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1 / 1)

掌中名花 八月薇妮 3653 字 3个月前

第23章大婚

玉筠当然听说过席风帘。

金桂飘香之时,本届科考的前三甲进宫面圣谢恩。为此,玉芝跟玉芳两个还偷偷地跑去前殿,便是想一睹这位状元的风采。他们还想带着玉筠前去,只不过那会儿玉筠已经察觉他们两个对自己的敌意,哪里敢跟着他们一起去胡闹。

而且玉筠也猜到了,这两个公主想去看状元,若是事发了,皇后娘娘问责,他们必定会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毕竟谁都知道她深得帝后的偏爱。玉筠哪里会去给他们当挡箭牌。

果真如她所料,两个人在前殿偷看状元郎,不知是太入神还是想走近一些,玉芝竞然一头栽了出去,几乎没摔倒。引得那边几个男子纷纷看了过来,只瞧见两位宫装打扮的少女,一个略显狼狈,另一个满面关切来扶住,看装扮举止,情知是金枝玉叶。后来玉芝责怪,说是玉芳推了她一把,玉芳却说是宫女不慎挤到了。还好皇帝周康听闻后,并没有追究,反而说道:“知好//色而慕少艾,谁叫朕的状元郎名声远播呢,连朕的女儿们都不能免俗。”大梁国曾经出了个李隐,皇帝当然也不甘示弱,很想自己也能挑个如李除隐…….不,该说是比李隐更强的人才。

席风帘显然是不二人选。

听说先前他披红挂彩打马过长街的时候,路上满是两边儿的妇人少女们扔出来的鲜花果子之类,简直比得上古时候那掷果盈车的潘岳了。虽然皇帝不曾责罚,皇后为此倒是申饬了两位公主一番,叫他们约束言行。玉筠不曾见过这位席状元的真容,却是听玉芝跟玉芳两位公主津津乐道了好一段时候,其实不止他们,就连宫内的那些宫女内侍们,提起这位状元郎,也无不大加赞赏。

没想到此时此刻,见到真容。

玉筠泪眼朦胧,尚未看的十分真切,席风帘却笑吟吟地说道:“区区贱名,不足挂齿,竞劳公主惦记。”

他的声音十分动听,正是少女们最爱慕的那种略带清朗直入心房的声音,犹如玉石琳琅,声声入耳,叩动心弦,叫人会忍不住沉醉其中。玉筠试图看的清楚些,抬手要去拭泪,眼底却多了一方叠的极为整齐的雪白丝帕:“殿下若不弃嫌,还请用臣的微物。”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接了过来,擦了擦眼睛,扑鼻一股淡淡的松香气味,夹杂着一抹细微檀香。

认识一个人,不用格外留意他的样貌,他的谈吐,衣着等外物,毕竟那些都可以矫饰,伪装,最容易骗人。

而最直接细微的一-只须分辨他身上的气味儿,就能知道他的出身,甚至品性。

玉筠从小儿就明白这个道理,当时进入大梁皇宫的,除了皇亲国戚,满朝文武外,也有些外地进宫朝觐的小官小吏,或者后妃的亲属等。玉筠跟在父皇母后身旁,那些贵族名士们用的熏香,带的香囊,她闻一闻就知晓是什么,甚至能从他们习惯用的香料上,分辨出那人的脾性。至于那些出身低微的,哪里有时间弄那些外物,稍微有点儿闲钱闲心想要效仿上流的,斥巨资佩了时下流行的香囊,却也压不住多年浸淫身上的那股微寒之气。

席风帘身上的气息,一闻便知道极为矜贵。而他这方帕子,应该不是特意熏染过,而是沾带了他身上自有的气味。平心而论,不难闻,甚至让人有点儿喜欢。这是个出身高贵,整洁干净,雅致且有趣的男子。玉筠对于席风帘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

擦了眼睛,玉筠诧异地发现原本干净的素缎帕子上印了些微红的脂粉。当初在大梁,她可以随心所欲,常常不施脂粉,甚至并不认真梳妆打扮,偶尔做男装,也无人敢置喙。

可到了大启之后,入乡随俗,玉筠把往日的那些放纵都收了起来,安安分分做一个受人娇宠的公主殿下,每日认真梳洗装扮,不逾矩,免得招人口舌。如今看着帕子上被揩下来的胭脂,玉筠呆了呆,看向席风帘道:“给你弄脏了,等我赔你一方帕子。”

席风帘笑的双眸弯弯,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极温和的兄长,再加上他脸颊上的梨涡,看着人畜无害,甚至格外讨喜。

他道:“晏几道的《菩萨蛮》有说:香莲烛下匀丹雪,妆成笑弄金阶月。女子面上胭脂为丹雪,这帕子能沾公主玉面上的丹雪,也是它三生有幸。”玉筠不由笑了:“你这个人、倒是很会说话…”旁边的皇帝一直含笑看着,看到这会儿,才道:“还是席状元有本事,让朕的玉儿终于露出笑容了。”

玉筠握着那方帕子,见他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就先揣入了袖子中。席风帘没等她开口,便道:“公主殿下也是因为五皇子受伤,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又受了这番惊恐,实数无妄之灾,臣能让殿下一展欢颜,也是臣的荣幸。”

玉筠抬头看向周康:“父皇,我想去看看五弟。”周康点点头:“是得去看看。”

他飞快地给了席风帘一个眼神。

席状元心领神会,笑道:“皇上,不如让臣陪着殿下去一趟。”周康道:“如此也好,你就替朕去跑一趟吧,好好看看那个小子。”玉筠本觉着意外,不知道席风帘为何主动提出去看周制,听了周康的话,倒也了然。

周康显然不愿意去看望周制,但也未免显得太凉薄了,叫席风帘去一趟,如朕亲临,却也说得过去。

席风帘领旨,陪着玉筠出了乾元殿。

如宁站在殿外等候,见有人陪着玉筠出来,颇为诧异,却不敢做声。殿阁外的风格外大,席风帘抬起衣袖,替玉筠遮在面前。这样动作,那股香冷的气息越发将玉筠裹住了似的。

她略觉不适,不由地抬头看向席风帘,席状元垂眸道:“殿下才哭过,留神冷风吹了脸,吹的皲冻了的话可要受苦。”如宁忙过来,替玉筠把风帽整理妥当。玉筠道:“多谢席状元。”席风帘微笑道:“殿下,何必如此生分,若殿下不嫌弃臣寒微,臣斗胆,公主或可称呼臣的字:幕之。”

玉筠想了想,轻声道:“我才认识你…这有点儿太亲近了吧。”席风帘似乎对她这个回答觉着有点意外,面上的笑僵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常:“呵,是我太逾过了…只是先前见了殿下,竞隐隐地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仿佛在那里见过……所以才如此冒昧,请殿下见谅。”玉筠心中愕然,当时她见到席风帘的时候,也确实觉着有几分眼熟,可又确信自己不曾见过此人,怎么他也跟自己是同样想法的?只是她心里惦记着周制的伤,完全顾不上留心心别的。便只埋头往前走。下台阶的时候,席风帘细心地抬手,半是拢着她,似怕她失足坠下。玉筠也没察觉,倒是身侧的如宁看的真真的。方才如宁听见他自报家门,才晓得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席状元,不由又惊又喜,此刻偷偷地瞥了眼,却见他长眉入鬓,桃花双眸,天生深情,此刻这番深情,却正注视着公主。

席风帘察觉如宁的视线,抬眸,竞向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就如桃花迎着春日暖阳,如宁的心怦然乱跳,如做了亏心事般急忙闪开目光,脸上竞飞快地烧热起来。

席风帘一笑垂眸,又对玉筠道:“殿下跟五皇子,感情甚好?”玉筠道:“五弟年纪小,身世又可怜,我自然要对他好些。”席风帘道:“是啊,因为五皇子的出身,宫内的人多有微词,倒是殿下对他格外不同,殿下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玉筠本来没想跟他说什么,只是应付了一句,谁知这人偏偏话不说完。玉筠忍不住问道:“传说中的哪样儿?”

席风帘见她果然看向自己,笑的梨涡轻旋:“如传说中那样最是心软怜下,菩萨一般的好人。”

玉筠哑然:“席状元,你是哄我开心么?我怎么不曾听过这些话。”席风帘哈哈一笑,道:“臣可不是那种听风是雨的人,臣有臣自己的判断。”

“你又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在此之前,我同你从未见过。”席风帘道:“有些人虽未见过,但神交已久,我对殿下……大概也是如此吧。”

玉筠莫名地有些不安,加快脚步离他远了些,才道:“你、你莫要胡说,什么神交,我可不懂。”

只是她人小身弱,又哪里比得上席风帘人高腿长,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有落后半步,不动声色地就赶上玉筠。

他看着玉筠略显慌张的神色,眼底笑意更深:“殿下,先前那个宫女找到你,还说什么话了?”

玉筠的心正是乱跳的时候,猛地听他又问起这个,便道:“我……我在父皇面前,不是都说了么,你当时也在,应该都听见了,怎么还问?”席风帘道:“当时臣离的远,实则并未听清。”玉筠道:“她、她跟我说什么李教授被父皇拿住了之类的话,也没几句……五弟就来了。”

“哦,五皇子来的真是时候。”

玉筠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怀疑他这句话里有话。席风帘却若无其事,道:“那后来……到了养怡阁,殿下可亲眼目睹了那宫女行凶?”

玉筠脚步一顿。

席风帘早有防备,处变不惊地跟着止步。玉筠扭头看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到底是发生在宫内,查问仔细,才可以永除后患。”“你……你能管这件事?”

“呵,公主还不知道呢,皇上先前已经命我全权处置此事了。”玉筠眉头皱蹙,心跳的很慌。

她当然没有目睹,但也猜想……那两个贵人只怕未必是那个宫女所杀,毕竞…那人没理由这样做。

但玉筠又不敢深思,如果不是那宫人,又是谁?周制么?可他明明是受害者。而且,周制年纪小,身量未足,且又带伤……怎么可能。本来想在皇帝面前那一番话已经遮抹过去了,没想到席风帘竞提了出来。玉筠没回答,她身后的如宁却道:“席大人,当时五皇子殿下听到里头吵嚷,怕惊扰到我们殿下,就叫我们在外头等候了。因听见里头有人喊……刺客,才冲进去的,那会儿贵人已经倒在地上,五皇子也受了伤,那人还想行凶呢,多亏禁卫来的及时。”

席风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玉筠一言不发,转过身,仍旧往前走。

她的步子很快,披风随着向后扬起。

席风帘望着她决然前行之状,唇角一挑。

就在此时,却是玉芳公主带了宫婢从旁走出来,抬头,正看到席风帘从眼前一闪而过。

周芳急忙迈步出门,竟见席状元几步上前,跟着一道小小身影去了。她身边的婢女道:“殿下,是五公主?这席状元怎么跟五公主在一起?”玉芳公主咬了咬唇,双手交握,眼睛却直直地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人。周制先前受伤,侍卫们不敢怠慢,急传太医前来。本来怕乱动不妥,要将他安置在养怡阁,周制不许,挣扎说道:“离开这里,这许多人,会惊动……母亲。”

果然,从方才开始,屋内就时不时传来女子的低声尖叫,伺候的宫女出来,面露难色道:“主子方才受了惊吓…我们已经拦不住了。”周制道:“叫太医……针灸!就可……”

他明明已经面无血色,凄惨之极,却还撑着吩咐。周围的侍卫们不禁也为之动容,为首的统领不敢怠慢,只得拆了一扇门板,小心抬着他出了门。

因此周制竞又回到了瑶华宫。

往这边走的时候,时不时见到有宫女内侍,甚至后宫妃嫔们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玉筠甚是心慌,脚步加快,将上台阶之时,几乎栽倒,被席风帘一把扶住:“殿下小心。”

仓皇中,玉筠扫了他一眼,却见那双深情的桃花眸正盯着自己,那种眼神,哪里像是才相识不久?倒如同极为熟稔的……什么人一般。她急忙将手抽了回来:“不劳席状元。“撩起裙摆,急忙进内去了。身后,席风帘望着她略显仓皇的身形,眼中的浅笑退却,慢慢地透出一抹饶有兴趣地深思之色。<1〕

瑶华宫上下,才平静了些日子,又遇到这件事。幸而宝华姑姑是个沉稳的,最初的诧异过后,立刻吩咐上上下下动作起来。在太医来到之前,宝华姑姑已经叫人烧好了热水,烫过了帕子,亲自给周制清理了伤处,洒了些止血的金创药。

玉筠回来之时,恰好太医也给诊断过了。

太医擦着额头的汗,说道:“五皇子殿下的伤,实在惊险,差一点儿就刺中大脉……刺破咽喉要处了……还好他福大命大。虽然如此,因伤的不是地方,倒要好好静养,这段日子也要忌口……

一一吩咐,宝华跟如翠等人都认真听着。

太医又道:“还有他肩后的伤,还未完全愈合,差点儿就绽裂开了……明明嘱咐了不叫乱动的,怎么……

他只顾抱怨,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瑶华宫,急忙打住。玉筠正好进了门,把太医的话听了个正着。宝华忙迎上来,见玉筠眼中已经含了泪:“小五子呢?”“殿下莫要着急,五皇子无碍,太医方才都说了,只是有惊无险罢了。“宝华姑姑慌忙安抚。

玉筠不语,左右看看,知道仍在书房,便急忙转身出去。正好跟要进门的席风帘撞了个正着,玉筠走的急没提防,狠狠一撞,差点儿被弹飞出去。

席风帘眼疾手快,忙将她揽住。

玉筠鼻子被撞的又酸又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红着双眼,含泪抬眸瞪向席风帘,席状元对上她水盈盈的双眸,含嗔带怒,却又楚楚动人,他下意识松开手。

玉筠捂着鼻子,往书房去了。

宝华姑姑等人没留意还有人来,又是个陌生的男子,顿时都呆了。席风帘打量屋内众人,面上却又换上了那种安抚人心的笑容,道:“我奉皇上的旨意,过来探望五皇子殿下。”

如宁走到宝华姑姑身旁,低低地跟她说道:“这位是席状元。”此刻那太医已经拱手行礼道:“席大人。”席风帘扫了眼,笑道:“原来是林太医在此,太医对于这种外伤是极拿手的,定然会保无恙。”

林太医见他竞记得自己,也含笑道:“席大人,过誉了。”席风帘虽是新科状元,但出身世家大族,又很受皇帝器重,目前担任国子监监丞,兼翰林院编修,最近又新授予了御前行走。这般安排,足见皇帝对于这位席状元的宠爱程度,实打实的皇帝面前的红人。

将来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偏偏他是个手段玲珑的,虽木秀于林,但因他长袖善舞,相貌又出众,所以众人竞都十分钦敬喜爱。

宝华姑姑等又忙行礼,席风帘道:“不必惊动,我只是陪着殿下来走一超趟…问问五皇子的症状如何。”

林太医便又说了。席风帘出了门,往书房走来,到了门口向内看去,却见玉筠坐在床边,握着周制的手,正低低地同他说话。两个人的情形,竞甚是亲密。

席风帘看了片刻,迈步入内。

玉筠察觉,放开周制的手,起身看向席风帘。床榻上的周制微微转头。

两个人目光相对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室内,仿佛平地起了一股寒流。周制盯着面前人,心头微震。

自从发现重活一世,他满心都在玉筠身上,并未关注外物,连李隐,都是最近才留心的。

直到此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漏了一个人。如今这个人,竞自动找上门来。

…席风帘。

前世周制并没有“遇刺",席风帘自然也不必过来探望,所以两人第一次相见,并非是在这般情形下。

不过,周制也确实在瑶华宫见过席风帘。

那会儿,皇室已经定下了席状元跟玉筠的婚事。只是玉筠年纪尚小,故而并未大婚。

记得那是冬日,周制经过御花园,无意中却看到了席状元,陪着玉筠,仿佛正在赏雪看梅花。

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看向玉筠的眼神,让周制很不喜欢。虽然人人称赞,说他才貌双绝,陪玉筠公主,正是天造地设。而且也貌似深情。

可是从周制的角度,席风帘那双桃花眼看向玉筠的时候,与其说是看着喜欢的人,倒不如说是在看着……近在嘴边的猎物,看似深情的眼神中的那种戏谑,轻佻,跟一闪而过的贪婪跟得意,让周制浑身不自在。可所有人都没觉着异样,包括玉筠自己。

当时周制以为是自己妒心作祟的缘故,故而对席风帘百般挑剔。后来玉筠大婚后,渐渐地不太入宫了。

得等到节下,或者皇后传召,她才能进宫,周制只能像是暗中窥视的豹子一般,等待时机,好偷偷地看她一眼。

有时候席风帘陪着她,有时候是她自己,但周制看得出,她那看似无可挑剔的笑容底下,多少有些勉强的意思。

有一次,周制终于按捺不住,偷偷地跑去了瑶华宫。自从玉筠大婚后,这瑶华宫就空了,皇后没再叫人入住,说是给玉筠留着。周制翻墙而入,到了她的卧房,枕裘皆在,俯身,似乎能嗅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馨香。

那香气萦绕他五脏六腑,周制无法自控,小心翼翼地躺在榻上,想象玉筠也在身旁,他要的不多,就如此刻,心底就满足了。就在此时,宫门响,有人来了。

周制惊醒,不知是什么人竞在此时来到。

他左顾右盼,勉强闪到帘幕之后立住,屏息静气。外间有人道:“从殿下出阁后,这屋子一直空着,娘娘说还给殿下留着呢,殿下若喜欢,或许可以回来住两日。”周制汗毛倒竖,不愿错过任何一点声响,果然是玉筠道:“呵……我倒是想的……

“想的话就留宿宫中,住一段时间,还有谁敢说什么不成?”玉筠沉默。

房门响,是她进来了。

周制几乎昏厥,身子似乎原地消失,鼻端嗅到那股香气……不是什么熏香,也不是香囊,而是她身上自带的,他确信。细微的脚步声,玉筠缓步入内,身后的宫女道:“隔几日便有人来打扫,他们也算尽心,没有一丝儿灰尘,殿下的旧物也都没动过。”玉筠叹道:“果然有心。“她走到床边上,垂眸,却看见了几丝褶皱。愣了愣,不以为然地伸手抚平,慢慢坐下。那宫女看她不言语,便退后两步,不再做声。屋内屋外,只有外间鸟雀时不时鸣叫发出的响声。

玉筠倒身躺下,闭上双眼,仿佛要歇一觉。周制在帷幕后看着,心砰研地几乎跳出嗓子眼,他一想到自己先前躺过的床,如今那心心念念的人就在上面,他就几乎按捺不住。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玉筠似隐约察觉,模模糊糊睁开双眼,正欲起身,外间宫女低低地喊了声,然后,有人走了进来。

“殿下果然在这里,好生自在。"一个颇为动听的嗓音。席风帘。玉筠皱眉起身。

屋内别无他人,她并没有显得很开心,跟她在外间表现出来的决然不同。“大人来这里做什么。"玉筠淡淡地垂眸,没有动,只说道:“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儿不是殿下往日住过的么?我来不得?"席风帘说着,走到了玉筠身旁,“总不成这里藏着什么…不能让我见的东西、或人吧?”周制头皮发麻。

席风帘抬手,轻轻捏住玉筠的下颌,一抬:“还是殿下在这里,睹物思人的,不愿臣打扰?”

玉筠哼了声,将他的手推开:“你放尊重些。”“尊重?"席风帘笑着说道:“我们可是夫妻啊,我不够尊重殿下么?还是……我哪里做的让殿下不满意,你只管说,臣自会尽大……周制从帷幕中看去,见玉筠的耳根都红了,她仿佛愠怒:“你出去!”席风帘却转身,打量这宫内的陈设:“说来这里,算是殿下的闺房了…倒是别有意趣。”

玉筠忍无可忍,站起身来道:“滚出去!”席风帘却偏上前一步,竞直接逼到了玉筠身前,几乎贴着她的身。玉筠屏息,身形一晃,眼见将跌坐回床榻上,席风帘却探手,竞在她腰间揽住。

大手抄着那不盈一握的纤盈,用力往自己身前,抱紧。玉筠仰身,手捶向他身上,低声喝骂道:“你疯了?放手!”席风帘又露出那种审视的、轻佻戏谑的眼神,垂眸望着她如看着自己的猎物:“殿下是故意来到此处的吧?嗯?要不怎么说我跟殿下心心有灵犀呢?这儿真是极不错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瞄着那一节纤细玉白的脖颈。因躲避而竭力后仰,玉筠的脖颈扬起,就如被猛禽拿住了的天鹅一般,透着几分无力。

又因挣动,玉白底下泛出淡淡的桃花红。

席风帘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桃花眼里泛现迷//醉,就仿佛阳春三月的河水,泛着粼粼地波光,一潮一潮的涌动。“席…“玉筠不敢高声,咬着牙,无法挣脱。周制只觉着浑身的血液沸腾,他忍不了,手抓住帷幕。就在将掀起帘子的刹那,玉筠目光转动,不期然地跟他的眼睛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