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博欢颜
旁边玉芳看到此刻,笑道:“齐王跟楚王都惦记着五妹妹,真是叫我们这些人看着眼热。”
玉筠被周制晃的心里一团乱,没顾上理会,倒是周制笑道:“五姐姐到底年纪最小,我们才敢说送这些,四公主哪里看得上这些微末野物,何况倘若四公主想要,自然有更好的会送到。”
玉芳是个有心机的,顿时听出他的言外之音,不由看了眼玉筠,心中猜疑,莫非是玉筠昨夜看见了什么…跟周制说了?不料周制又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恕罪,还有人等着儿臣,先行退下了。”皇后抬头看向跟他一块儿出来的那些人,多半都是眼生的,却也有几个认得,便道:“楚王且去吧,猎物之类的不过游戏,你伤势未愈,且记以自身为要。”又嘱咐周镶道:“齐王是哥哥,好生照看着楚王些。”两人都答应着,退后而去。
先前周制说话的时候,玉芳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却见宋小公爷也在跟着周制的那堆人之中,正看向此处。
玉芳原本以为自己的事是玉筠泄露,如今见宋小公爷混在周制队伍中,便明白跟玉筠不相干。
毕竟玉芳原本也知道玉筠的性子,绝不是个爱嚼舌的人,年纪虽小,但素来知道轻重,岂会轻易把那些事告知他人。太子周锡,宋王周销跟魏王周锦也过来跟皇后请安,皇后趁机赶忙叮嘱了太子几句,无非是叫他留心之类的话。
等众人都告退而去,皇后缓步走到皇帝身旁。周康正安抚贵妃道:“打个猎而已,何苦如此担心。”皇后听着便道:“正是呢。眼下不过是游猎而已,倘若过了年,魏王去了封地,不知贵妃还要如何的牵挂呢。”
这正戳中了贵妃的心,顿时变了脸色,回头冷笑道:“可不是么,儿行千里母担忧,谁能像是皇后娘娘这么好福气,能叫太子守在身边儿呢。皇后娘娘也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臣妾等,戳人的心窝子吧。”皇后淡淡道:“本宫不过是说了句实话,再说王爷去往封地,乃是朝廷礼法,从来不得更改,贵妃若心里不痛快,也自忍着就是了。”贵妃气的脸色都变了,拉着皇帝的手道:“皇上你听……她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臣妾………
周康瞥了她一眼,对皇后说道:“行了,何必得理不饶人呢,大节下的,你是一国之母,好歹拿出点儿气度来。”
皇后嗤了声:“臣妾既然是一国之母,又何必忍气吞声呢。皇上怎么不叫贵妃谨言慎行,只来对我……真是柿子捡软的捏不成。”“越说越不像话了,哪里来的软柿子,朕倒是想吃一个了,"周康笑着说道,皇帝本就是个能屈能伸的,见皇后身后还跟着许多人,不便同她争执,又看见玉筠跟在身旁,当即便转开话锋,道:“玉儿,刚才周制那个混账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玉筠见皇帝哪壶不开提哪壶,硬着头皮道:“是五皇子跟母后行礼,并没跟儿臣说什么。”
周康笑道:“胡说,朕明明看见你跟他说话了,脸色还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他得罪你了?你不用怕他,照实说,朕教训他。”玉筠没吱声,皇后却道:“人家明明好好的。楚王也是特意来跟玉儿说,要给她猎一只锦鸡的,皇上怎么偏把人往坏处想,且还要怎么教训楚王?他身上的旧伤可还没好齐全呢。”
周康道:“俗话说: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谁叫那个小子之前劣迹斑斑呢,就算打过了他,你看他可是个心服口服的?朕看他反而更加逆反了。”
皇后摇头说道:“上次几乎把楚王给打死,就算是老子教儿子,也没有这样的教法。臣妾看楚王很不错,又能打仗又知道礼数,今日他明明不必要来,还是撑着来了,不也是为了家宴的团圆?分明是个极好的孩子,皇上就少苛责他吧。”
皇帝听她一直说周制的好话,不由笑道:“说来说去,当事人且没开口呢,玉儿,你觉得他怎么样?”
玉筠没想到皇帝又问自己,勉强说道:“儿臣觉着母后说的极是。”周康觉着玉筠今日有些古怪,忽然玉芳公主插嘴道:“父皇容禀,五皇弟确实很好,他虽然不善言辞,但跟兄弟姐妹之间相处的都很融治,齐王也格外喜欢他,今儿还跟他一起呢。想必今日各位皇兄皇弟们,都能够满载而归。”皇帝这才笑了:“嗯,这才是,罢了,都不要在这里吹风了。"当即就先同贵妃一起走了。
剩下皇后带着众人,也回到了建章宫。大家略坐了片刻,各自告退,眼见快要晌午了,玉筠陪着皇后用了午膳,回到太液池别院歇息。一直到了日影偏斜,林圃那边陆陆续续才传回消息。先是二皇子周销射中了一只兔子,只不过不小心摔了马,扭伤了脚,就先退了出来。
其他几位分头行动,太子这边儿也有所得,兔几只,獐子一头,还打了一只野鸡。
又寻觅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发现了一头鹿。毕竟之前皇后曾有过交代,别的猎物都罢了,唯独要格外留意鹿的踪迹。而且务必要比三皇子早一步猎到厝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子猎不到鹿,那也万万不能让三皇子得了去。跟随太子的,除了近臣外,都是射猎的好手,耳聪目明,发现梅花鹿的踪迹后便紧紧跟随。
谁知三皇子周锦的人也不遑多让,两波人马几乎是一前一后,逐渐竞把那头梅花鹿围在了中间。
太子的人见机不可失,急忙催促:“殿下,快快动手!”周锡盯着那头鹿,略微迟疑。
可对面周锦身边的人也着急道:“王爷!”周锦的目光跟太子一碰,两个人各自下了决心,双双搭起了弓箭。两支利箭齐刷刷的向那头可怜的梅花鹿射了过去,鹿受惊,却无处可逃,只猛然窜起,竞躲开了太子周锡的那支箭。刹那间,周锡身边的人又惊又怕,周锦那边的人却面露喜色,自以为赢定了。
毕竞三皇子的箭术也不是浪得虚名,不能算百发百中,但这个距离,一定不会失手。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周锦的箭将射中之时,斜刺里又飞出一支箭,直接撞到周锦的箭身上,生生地将那支箭给击飞了。那只梅花鹿死里逃生,蹦蹦跳跳,很快消失了踪影。这一下变生不测,彻底反转,太子的人都喜出望外,周锦的人却怒发冲冠。周锦将弓箭放下,皱眉看向前方。
太子的眼底却流露一抹笑意。
周锦尚未开口,他身旁一人已经忍不住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坏了王爷的好事!”
其他人更是蠢蠢欲动,恨不得上前痛打那不速之客。太子不理众人,扬声道:“老五!孤就知道是你!”说话间,果然见中间有一队人现身,为首的正是周制,身旁一左一右,是四皇子周镶跟宋小公爷。
周制上前,对太子行礼,又向着周锦道:“方才是我唐突,三殿下莫怪。魏王周锦冷笑:“老五,你是故意的?”
他的意思,是质问周制,是不是故意的帮助太子。齐王周镶不想他怪罪周制,刚要替周制解释。周制竞道:“我确实是故意的。”
周锦身边之人先前贸然喝骂,本来以为是其他人,不料竟然是两位皇子,起初还有些心虚。
可听见周制如此回答,不由说道:“楚王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唾手可得的鹿,却被你惊走了,这是哪里的道理?你竞还是故意为之?!”周制不想理会这说话的人,望着周锦正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太子周锡见他不作声,还以为他是被训斥住了,便给他解围。谁知太子还没出声,周制倒吸一口冷气道:“不对…这气味”大家莫名其妙,尤其是跟随魏王的人,他们明明能够得到贵妃的赏赐,偏偏给他搅局,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有人阴阳怪气道:“楚王殿下身上有伤,还是别到处乱走了,搅乱了游猎是小事,万一弓箭无眼,伤及殿下可就不得了了。“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太子呵斥道:“放肆!”
周制浑然不觉,脸色越来越凝重,周镶见势不对,不明所以:“老五,怎么了?”
“走!快离开这里!"周制忽然高声。
太子周锡疑惑:“老五,怎么回事?”
“这风里的气息不对,好似有猛兽……太子殿下,还请速速回去!"周制沉声。太子微怔,他身边的人面面相觑,各自狐疑。对面跟着周锦的那些人闻言,却纷纷面露喜色,互相使眼色。他们巴不得太子退出,那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踪那头鹿了。但太子周锡身边的人自然也是这么想法,关键时刻岂能轻易退缩,回头如何向皇后交差?只怕在皇帝面前也过不去。现场一时陷入僵持。
周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面上微微的透出一丝冷笑,这帮人简直不知死活。横竖该说的他已经说了,若他们不听劝,那也是命该如此。周镶悄悄问道:“老五,真的要走吗?”
“你若相信我,就听我的。"周制回答。
周镶连连点头:“我当然信你。何况我们已经打到锦鸡…”太子望着周制凝重的脸色,深呼吸:“听楚王的!立刻原路返回!”一言出,太子身旁的人都震惊,纷纷劝说,奈何太子打定了主意。周锦也很诧异,不仅仅是因为周制的话,更是太子竞如此果断的决定。又细看周制的神色,周锦竞有种冲动,也想跟太子一样返回。偏他身边的人说:“殿下,千万不要被他们迷惑,一定是他们联手作戏,骗我们离开,他们自己好去追那头鹿。”
周锦迟疑起来。
太子已经调转马头,回头看周锦:“老三!你该听老五的话!”周锦一咬牙,望着周制三分冷峭的脸色,不知为何就想起来玉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异乎寻常甚是亲近的态度。心中竟生出一股气,周锦冷哼道:“我偏不信。”他带着人往密林深处去了。
这边太子跟周制众人一起返回,除了周锡之外,跟着他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高兴的,一个个如丧考姚,偷偷地打量周制,眼神中尽是不悦。都以为周制在危言耸听,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甚至有人也跟周锦的谋士一样想法,以为周制是故意的调虎离山,让周锦便于行事。甚至有人已偷偷地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到帝后面前告他一状。毕竟这里是皇家园林,又不是头一回过来游猎,从不曾见什么猛兽。太子忍不住问周制:“老五,你觉着是什么东西?”周制的脸色却很复杂,侧耳倾听,终于止步道:“太子殿下,我要回去一趟。”
“这是为何?"周锡错愕。
周制苦笑道:“若是给五姐姐知道了我见死不救,一定会怪我的。”他说完之后,叮嘱周镶快些离开,不由分说转身往密林中去了。可周制这一走,在太子的近臣眼中,显然更像是跟魏王串联好的。顿时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周镶分辩道:“你们少胡说,老五不是那样的人。”
太子也皱眉道:“是孤做的决定,你们都不必担心,若是皇上皇后责怪起来,孤会一力担着。”
周镶回头,眼中却带着忧虑。太子看着眼里,犹豫说:“若是老五说的是真,老三必定会遇到危险,老五且能回去相救,我们又岂能置身事外……”周镶闻言忙道:“太子哥哥,老五说过,不能让您涉险。”太子喝命手下立刻去调拨禁卫,便要带人重新返回。跟随太子的近臣们巴不得如此,他们去救人是假,想要戳破魏王跟周制的“勾连”、顺便抢鹿是真。只有周镶觉得不妥,但他人微言轻,竞无人听他的。就在太子周锡带人返回途中,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刹那间,周锡骑着的那匹马吓得发了狂,转身就跑。旁边的人也都乱了,瞬间竟是人仰马翻无法控制。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点儿众说纷纭了。
当时在场的,是跟随周锦的人,据他们说来,那会儿三皇子带人追着梅花鹿,渐渐入深林中,却见那头鹿不知为何躺在地上,正急促喘气。周锦踌躇满志,正要射死,谁知密林中忽然走出一道色彩斑斓的影子,赫然竟是一头硕大的猛虎。
魏王周锦并未看见,弓还未瞄准,坐骑先躁动起来,他的手不稳,那支箭猛地射出,却早偏离了目标,竟是冲着那道影子而去。那猛虎本来正懒懒散散,一支箭射到跟前,顿时暴怒起来,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原本想随着周锦夺得梅花鹿去邀功的众人都慌了,除了少数几个忠心心的还想着保护周锦外,其他的跑的跑散的散,还有当场晕厥的。那只猛虎冲上来,一巴掌将一名禁卫拍飞,旁边一名禁卫趁机出手,只是刀砍在猛虎身上,纹丝不动!
周锦从马背上被掀落,腰间本还有佩剑的,可看到如此场景,早吓得手脚发僵,居然连动都不能动了。
眼见那猛虎逼近,周锦呼吸都似停了,瞬间心中掠过无数场景,而最后悔的是……方才没听周制的话。
但为什么周制竞冷冷地直接去了?也许是知道劝也无用,也许他巴不得…就在周锦闭目等死的瞬间,一道身影扑了过来,一把勒住了老虎的脖颈。那猛虎受惊,猛地一扭头,那人手肘用力,在猛虎的颈间连续捶了十几下,期间,整个人也被猛虎带的东倒西歪,但他竞一直不曾撒手。这突然出现的人自然就是周制了。
后来……据跟随魏王的那些人说,楚王扑出来后,跟那猛虎大战了三百回合,又加上魏王的人也都围了上来,这才将那猛虎逼退。至于真相如何,只能问当事人了。
玉筠午睡才醒,便听说了这个消息。惊得头皮发麻。本来以为这场游猎最担心的,便是那鹿的归属,没想到……竞会有生死危机。
她急忙赶到未央宫,却见帝后都在此处,而太子周锡也已经退了回来。周锡因为马儿受惊,差点坠马,幸亏福大,只被树枝划伤了手臂。就算如此,皇后仍是吓得脸色发白,心跳的发慌。皇后紧紧地攥着太子周锡的手,此时此刻,什么逐鹿天下,都已经不重要了,最要紧的是太子无碍。
贵妃在听闻林中有虎啸、三皇子不听劝告入内后,已经晕死过去,太医正自急救。
周康正喝问管理林圃之人,问那猛虎究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原来这院子里是有虎豹熊狼等的,只不过都关押在笼子里。而这林中的猛虎,就是囚笼中的一头,先前去查看之时,发现锁钥被毁坏,那猛虎不知所踪。周康大怒,立刻叫把那管理之人推出去斩了,将他的家人都收押天牢。又叫严查林圃上下,涉及玩忽职守的,一概关押。等审讯后再行论罪严惩。太子周锡起身,请皇帝息怒,又道:“本来儿臣想带人入内相助,怎奈虎啸惊了马儿,只能先叫禁卫们进内搜寻……只是楚王先前说要相救魏王,看他倒像是胸有成竹,父皇且不必着急,只怕事情未必会坏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周康深呼吸,又看向太子道:“既然老五叫你退出,你又何必再返回?既然知道危险,就该退避,你不是别的,你是储君!难道不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个道理?”
皇后难得地附和道:“你父皇说的很对!既然楚王已经意识到凶险,提醒了你,你很不该再把自己置身于险地!”
太子垂首道:“儿臣知错了。只不过……看着五弟尚且如此,所以儿臣也一时………
周康欲言又止,只叹道:“想不到那个混账东西,倒还有几分手足之……此时玉筠赶到,太子便同她说了事发经过。玉筠脑中更是如千头万绪一般凌乱,几乎也一口气上不来。
宝华忙扶着她,说道:“公主别急……太子殿下都说了未必有事……且三殿下跟五殿下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必定遇难成祥的。”皇后急忙叫她快坐下,也安抚道:“别怕,方才已经派了人去,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半个时辰后,魏王以及跟随他的人相继被救出。那头逃出的猛虎,在围堵之下,终于又被擒住,重新关入了牢笼。魏王被抬着回到了未央宫,周康先吓得小跑上前查看,幸亏只是受惊过度,并无大碍。
他的随从之中,一名护卫不慎殒命,另一个重伤,其他谋士之流,多是摔伤擦伤,不足以致命。
周康见他无碍,先放了一大半儿心。玉筠被宝华扶着,细看周锦,见他通身没有外伤,不由地念了一声佛。
又问道:“三哥哥,小五子呢?”
周锦先前对于周制,还怀有一份难言的、类似嫉妒之意,今儿这执意而为,也跟那份心思脱不了干系,谁知差点儿葬送了自己,还连累了周制。只是想不到周制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这还说什么呢。
周锦的脸色复杂,叹道:“在后面……”
玉筠被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叹息吓到,还以为周制有什么不测,忙迈步往外跑去,连身后帝后的呼唤都没听见。
宝华搀扶着她,出了大殿,就见底下有一行人,略显狼狈地向这里慢慢走来,细看却不见周制。
宝华也不禁色变:“殿下……”
原来两人都看见,这队伍中间抬着一人…别的没看清,只瞧见下颌处系着的赤色丝带。
玉筠顾不得,匆匆忙忙下台阶向着那边儿奔去,吓得宝华死死地抱住她的胳膊,唯恐她一不留神滚落台阶,那就不必说了。那队人显然也瞧见了玉筠,一个个脸色古怪,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看向抬在担架上的人。
玉筠完全没留意别人,只顾盯着那上面躺着的人,是周制无疑,脸上还染着血,他本就生得白,边关混了几年,本略晒黑了些,可回来后,很快又养了回去。此刻,鲜红的血渍衬着雪白的脸,越发惊心。“小五子……“玉筠战战兢兢地叫了声,扑上前,不由分说先握住他的手。掌心心中他那只手冰冷,如同寒玉一般,玉筠看着他闭着双眼,嘴角颈间的血…眼前发黑,双膝一屈,竞倒在地上。
宝华扶都来不及!
可就在这时,原本躺着不动的周制睁开双眼,他忙翻身下地,将玉筠扶住:“皇姐!”
玉筠迷迷糊糊,看见他的脸,兀自如在梦中。周制抱住她道:“皇姐,我无事,你别怕……我好好的呢。”玉筠定睛,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出声,周制心心有灵犀,摸摸脸上的血,道:“不是我的,是那头老虎的…”
宝华到底还有三分理智,看看周制,又看向他身旁那些武官的脸色,皱眉道:“五殿下,既然无事为什么要躺在这上头…难道要吓死人么?”周制确实并无大碍,只是先前跟猛虎相斗,小伤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因为先前的“胡作非为",让玉筠不喜,所以灵机一动,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玉筠看在他“受伤"的份上,重新对他展露欢颜。
可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周制自知理亏,小心翼翼看向玉筠:“皇姐……都怪他们,非要让我如此……不过是些小伤罢了,若知道会吓到皇姐,我死也不会躺…玉筠听见一个“死"字,悲从中来,这才仿佛又活了,她颤着手抱紧周制,察觉怀中之人的体温,眼泪如同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