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甲(1 / 1)

掌中名花 八月薇妮 3373 字 3个月前

第40章掉马甲

玉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地不想当着周制的面儿议论这些……没想到周锦竞然毫不避讳,她只得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周锦似乎才察觉那边儿还坐着个人,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道:“我方才没留意……忘了老五也在这里。”

玉筠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却也不好埋怨他,毕竞也是自己扯谎在先。她叹了口气,道:“怎么提起他了?三殿下这夜晚来,不会就是为了此事吧?”

周锦说道:“怎么你嘴里说来,这倒像是一件极小的事?那好歹也是你心上的人,你难道没听闻他先前因为聚众议论朝政,又写了些大逆之言被关押了?玉筠硬着头皮道:“确实是听说了,不过我知道他是清白的,因此并不担心。果然太子哥哥查明了真相。“她当然不会轻易把李隐牵扯入内,便只云淡风轻的,又问道:“三殿下从哪里听说……赵丞言同我相识的?”周锦一笑道:“上回你跟我这样说了,我自是留心,倒要见见你看上的人是什么样儿,这赵丞言是南边儿有名的儒生领//袖,偏你又去过那里,只要一打听,就知道了。本来知道他落难,还想看在你的面上,救他一救,谁知还没动手,倒是给太子哥哥抢了先了。”

玉筠原本还觉着可能是席风帘“煽风点火”,听周锦这么说,却仿佛不是他。又听到周锦最后那句,笑道:“三殿下也是动了爱才之心了?”周锦道:“那是个人才,我看过他的文章,满篇锦绣不说,难得是言之有物。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你早说他就是你的心上人,岂不是不用叫我白忙这一阵了?”

玉筠听他老是说什么“心上人"之类,便皱皱眉道:“三哥哥,好不好别总这样说……“突然想起今天皇后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倘若周锦口没遮拦,宣扬出去,那岂不是要弄假成真了?她自己还在其次,若是给赵丞言惹来麻烦,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忙道:“你千万别到处嚷嚷………

周锦道:“这是为什么?我听闻皇后娘娘似乎有意安排你的亲事……连老五的亲事都在议论了,你比他年纪还大,你又有了心上人,说给皇后娘娘听,皇后那样宠爱你,这门亲事一定会是水到渠成。”玉筠恨得捶了他一下:“快别说了。”

周锦道:“或者…你还有什么顾虑?”

玉筠骑虎难下,总不能又矢口否认吧,于是道:“三哥哥,你且记得给我保密,赵…他是个有才学的人,若是有了身份限制,就不好做事了。何况…何况只是我一相情愿,他不知此事。”

为了尽可能地撇清赵丞言,玉筠只能又说了一个自己“单相思”的谎来掩盖。真是只要开了个头,就身不由己地一个谎言接着一个谎言。“什么?他不不知道?你是说他没看上你么?"周锦仿佛很震惊。玉筠气的咬牙切齿,道:“你是特意来戳我心窝子的?”周锦笑道:“我是关心你,既然不领情,就罢了。”旁边周制听到这里,便起身出外,周锦以为他是忍无可忍地走了,只是他一言不发…莫非生了气?

玉筠却只是扫了周制一眼,没理会,只又叮嘱周锦:“三哥哥,千万千万,别把此事说给第三人听。”

周锦道:“方才已经给第三个听去了。”

“小五子不碍事。"玉筠回答。

周锦说道:“你对他的信任,比对我更甚。你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被他这么一提,玉筠才反应过来:确实,自己在这里叮嘱了周锦好几遍,但却莫名地觉着不用嘱咐周制,认定他不会多嘴。玉筠道:“你难道不知道小五子的脾气?他这样冷的性子,能去跟谁嚼这些老婆舌头?″

周锦磨牙道:"原来我竟是那种爱嚼老婆舌的?”玉筠赶忙求道:“我说错话了,只是觉着你身边儿人多口杂,怕你一不留神说出去而已。三哥哥别怪我。”

周锦却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望着玉筠,半响才说道:“假如皇后真要给你择婿,你怎么说?”

玉筠垂眸道:“我已经跟皇后娘娘说了,我目前不想嫁人,只想清静自在止匕〃

周锦轻轻地叹了声:“也罢,就随你罢了。“他站起身来,道:“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门外是跟随他的内侍,正欲簇拥着离开,周锦回头看向旁边的房间,见有灯火闪烁。他也没在意,带着侍从离开瑶华宫后,忽然想到一事:“五殿下走了么?″

缨儿道:“五殿下?他出来后就去了书房,殿下没看到那边儿燃着灯么?”周锦略觉懊恼,回头看了眼,还是踌躇着去了。瑶华宫内,玉筠自然也看到了书房的灯,当即便走了过去,却见周制坐在她日常坐的椅子上,正在看桌上的一本书。玉筠走过去瞅了眼,举手拿了过去,道:“这本不好,不是你小孩子该看的。”

原来那竞是她去江南地方时候,从铺子里所得的一本话本,叫做《莺莺传》,起初觉着这个字,倒像是她的旧名,所以才买了。谁知翻看过后,倒也颇为喜爱,不仅辞藻华丽,文章锦绣,且话本内的那莺莺女子,敢爱敢恨,虽遇人不淑,但能拿得起亦放得下,玉筠心中喜欢,便将这本书带了进宫中,时常翻看周制抬眸说道:“姐姐……还当我是小孩子么?”玉筠嗤地一笑,却又回味过来,说道:“是,你是不小了,都可以议亲了。“说笑了这句,又道:“方才我跟三殿下说的话,你听听就罢了,别传出去。也别放在心上。”

周制道:“我为什么不放在心上?我怎么不知道……皇姐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了?”

“嘘,"玉筠制止了他,见屋内无人,便道:“你也跟着三哥哥学会了,张口闭口的就心上人。你懂什么叫心上人。”

灯影下,周制唇角微扬,瞥着她道:“那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玉筠白了他一眼,却叹息说道:“我骗他的罢了。”周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就知道,倘若真有那么一个人,姐姐为何都不告诉我呢。”

玉筠觉着这话有些奇怪:“你打听这些做什么?”“我自然要替皇姐把关,万一是个坏的呢。“周制说了这句,又问道:“好端端地,为什么捏造这话来骗三哥哥?”

玉筠面上透出惆怅之色,摇头道:“你不懂。”周制静静道:“我怎么会不懂,皇姐是因为觉着……贵妃娘娘跟皇后不对付,三哥哥恐怕跟太子哥哥之间还有一番争夺,你不想夹在他们中间,所以才捏造这话来打消三哥哥的念想,是不是?”

玉筠双眸微睁:“你怎…”

周制道:“只是想叫皇姐知道,我……长大了。该知道的事,我都知道。”玉筠斜睨他,忍笑:“好好好……知道了,五殿下。”周制见她把那本《莺莺传》放在抽屉里头,便起身道:“皇姐,这本书借我看看吧。”

玉筠噗嗤笑了:“你看这个?不可。”

“为什么不可?"说话间来至身旁,灯影幽暗中,他的身形极高挑,肩宽腰细,是典型的武将精练身段,近距离站着,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玉筠纳闷,有些不太自在地推了推他,示意他往后一点儿。周制见她玉白的手在自己腰间轻轻一推,纵然无意之举,偏偏最为撩人,叫他心意流转。

喉头一动,周制道:“皇姐不借给我看,我就自己叫人买去,横竖应该不是孤本罢了,难道会找不到?”

玉筠道:“你好好地,怎么想起看书来了?”“皇姐看过的,必定不错,我也想看看究竞。”玉筠只一想,把那本书拿了出来,又嘱咐道:“你看也罢了,横竖也没什么禁讳的话……”

虽涉及男女之情,但也不曾露骨,何况自己不给他看,只怕他真的要叫人去买,再大张旗鼓起来,反而不妙。

玉筠见他接过去,又笑道:“看看也成,可别学那个张生一样混账,始乱终弃,人家不理他了后,还巴巴地凑上来自讨没趣。”周制因没看过这故事,不明所以,听玉筠这样说,便微笑说道:“这说的可不是我。我从不曾对姐姐乱过,更不会抛弃姐姐,姐姐是知道的。”玉筠一愣,脸上有些微热,轻轻地啐了声,道:“浑说什么,你知道是什么词儿?就敢跟着乱用。”

周制道:“皇姐明知道我读书少,我不懂,你怎么不教教我?”这哪里是什么好词,本不该她说出口的,只是一时兴起没忍住。玉筠咳嗽了声:“罢了,不早了,还是快回去吧。”周制见时候确实不早,就取了那本书,告退而回。玉筠担心他一个人,便吩咐叫小顺子带一个内侍,一块儿送他,他也没拒绝。当天晚上,周制回到养怡阁,借着灯火,把那本《莺莺传》给看完了,终于明白玉筠为何说张生“始乱终弃”。

他从回到养怡阁后就开始翻看,偏偏他最不擅长看这一类的话本,读的很慢,有些吃力,可偏偏不能放下。

期间钟庆迷迷糊糊来提醒过几次,他只是不理,丑时过半的时候,才总算将话本看完。

心中乱乱地,一时竞毫无睡意。

赵丞言那个人,周制也不陌生,他是前世传闻中的玉筠的"面首”,这个人确实有才学,甚至不输给席风帘,但因为他跟玉筠过从甚密,让周制很不喜欢。没想到这一世,会在此时就听说赵丞言的名字。这应该是因为玉筠去过江南,引发的不测变动。

桌上的红烛已经快烧尽了,周制把书翻了翻,合起来,抱在怀中,又想这《莺莺传》的故事。

那张生先是见色起意,同莺莺做了鸳鸯之后,却又说人家太过妖孽、所以不敢再亲近,说他始乱终弃却是轻的,简直乃无耻下流之徒,吃干抹净后,就装起正人君子来,算什么男人。

眼见天色将明,周制把书翻开,看向最后一页,是莺莺最后写给张生的一首以示诀别的诗:

弃我今何道,当时且自亲。

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周制念了几遍,心中暗想:“弃我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说的倒像是我一样……

想到自己前世被玉筠所害,但他却实在恨不起来,反而如同莺莺一样,明知道张生非良人,还是甘愿跳了进去。

而那句“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却也像是对他的一种劝诫,思来想去,神魂荡漾。

只因周制心中全是玉筠,所见所感,不免都往她身上想,却也是事有凑巧,亦或者自有天意,偏偏这《莺莺传》中的诗,契合了周制的境遇。周制因睡得迟,早上是被钟庆的动静惊醒的,他毕竞在军中几年,甚是警觉,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察觉了。

正乾元殿的内侍来传旨,召周制即刻前往。钟庆手忙脚乱,帮他打理妥当。才送了周制离开,不多会儿,玉筠来到,探望李淑人的情形。李淑人的病已经好了,只是还需要慢慢地调理,她确实有些混沌,但还认得玉筠,笑着向她道谢。

玉筠同她略说了两句,不敢多让她劳神,起身就要离开。钟庆亲自送出来,说道:“从瑶华宫到这儿路远,又有劳公主亲自走一趟。”

玉筠道:“不打紧,原本我该来看看的。”钟庆因跟着周制身旁,虽然关于玉筠的事,周制一言不发,但钟庆何等机灵,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有意在玉筠面前为周制说些好话,便笑道:“昨儿殿下从公主那里回来,拿的什么好书?竞看了大半宿,天明时候才睡,从不曾见他如此用功,早上差点儿都没起来,两只眼睛熬得发红。”

玉筠惊愕:“他看过了?”

当时周制跟她借的时候,她只以为他是突发奇想的好玩儿,并没有觉着他真的会看。

毕竞这种涉及男女之情的话本,根本不可能对周制的脾性。听钟庆如此说,不免惊愕。

钟庆道:“可不是么,都看完了还在翻,奴婢叫他先睡都不肯……还念叨什么,呃…“钟庆揉着脑门,想到:“弃、弃什么……亲什公……什么旧时人眼前人的,奴婢也没记住。”

玉筠因为喜欢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对其中有些诗句已经是倒背如流了,又怎会不知道钟庆说什么?

“弃我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她心中想起这几句,更加诧异。

忽然又想,莫非周制是因为他的出身,故而有感而发,觉着这几句契合他的心情?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可转念间,心里又有点儿不安。先前她不愿意让三皇子当着周制的面儿说什么“心上人”之类,又不想让周制看这种书,便是因为觉着周制还没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冒冒然去接触这些,别错被移了性子。虽然觉着他可能是因为身世而感慨,但又生恐他是看了这本书……导致多心多想,那就是她的过错了。

玉筠心里把周制看成了一张白纸一般,生恐被什么“玷污"了,哪里想到,他曾经的确是一张白纸,只不过从前世无意中目睹席风帘强迫她的那一幕开始,就五颜六色、不能再“污"了。

原来今日皇帝传召周制,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封王事宜。后数日中,除了太子之外,几位皇子都得了封号,二皇子周销封为宋王,三皇子周锦为魏王,四皇子周镶为齐王,五皇子周制为楚王。又各自分了封地,待钦天监择日,各自出京前往封地。

这日,玉筠去探望过长公主周虹,出来之后,思来想去,还是得去见一见李隐。

就算不提周虹,却也该问问李隐这数年的近况。当即就往文渊阁而来,到了左近,并不入内,只叫如翠去打听,看看李隐在不在。

如翠去了一刻钟,回来道:“李教授在里头,奴婢告诉了他,他说稍后就来。”

不多会儿,果真见李隐缓步而来,这几年,除了隔三岔五地、皇帝叫李隐为了边关战事出谋划策外,却并不在朝堂中给他安排正经位置,且不许他出京城,就算进出皇城以及回他在京内的宅邸,也自有专人来往跟随护送。李隐素日做的最多的,便是在文渊阁跟国子监、翰林院之间走动,要么修缮图书,要么跟人下棋,要么谈论经史,竞似个闲云野鹤一般,如此,气色却比先前好了许多,虽然鬓边发丝微白,但更有一种潘郎憔悴的风致,看着越发超逸出尘、名士风流了。

玉筠望着李隐出现,心中想:“怪不得大姐姐一直牵挂,无法释怀。“其实莫说是周虹,就算至今在南方大梁故地,也依旧有许多人对于李状元念念不忘。玉筠屈膝行礼,李隐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一扶:“何必如此。“淡淡扫过面前的少女,见她袅袅婷婷,本就是个绝色人物,如今更出落的倾国倾城,明珠美玉般耀眼夺目。

李隐心中却丝毫喜悦都没有,就如同昨夜周制所看《莺莺传》中,张生一段话一-“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李隐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何况玉筠是那样的身份,再加上这堪比妖孽的脸……叫他心中隐隐地有些不安,宁愿玉筠生得普通些。

玉筠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何况李隐也不是个会喜怒形于色的人,便只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处。”

当下引着玉筠来至一处偏殿所在,人迹罕至。因为李隐常常在这文渊阁里呆着,已经习惯了,也从不见他兴风作浪。所以跟随他的那些人也不以为然,不免放松了警惕,竞偷空不知哪里去了。李隐跟玉筠进了殿内,便道:“今日来见我,可是有事?”如翠站在门边上,识趣地不再跟随上前,两人走开几步,玉筠道:“没什么事情,只是许久不见少傅……不知您情形如何。”李隐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微笑道:“可知你心里有事便是藏不住的,说罢,为了什么?”

玉筠脸上涨红:“我、我……”

李隐却并不着急,走到窗户下,站了站,回头道:“听说皇后想给你择亲?”

玉筠没想到他会问此事,便摇头道:“我已经拒了。”李隐一笑:“也罢,目前也确实想不到哪个最好。”玉筠觉着这话古怪,一时忘了自己的本意,只问道:“少傅说什么?什么哪个?”

“没什么。“李隐却并未回答,只道:“听说你去了南边儿,觉着那里如何?玉筠眼中透出亮来,说道:“好玩儿的很,以后若有机会,我还想多去几次。“说了这句,心一揪,看向李隐道:“少傅,我会找个机会跟皇上求情,以后我们必定可以一起去南边……故地走走。”李隐的目光微动,心潮翻涌,却按捺着,片刻才道:“我……也不奢望了。余生…平安就可。你也不许轻易开口,知道么?”“我知道分寸,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少傅放心,我已经长大了。"玉筠点头说道。

李隐的眼神柔和几分:“你啊……可知殿下在我眼中,依旧只是……”正说此刻,李隐话音一停,眉头皱蹙。

玉筠还不晓得怎样,便听到外间一个声音响起,寒恻恻地说道:“席大人,你真不要命了么?竞敢挑衅我。”

这个声音很熟悉,但那股透出来的凛然杀气,玉筠很不熟。正发愣中,席风帘的声音响起,笑道:“五皇子……不,现在该称呼为楚王殿下了,臣何曾挑衅过你,只不过是想听殿下几句真心话而已。”玉筠的心猛地一跳:楚王,五皇子。

真的是周制?!可为何那语气如此叫人不寒而栗,简直跟她所认识的周制的声音判若两人。

这会儿李隐已经对着门边的如翠做了个手势,如翠隐约听见外头说话,还想开门看看,见李隐如此,便忙悄悄地退后去了。玉筠正想去窗户旁,被李隐拦住。

这会儿外头周制的声音响起,比先前更清晰了些:“真心话?你也配。”玉筠耳畔微微轰响,不由屏住呼吸。

席风帘笑道:“楚王殿下在怕什么?你先前为了五公主,不惜在宫内对我出手,难道就不敢承认,你那点儿不可告人的心思么?”周制冷道:“你找死…”

李隐静静听着,眼底一片淡漠之色,他本来可以阻止的,但瞥了眼身旁的玉筠,他却并未出声。

席风帘道:“明明是头吃人的狼,整日在五公主身旁,装傻卖乖,如同乖巧的猫儿狗儿一般,竟把五公主蒙在鼓里,她被你要的团团转,还当你是好人一般爱护疼惜,楚王殿下不觉着羞愧么?”

“闭嘴!"周制声音里透着怒意,“席风帘,别自寻死路。”席风帘道:“我只是替五公主不平,你口口声声地不叫别人觊觎她,无非是把她当作你的禁……

话音刚落,风声响动,紧接着一声闷哼,重物撞在墙壁上。玉筠先前听着席风帘那两句话,已经呆了,猛地又听如此动静,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心惊肉跳,灵魂出窍。

谁知就是这两步,外头便听见了:“谁在里间!"是周制冷冰冰的喝问。玉筠情不自禁地伸手揪住衣领,脸色发白。隔着窗户,她甚至能察觉周制身上散出的杀意,如此不加掩饰,几乎形成实质,滚滚逼来。要不是知道外头是他,只怕她早就夺路而逃了。玉筠无法出声,却在此时,偏殿的门被一脚踹开。他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