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窥私情
此后两日,玉筠重又熟悉了宫内的情形,李隐也托人送了消息,赵丞言已经无碍了,如今被太子收在东宫,就算席风帘想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玉筠得知后,放心不少。只有一点,想起席风帘对自己大放厥词的样子,心中总是不爽,细想自己也没怎么得罪他,先前打了一巴掌,还是他主动招惹所致,难道就从那时候开始,便记恨上自己了?这两天,玉筠也把席风帘的情形打探了明白,这人一把年纪了,竞不曾娶正妻,倒是听闻他风流不羁的,时常流连秦楼楚馆,有许多的红颜知己。据闻也有不少主动向席家提亲的,只是都没有成。宝华姑姑见她留心席风帘的事,还以为她对席风帘有什么想法儿,便道:“这位席大人,也算是不错了,相貌,家世,都是上上。虽然说性子风流些,但这也无伤大雅…
玉筠赶忙阻止她道:“我是不喜此人才打听,姑姑别会错了意。”宝华微怔:“这是为何?莫非……席大人得罪了殿下?”玉筠笑道:“总之就看不惯罢了,非是得罪了么。”这日玉筠自皇后宫中出来,正欲回宫,忽然想起养怡阁。大概是因为周制争气的缘故,皇帝大发慈悲,封了周制的生母为淑人。好歹也有了个正经的封号,如今仍是住在养怡阁。这两日玉筠连贵妃宫中都拜会过了,先前周制也在瑶华宫内住过,他又不在宫中,原先自己没回来,倒也罢了,如今已然回宫,或许可以替他照看一二,至少去探望探望。
一路往养怡阁而行,如翠说道:“殿下怎么想着去那里?现在宫内的人多数都不往那里去。怕的很呢。”
玉筠问起缘故,
如翠道:“还不是因为那里死了人?什么宫女发了狂,杀死了贵人跟她宫中的人,一下子三条人命,谁不害怕?”
玉筠想起那一场改变了李隐命数的险遇,沉默不语。如翠又道:“殿下大概不知道,还有可怕的呢。”
“还有什么?”
“听说两三年前,在靠近这边儿的一口井内,捞出了两具尸首,据说都已经变成白骨了,几乎无法辨认身份,后来靠着腰牌,才认出是在杂役房的两个……到如今还是无头公案。都说是因为养怡阁里出了人命,煞气太重的缘故。”玉筠确实不知此事,道:“这可是胡说,没有凭据的事,不要听风就是雨的。”
如翠小声道:“还有,因为五皇子的生母淑人,有些疯度……所以大家都避讳着。”
玉筠道:“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罢了。不用陪着。”如翠才说道:“殿下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何况到底是五殿下住过的地方,我……我是不怕的。”
两人说话间,将到了养怡阁,却见大门竟是半掩,迈步入内,院中一片寥落,有几盆放在廊檐下的花儿都凋谢了,掉落的叶子也无人清扫。玉筠打量着,微微皱眉,如翠才要叫人,给她抬手制止。两人上了台阶,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一个声音咳嗽道:“我好生口渴……倒些水来。”
另一个声音道:“想喝水,自己倒就是了,又不远,又不是病的不能动了,整天就躺着指使人,可着我一个人欺压…”如翠脸色一变,看向玉筠。
“我、我觉着难受,好歹去,请个太医来看看……”又是一阵咳嗽。“主子,你心里也该有个数,咱们是什么身份,那太医是说请就请的?再说这个鬼地方,鸟不拉屎的,太医听了都皱眉,何必叫我去讨这些没趣?又不是将死了的大病,少不得挨一挨就行了。”
如翠脸上透出怒色,道:“殿下你听…”
玉筠摇头。
虽然来之前她心中已经想过,或许因为这养怡阁地方偏僻又出过事,再加上周制不得皇帝宠爱,如今又在外头厮混…这宫内拜高踩低的事情多的是,若是摊上几个心存良善的宫人,倒也罢了,但若是那种势利人,只怕李淑人处境会艰难。
可也没想到,竞会到如此地步,伺候的宫婢居然会明目张胆地责骂主子.……可见素日的确没有什么人来这养怡阁,所以他们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毫不避讳玉筠不做声,迈步进了门。
里头,周制的生母李淑人,正挣扎着从榻上起来,想去倒水喝,那宫婢见她手发抖,看的好笑,便道:“伺候您这样的主子,也是我们晦气,从来没什么体面不说,跟着别的主子,好歹逢年过节,上头还有些好赏赐,在这里,却只能喝风。再说了,您也是从冷宫里出来的人,那什么苦没吃过,何必现在就娇贵起来,又要人伺候这个,又要请太医的。当年在冷宫里,又哪里有个太医了?”如翠忍无可忍,上前骂道:“你发癫了!你从哪里学来的规矩,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那宫女本有恃无恐,没想到这常年不来外人的地方,竞有了人来,回头见是玉筠,越发吃了一惊,忙后退:“五公主。”如翠已经帮着给李淑人倒了一杯水,还是冰冷的。本想给她热热,奈何淑人口渴的很,不由分说地都喝了,兀自气喘吁吁。玉筠瞥着那宫婢道:“这里其他人呢?怎么只你一个?”那宫婢知道她虽是才回宫不几天,但却是帝后心尖上的人,哪里敢得罪,便道:“还有一个宫女,一个嬷嬷并个小太…“为何都不在?”
原来因为他们都轻慢李淑人,所以能偷懒的就偷懒,平日只轮换留一个人在跟前应付了事。
玉筠也猜到了,便没有再问,只对如翠道:“你去少府司,请姚总管来一趟。”
如翠答应着要去,那宫女知道不妥,忙跪地求饶:“五公主,奴婢知错,还求饶恕了这次,再也不敢了。”
玉筠走到里间,在桌边落座,道:“你方才抱怨,说跟的主子不好,待会儿等姚总管来了,便叫他给你们换个好地方,也省得在这里委屈了。”宫女满面惊慌:“公主饶恕,奴婢哪里也不去……情愿在这里伺候。”玉筠垂眸,置若罔闻。
床边的李淑人怔怔地望着玉筠,忽然道:“你是谁?”玉筠转头迎着她的目光,微笑道:“淑人安好,我是小制的五皇姐,先前他没出宫之时,曾经在我的瑶华宫养过几日伤。”李淑人忽然怔怔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钟庆说的那个五公主……你是好人。”
玉筠听见“钟庆"的名字,这才想起来,便问那宫女道:“钟庆不在这里了?还是跟着五皇子出去了?”
宫女低着头,道:“原本是在这里的……去年,被调离了。”玉筠“哦”了声,又看向李淑人。钟庆原先跟着周制,玉筠是认识的,晓得那是个机灵人,必定是周制在离开之前,就安排他留下照看母亲。原来是年前被调开的…这倒也能解释了。倘若这两三年里,都照这些人的伺候方式,只怕早就把李淑人伺候走了,又怎会到如今呢。“钟庆被调到哪里去了?"玉筠问道。
宫女道支支唔唔:“好似是……去了浣衣局。”玉筠眉头微蹙:“他在这里好端端地,怎么就被调走了呢?”宫女道:“公主恕罪,这个奴婢也不清楚。”不多时,如翠回来了,一块儿来的还有少府司的姚总管,同来的竟还有一位太医。
可见这姚总管是个懂事的,打听了如翠、公主为何召唤自己,就知道了要做什么。
太医入内,给李淑人请脉。
姚总管则行了礼后,不等玉筠开口,先行请罪:“五殿下恕罪,是奴婢一时失察,竟叫这些小人钻了空子,怠慢了淑人。殿下放心,奴婢定当严查此事,严惩不怠。”
玉筠道:“我只问你,先前在此伺候的叫钟庆的内侍,如何好好地就被调走了?”
姚总管却不知此事,忙回头询问跟来的内侍,那人擦了擦汗,道:“原本是这里的伺候嬷嬷,说钟庆办事不力,不尽心伺候,所以才将他调……”玉筠不想管这些,只道:“调走了真正做事的,留下这些目无主上的,真是好算计。你们都以为五殿下不在宫内,就不把淑人放在眼里?告诉你们,五属下在边关屡立奇功,皇上都交口称赞,且他年底便能凯旋,到时候……你们可要小心,五殿下长大了,可不是昔日那个好脾气的小殿下了。”姚总管脸上也冒出汗来,急忙称是,又命把伺候的人都找来,痛打板子以示惩戒,再另外选好的来填上,尤其是先把钟庆从浣衣局弄出来。此时太医诊看过了,回来道:“原本是风寒,本不是大病,怎奈何有失调养,又没及时服药,才缠绵如此……幸亏殿下发现的及时,否病症转入肺腑,就回天乏术了。”
于是赶忙写了药方,叫内侍去抓药来熬煎。玉筠又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之物,要吃些什么才能将身体补回来。正说着,钟庆被带了回来,身着浣衣局的袍服,长了不少,但人比先前更瘦了好些,一眼看见玉筠,泪顿时先涌了出来。钟庆扑在玉筠脚下,哭哭啼啼道:“五殿下,奴婢听说您回宫来了,心里就有了盼头了……早先,奴婢几乎活不出了。”先前他在瑶华宫伺候周制,跟如翠自是认得。如翠忙过来扶住,说道:“你怎么这样狼狈?”
钟庆脸上带着恼色,道:“他们知道我没靠山,都欺负我……不把我当人看。"说着便张开手给如翠看,却见手都给泡的发白,磨破的水泡露出血肉。如翠哎哟了声,赶忙捂住眼睛。
玉筠皱眉不语。
姚总管擦着汗道:“我竞不知……底下竞有如此恶习。“觑着玉筠的脸色,忙道:“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命他们整改…
玉筠才说道:“我才回宫,原本是不该管这些事的。何况六宫都在母后的照看之下,本没我插嘴的份儿,但你们仗着母后宽仁,也太松懈了……果然该好好地整理整理。尤其是那些肆意欺压的歪风邪气,务必要止住,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告诉到母后那里去,想必母后也容不得这些肮脏龌龊。”姚总管忙哀求:“求公主给个机会,奴婢这就亲自督促整改,绝不会再有类似之事。”
玉筠又看了眼钟庆,说道:“以后钟庆就留在养怡阁,做个掌事,再去挑几个可用的人来听他差遣,总管觉着如何。”姚总管连声答应。钟庆道:“殿下,我有个相识的小内侍,在浣衣局的时候多亏他照应,我想调他过来,不知可否?”玉筠只看姚总管,姚总管忙道:“都行,你还有什么看中的人,只管开囗。”
处理了养怡阁的事,玉筠起身离开。钟庆依依不舍,送到门口。玉筠回头看向他,望着他消瘦之状,道:“虽然少府司应了,但以后有些他们理会不到的地方,你只管去找我,又或者缺什么东西,也去瑶华宫找宝华妃姑,如今我既然回来了,这里的事情,自然要为小五子照看着。”钟庆眼圈发红:“殿下……多亏了您,不然的话,淑人或者我的命,只怕都没了。”
“休要胡说。"玉筠制止了他,道:“也是你忠心,之前多亏了你照看淑人,你放心…小五子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了,你的好日子就到了。”钟庆愧疚:“先前主子离开的时候叮嘱,让我好生照看淑人,我确实是尽了心的…可……”
一来玉筠去了护国寺。二则周制也去了边关。李淑人又是个被冷落已久的,无人看得起,渐渐地,从上到下,连份例的东西都被克扣一空。
起初有钟庆在,到底不至于让李淑人太短缺了东西,但他毕竟只是个小太监,就算尽心竭力,又能做到几分?
不过有他在,至少李淑人不至于病中也无人照看罢了。可惜“木秀于林",养怡阁内的其他几个奴婢看不惯,又恨他盯的紧,妨碍他们偷拿东西、偷奸耍滑,竞找了借口,将他排挤离开。幸亏玉筠回来了。也算是绝处逢生。
钟庆脸上流露笑容:“五殿下,我听闻主子在边关立了战功,可是真?”玉筠笑道:“这还有假?”
钟庆道:“主子真是难得,我就知道主子会有大出息。“又叹道:“当年,殿下您去了护国寺,我们殿下日夜惦记,为了给您写信,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没有太多的纸张,就在地上、雪上练字,很下了一番苦工……”玉筠双眸微微睁大:"嗯?″
钟庆道:“他虽然不肯说,但奴婢知道,他是怕自己的字太难看了,五殿下看了不喜欢,又怕写错了话,得演练多少次才能写一封信给您的……而殿下回的信,他都放在枕头底下,每日晚间都要看一遍才睡。天天如此。”玉筠越发想不到:“是、是……”
钟庆道:“当然啦。五殿下去边关,其他什么都没带,唯独把公主写得那些回信都好生用油纸包裹,背着去了的。”玉筠只觉着喉中艰涩,竞不知要说什么好。如翠在旁边听着,叹道:“五殿下真是有心,也不枉费我们公主对五殿下那样好了。”钟庆道:“可不是么?后来跟着李教授学习弓马,练得双手血肉模糊,还有次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给马蹄踩死……十分凶险,奴婢劝他不必如此拼命,五殿下说
如翠忙问:“说什么?”
钟庆道:“他说,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练好一身的本事,将来才好护住五殿下。”
玉筠耳畔轰然,几乎不知是怎么离开养怡阁的。先前跟李隐说起了周制,她还抱怨说,周制自打去了军中,便一个字也没给过她,还以为他早忘了少年时候的那些话。可是听了钟庆所言,玉筠才觉着,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她满腹心事,回到瑶华宫,想起当初在护国寺,收到周制的来信……确实曾经觉着奇怪,因为他的字进展神速,从最初的勉强可看,到变得清隽秀逸,还以为他是在御书房内磨练的缘故。
而自己的那些回信……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因为,不管是宫内的信笺,还是玉筠的回信,都是要太后过目的。
因此上面没有什么深情蜜意之类的话,只有简单的日常寒暄,一板一眼,诸如此类。
周制却把那些信,当作宝贝般带走了?
玉筠简直不知道那有什么可看的。
又过数日。玉筠去探望过周虹,也把那方帕子送给了她。长公主很是喜爱。玉筠没法做别的,就只宽慰她,叫她放宽了心,又特意说起些南边的风物之类,道:“等大姐姐好了,兴许可以跟父皇母后请命,也许大姐姐去一趟江南…也见识见识宫外的光景。”
周虹却笑道:“小五,你大概不知道呢,我年幼的时候,就是在宫外长大的呀。”
玉筠哑然。
周虹的眼底却浮现朦胧之色,道:“只怕我活着的时候,是去不了江南了,惟愿死了之后,梦魂也能够去往那里…玉筠听着这话惊心,忙道:“大姐姐,休要如此说!日子且长着呢,你只管放宽心心意,好日子在后头。”
出了齐妃宫中。
玉筠心中沉甸甸的,只觉着心口烦闷,不知不觉往御花园而来。冬雪之下,只有梅花尚好。玉筠漫步其中,忽地想起那年跟周锦众人在此围炉吃酒……如今恍若隔世。
正走间,耳畔听见有人道:“大人若心心中有我,我便豁出脸面,也要去向皇后娘娘求这恩典…
玉筠的眼睛瞪圆,脚步戛然而止。不知自己误入了何处。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殿下莫要如此说,臣哪里配得上。”玉筠的眼几乎瞪到极致,原来她听了出来,这后面开口的,竞正是席风帘。“我以为大人不娶妻,或者是因为心有所属……莫非我不是大人心中那位?”有些幽怨的声音:“可我年纪渐渐大了,已然等不起……大人你…”此时玉筠听了出来,这说话的女子,竟是玉芝公主,没想到玉芝竞然如此大胆……竞在此跟席风帘私会。
而接下来的响动,似乎有些古怪,隐约听席风帘道:“殿下、使不得…”玉筠心惊肉跳,几乎不敢看,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地离开。
谁知那边儿席风帘却咳嗽了声,道:“谁在哪里?”玉筠震惊,若是给他发现,再给玉芝看到,只怕那小心眼的以后会深恨自己。玉筠本就不喜席风帘,既然玉芝愿意跟他纠缠,且由得他们去,她才不愿意参与其中。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撒腿狂奔。
她先前因为要跟周虹说些体己话,便没叫如翠跟着。此刻身边无人,惊慌失措,慌不择路,也不知跑到哪里,身后静悄悄地,应该不至于被发现。玉筠缓缓松了口气,扶着梅树喘气,又喃喃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偏给我遇到这种事,可是晦气。”
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说道:“好一句'不是冤家不聚头',原来殿下也觉着我跟您如此有缘么?”
玉筠踉跄退后,一直退到了树后去。
抬头,却见席风帘从五六步远的林中走了出来,双手抱臂道:“好端端地,殿下为何要去偷窥呢。我竟不知,您有这般爱好。”玉筠见他开口竟是恶人先告状,不由道:“谁偷窥了,席大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才做贼心虚吧。”
席风帘徐徐上前,道:“是么?我今儿才听说,那不做贼心虚的人反而逃的比兔子还快。”
“你站住别动,"玉筠脸上涨红,竭力平复心绪道:“总之,你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只当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我的宫女快找来了,你还是快些走吧。席风帘细细打量她,先前她没离宫,不过是个没长开的小小女孩儿,叫他想动手,都束手束脚的。如今再相逢,已经是极亭亭玉立的一个少女了,更比先前出落的越发清丽脱俗,风姿绝世。
席风帘袖着手,不动声色地靠近:“哦,可我方才一路过来,并不曾见有什么人等候殿下。殿下是不是记错了?”
玉筠方才慌不择路,又怕被人撞见,便只顾往僻静无人的地方乱跑,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着席风帘步步逼近,她心心中有些张皇,竟想起那次在乾元殿前他那唐突之举:“你想干什么?”
席风帘笑道:“我只是想好好地跟殿下说几句话罢了,殿下倒像是很怕我?”
玉筠察觉他明晃晃的眼神:“我、我又不是故意搅乱你的好事的,我也不会揭发什么……你又何必总盯着我?”
“什么好事,殿下说的总不会是跟三公主的事吧?我心中确实有人,且一直都惦记着,难道殿下不知道么?还以为你大了,便能开窍,没想到还是这么冷心冷面,不解风情。”
他说的如此暧昧,玉筠脸上更热了,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你给我滚!”
席风帘凝视着她:“你真的……丝毫都不记得?”玉筠心里发慌,听他问的不明不白,心中一动,忽然指着他身后道:“太子哥哥!”
席风帘本全神贯注,听了这句,蓦地回头。玉筠提起裙摆,拔腿就跑。她方才已经瞧好了路,头也不回地穿过林子往外而去,生恐下一刻席风帘便会追上来,正狂奔中,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似的,玉筠也顾不得避开人了,径直向那边冲去,依稀瞧见一道人影,似乎是二皇子周销。玉筠大喜过往,冲上前一把拉住周销:“二哥哥!"几乎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周销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忙将她扶住:“怎么了?”玉筠只顾喘气,还未开口,周销身旁那人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把她接了过去。
周销瞟了他一限,玉筠惊慌失措,且又累得很,还以为是周销的侍从,便扶着他的手,道:“我、我…“才说了两个字,突然察觉不对,扭头,正对上一又似曾相识的凤眼。
多年不见,相逢不识。玉筠怔住。
那少年的身量,如同竹节一般拔高,原本比玉筠矮,现在,玉筠当仰视才能看到他的眼。
原本秀美如好女的脸,如今眉宇间多了几分刚毅英武,整个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细,气质如被淬炼过的利剑一般。
四目相对,少年的唇边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五姐姐不认得我了么?还是…这么快就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