鹿也都保不住了。”面对这个“祥瑞”,皇帝自然是该高兴的。可是望着周制沉沉的眼神,却又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竞看出这头鹿带了崽子,而且在遭遇猛虎之后,他还有心将这头小鹿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了回来。

就是为了让自己应允他一个条件?

周制的年纪还不算太大,只去了边关两年,就笼络了一干骄兵悍将,连那些一贯以严苛著称的边关的老将都写信保荐。如今,竞又为了皇帝一个应允,算计到这种地步。皇帝不敢让自己开心,因为那显得太蠢了。那头梅花鹿听见幼崽的叫声,也顾不得害怕人,小心翼翼走过来,垂首舔舐那小崽子。

正在这时,太子周锡闻讯赶来,望着出现在未央宫的那头鹿,又看看竹筐内的小鹿,不由笑道:“果然是有了幼崽的,得亏当时孤的那一支箭射偏了。其实当时太子看见这鹿的时候,也发现它的肚子似乎大的异常,所以才迟疑着不肯射鹿。

只是终究还是拗不过身边众人的催促。

幸亏这鹿命不该绝。

皇帝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见太子来到,便说道:“方才楚王说,因为他得了头彩,所以要朕应允他一件事。太子,你说朕该答应他么?”周制的唇角按捺不住地一抽:方才说定了的事,这老东西竟公然地要出尔反尔,不愧是他。

太子周锡笑道:“父皇,此番射猎,多亏了五弟,几臣跟魏王才得无碍,更何况五弟还得了这一大一小两头鹿呢?不如成全了他。”皇帝道:“你知道他想要求什么?”

太子看向周制:“父皇,五弟是个有分寸的,所提的…必定不会让皇上太过为难。"这话是说给皇帝,也是给周制听的,示意他千万不要逾过。周制道:“我所要求的,很是简单,只是关乎我一人而已。”皇帝对他有着十万分的戒心,仿佛周制随时都会给他炸一个雷出来似的:“你且说来听听。”

太子周锡跟齐王周镶也半是好奇地望着他,不知他到底想提什么条件。殿内一片安静。

连那正垂头舔舐幼崽的梅花鹿也似乎察觉了气氛不对,抬头张望。鹿的眼睛很大,眼睫很长,显得温柔而驯顺。周制垂眸看着梅花鹿,终于开口道:“儿臣心仪一人,想要娶她为妻。”皇帝睁大双眼:“什么?”

太子周锡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周镶却也失声道:“真的么?是谁?”

三个人的反应各自不同。对皇帝来说,就算周制对自己说"此生不论婚嫁",也绝对比不上此刻听见他说、要娶一人为妻带来的震撼之一二。在皇帝心目中,周制这阴险诡诈不输自己的小崽子,如此费尽心思要自己答应的条件,一定极为难缠、不好办,所以皇帝才三缄其口,不肯轻易应允。没想到他竟说要娶亲?

皇帝迅速转念:“是什么人?是哪家大臣家里的?“话刚出口,皇帝便觉着不对,若是大臣,他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何况当日乾元殿中,他看都不看那些皇后精心挑选的高门贵女们的影貌图,若是自己知道的朝臣或者大族之女,他又岂会如此,“不会是你边关认识的什么……人吧?”皇帝的语气开始一言难尽起来,甚至在瞬间猜想、或许那女子出身低贱,所以周制才这样“难以启齿",要用半“要挟"的方式让自己答应这门亲事。周制道:“父皇不必多问,儿臣只求父皇恩准。”皇帝回想当日乾元殿内情形:“是个…女子吧?"他想起周制拿席风帘做比喻的时候。

周制皱眉:“自然。”

皇帝稍微松了口气:“那为何不能说她是何人?”太子垂眸不语,周镶却仍惊奇地望着周制,恨不得立刻也知道答案。周制道:“因为此事她尚且不知,儿臣不想将她牵连在内。”皇帝目瞪口呆,又觉着好笑:“弄了半天,你竞还是单相思?连个女人都得不到手……朕怎么有你这样没用的儿子,真是折了朕的威风!”紧张的心思散去,皇帝觉着自己又行了,若说起男女之事,没有人比周康更懂,要不是他的人物风流手段高明,当初为何连卢国公府的掌上明珠都要争着下嫁呢。

原来这个儿子到底还有很不如自己的地方。这让皇帝老怀欣慰一般,恨不得立刻手把手教周制两招。

只有旁边的太子周锡,在听见周制说“她尚且不知"的时候,肩头微微放松。出大殿的时候,周制叮嘱周镶,此事务必保密,不可告知任何人。周镶心痒难耐,又不敢贸然追问,只好憋着秘密。太子出了大殿,望着周制跟周镶身形走远,良久,轻声一叹。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鸣叫,回头,见是那头梅花鹿领着那只小鹿,正慢慢地从殿内走了出来。

太子垂眸,面上多了一抹笑意,那母鹿在太子身旁嗅了嗅,才慢慢地领着小鹿离开。

暮色降临,宫人们正忙着掌灯。

天空又有点点的清雪落下,周镶对周制道:“五皇弟,先前只顾忙乱,打的猎物里有一只锦鸡,都没顾上给五姐姐看。”周制也有些担忧。先前玉筠仿佛被他吓到了,正皇帝传周制进见,玉筠竞没有一块儿入殿,同宝华一径去了。

如今听周镶这般说,正合他意,何况跟周镶一起,玉筠应该不会很怪罪他。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去猎物中拎了一只尾羽斑斓的锦鸡,往太液池的方向而去。

将到太液池之时,远远地只看见雪花纷纷,落在那一片湖水上,水天一色,白茫茫的。

又听见有些许水声,周镶抬头看去,却见有两艘船在湖面上。他笑道:“是什么人,这样好兴致,雪天乘船?"他不由地对周制道:“五弟,你看那边儿岸边上还停着几艘船,等咱们去见了五姐姐,也叫她一块儿出来乘船好不好?”

周制心头一动:“就怕她未必答应。”

“五姐姐也是爱热闹的,何况这样好的雪,这样好的湖,这样好的景致,她一定也是喜欢的。“周镶想的高兴,道:“再叫他们弄个小火炉,咱们在船内煮酒看雪,何等快活?”

说的周制一时也有些心神向往起来,嘴里却笑道:“这样冷的天,亏你想的出来,看不留神翻倒在湖水里,还不冻个半死?”周镶笑道:“我又不傻,这样冷的天掉进这湖里,只怕十死无生,我自然会多加小心的。”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快从湖畔经过,前方太液池的别院在望。周镶因为挂念着游湖,想快些见到玉筠,便加快了脚步,三两步窜上台阶。“留神脚下…雪滑。“周制叮嘱了句。

正要追上,心突然被什么牵动了一下似的,周制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那两艘船:是了,这么晚了,是什么人有心思游船?这里又距离太液池如此的近,莫非“五弟快来啊。"上面周镶招呼,却又听见别院中有人道:“是谁?”周制身不由己跟了几步,就在拾级而上的时候,只听周镶说道:“是姑姑,五姐姐呢?我把锦鸡给她带来了,你看这毛色多好…宝华姑姑道:“四殿下有心了,不过公主她现在……接下来的话,周制似听见似模糊,耳畔却仿佛听闻“泼剌”一声响,远远地,仿佛什么落了水。

周制心惊,蓦地转头,看向茫茫地湖面,那艘船离岸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加上夜色中看不清楚。隐隐约约似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船上滚落下去。与此同时一道人影扑到船边,似乎叫了声,又仿佛伸出手去想要打捞什么,却又没有大叫出来。

周制的心跳加快,此刻,只听周镶问道:“五姐姐去哪儿了,我去找她,还打算跟她游船呢……″”

宝华道:“巧了,先前公主也说要游船,如翠跟着去了,看看时候也该回来了……”

话未说完,周制纵身自台阶上跃落,身形如同飞鸟投林一般,几个起落竟到了湖畔。

这动静惊动了周镶跟宝华,周镶抬头看见周制的动作,忍不住唤道:“五弟你干什……”

宝华居高临下,也看了个正着,两人眼睁睁地望着周制到了岸边,却没有停住,反而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竟向着湖中跳了过去。“五皇子……“宝华不由地惊叫,周镶也吓得大叫起来。玉筠之前被周制吓了一跳,总觉着心神不宁。她跟宝华转回太液池的时候,望见岸边上停着的船,便动了乘船散心心的念头。

宝华见她起意,因怕湖上冷,便特意回去给她加了件衣裳,拿了手炉。其他船上暖炉等物,都是备好了的。

玉筠带了如翠,上了船,船工正欲划船,便看见二公主周芸自路上走来,看见玉筠,忙上前招呼。

先前在建章宫内,玉筠跟周芸也只是表面礼节而已,毕竞不是一路人,不愿跟她多打交道。

可周芸自己凑过来,道:“五妹妹好兴致,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五妹妹同船游湖?”

明知道不是真心实意,玉筠也不愿虚与委蛇,便道:“二姐姐何必这样说,二姐姐跟驸马是同来苑中的,要游湖,这里也多的是船,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相处了。”

如翠立刻叫船工开船,竞撇下二公主直接去了。游船缓缓开动,玉筠在船舱中,从半开的窗户看向湖面,湖水浩渺,伴随着点点清雪,这意境孤清之极。

玉筠索性趴在窗户边儿上,望着雪落在岸边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上,好一副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先前的千头万绪,好像也被抛之脑后了。但垂眸之时,却又忍不住想到了周制。

想到他昨日车中的告白,想到他夜间的无礼,想到先前以为他出了事,那种锥心刺骨魂魄离体的感觉。

若不是周制同她剖白了他的心意,玉筠自然以为这不过是姐姐对于弟弟的关怀,但那份本来毫无瑕疵的感情却给他打破了,当流着泪将周制拥入怀中的时候,玉筠竟拿不准,自己到底是因为姐弟之谊呢,还是男女之情。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后者,因为那实在是……太荒谬了。可为何她的心竟是那样难过。

原来不知不觉中,周制已经成了她此生、生命之中无法或缺的存在。当以为周制出事的时候,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就仿佛当年听说皇帝要处死李隐,那一刻她不想再隐瞒,只要能够让李隐活,她愿意尽力一搏,同样,只要能让周制无恙,她也愿意……献出所有。

她甚至觉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周制太冷淡了,他在皇后面前问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她的话太伤人了。

那一刻玉筠几乎以为,是因为自己冷待了他,周制才出事的,她万般的懊悔。

所以当周制翻身下地之时,玉筠简直崩溃。明明很清晰的心意,被他一搅,弄的五颜六色,她自己都分不清了。当另一艘船靠过来的时候,玉筠兀自怔怔出神,并未发觉,直到身后响起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竟是陈驸马。

方才为了阻止周芸过来打搅自己,玉筠故意说让她跟她的驸马同游,没想到这陈驸马竞然会乘船前来。

玉筠察觉,不悦之意溢于言表。她皱眉道:“陈驸马为何在此?”陈驸马向着玉筠一笑道:“五公主,倒也不必见外,就算不从二公主那里论,我也是皇上母族的人,算起来,玉儿你还要叫我一声表哥呢。我原本在此游船,看到是你在这里,便过来一见,总好过你一个人如此孤单。”玉筠皱眉。

这陈家明明苛待了二公主周芸,事实确凿,就算皇后对周芸失望、不愿意管,皇帝也该主持公道才是,但皇帝却只是不痛不痒地发了一顿火,申饬了陈家,却并没有很让陈家伤筋动骨。

原来当今的太后并不是皇帝的生母,他的生母出自陈氏,跟陈驸马家中沾亲带故,故而陈家才这样有恃无恐。

玉筠因知道他的为人,心中自是不喜,又看他不请自来,越发讨厌,便不再多言,只吩咐道:“如翠,叫他们靠岸。”谁知如翠并没有答应,玉筠一愣,对上陈驸马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要干什么?”

陈驸马笑道:“玉儿不必惊恐,当初本来是你嫁给我的,只是给周芸那个蠢货搅了好事,如今你也大了,或者…

玉筠道:“住口!来人!”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要往外走,谁知陈驸马早提防着,闪身到了近前,在玉筠出外之前将她拽了回来,不由分数,将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嘴。玉筠只嗅到一股香气冲来,心突突地跳,感觉陈驸马把自己往船舱内拽,她知道事情不妙,匆忙中拔下头上的簪子,胡乱往他手臂上戳去。陈驸马吃痛,手臂一松,玉筠踉跄往外冲过去。“贱人!"陈驸马扑上前,一把将她拽倒。玉筠奋力乱瑞,陈驸马脸上吃痛,手脚并用,纠缠中,玉筠渐渐觉着手上没了力气。

“这是在船上,你逃无可逃……你乖乖地从了我,我还能对你好些…别不识抬举……“陈驸马狞笑,大概是觉着大局已定,竟去解衣。玉筠不再挣动,只狠狠地盯着他。

就在他扑过来的瞬间,玉筠咬破舌尖,用尽浑身力气扑出船舱,竟直接从船上滚入湖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将玉筠裹住。

一刹那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昏死。

手胡乱划了两下,却又给迅速冻僵了一般,失去力气。她的身子在水中飘飘荡荡,上浮了一刻,又慢慢地向下沉。玉筠睁开双眼,眼珠也似被冻住了,手指都不能再动,她无法呼吸,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仿佛向着深渊坠落下去。

咕噜噜……

大概是濒死,一些凌乱的场景在脑中浮现。“你想干什么?"仿佛是同样的问话,带着几分醉意。“我想仔细看看皇姐……看个饱,看个够。"那个带着血腥气跟刀锋般冷意的声音回答。

“周制……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敢!”水底,玉筠蓦地睁大双眼。

就在此刻,她看见有一道影子,从水面直坠而下,向着自己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