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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年年 秦方好 1834 字 3个月前

第55章55

丁琰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好好去了解现在的杭霆。好像从回到安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围着她的事打转,她也一直觉得理所当然,从来没去想为什么。杭霆倒觉得没什么,“总算是有机会说,不是吗?要是你只是因为过去的我才和我在一起,那才可怕。”

“你跟以前变化挺大的。不过我都喜欢。”“总不能一直那么混账。"杭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攥着她的手,很自然地亲了一口,“你变化也不小啊,都敢赤手空拳打人了。”丁琰说,都是跟某人学的。

“学点好的行不行?"杭霆戳她脑门,“以后再有这种事,找我,你别自己动手了。”

丁琰问他是不是还会叫黄毛他们来。

杭霆笑得不行,“黄毛他们现在都发福了,一个个善良得不得了,来了能吓唬住谁啊。"<1

说到这里,丁琰又替妹妹操心上了。虽说跟丁瑜吵成那样,可她马上就要去仙本那,回来后又要在上海呆一周,也不知道丁瑜这事要怎么解决。“我认识律师,或者就委托杨谦推荐的律师,我可以去带她去见,费用都不是问题。”

丁琰很坚决地摇摇头,“钱我有。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要你在我们家的事上再耗费心力了。”

杭霆想不通,这事对他来说没什么。

丁琰依旧是不同意,拒绝完又坐在那里发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明明一遍又一遍地说她不会再管了,又周而复始地心软,为妹妹担忧。而丁瑜也是熟练掌握了打一巴掌给个枣,才把她拿捏得死列的。哪怕巴掌再疼再响,只要给过一颗枣,她就念念不忘。杭霆说:“以前我爸说东,我绝对要往西,他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就是跟他作对,就是嫌他和我妈不管我,就把我往姥姥那儿一扔。跟他斗智斗勇那么多年,现在也明白了,血缘和亲情摆脱不了。”丁琰若有所思。血缘和亲情摆脱不了,那她可以暂时逃离一会儿。“等我从仙本那回来再说吧,她总要学着长大。”“去仙本那,你那领导去吗?”

……去。”

杭霆掏出手机,又琢磨起日程:“那我说什么也得去一下。”结果,最多只有两天,公司需要他,跨年之后老杭那边也需要他。“你不用来,也不用担心,他比你老,没你帅师…”本来不用这么忙的,也是什么事都撞在一起了。我爸那工作狂怎么可能想现在就退休,是他身体出了点问题,他想让我早点介入。年后要忙我爸那边的事,我公司这边得提前交接。”

“什么问题?"丁琰很关切地问。

“肺部14毫米磨玻璃结节,早就超过手术指标了,一个生意人,对自己身体一点都不在意,每年光体检不治疗,拖成现在这样了。找了个省人医的胸外主任看了,要手术,他那位置不好,有可能要切肺叶。医生还说可能是原位癌,得先做手术再做病理。这次是把他吓着了,才决定要治疗的,不然他还不会当回事。”

丁琰一听就急了:“那你不回家?还在这儿陪我?”“要先戒烟一个月才能手术,他那边生意跟我交接也得至少一个月。“杭霆让她别急,“医生建议六个月内手术,我们商量过了,三月手术,正好也暖和起来了。”

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不知道等这么久会不会耽误病情。丁琰搬进了从前的老房子里。

她还住之前的那间房,房间里重新粉刷过,铁架床也早就处理了,就是一间带衣柜和正常单人床的卧室。

住进来的感觉很神奇,就像时光倒流了一样。有时候醒来她还是会恍惚,以为回到了高中。

杭霆给两边都买了绿植和花,有空的时候会过来陪她,走不开就拜托她过去浇水。

搬过来住了几天,丁怀新联系到她,说想来看看她。只是一个多礼拜没见,丁怀新好像比之前老了许多,头发都白了一半。她知道,肯定又是为丁瑜的事而来。

丁琰开门见山地问:“丁瑜又怎么了?”

丁怀新愣了下,说:“没怎么,我就是来看看你。”丁琰倒是挺意外,给他倒了茶,父女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这房子,是那个男孩给你住的?”

“不是,我租的。”

“你们俩不是谈恋爱了吗,他还让你花钱?”“是我要掏钱的,跟他没关系。”

关于杭霆他也了解了一些,毕竞全家丁莉、赵晓霖和丁瑜,都对杭霆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三个人三张嘴,足够把杭霆拼个七七八八了。“他是你高中同学?”

“嗯。”

“你们高中时候有没有……

丁琰想说没有,又忽然间来了脾气,开口道:“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身体接触?有没有亲密举动?是想问这些吗?”丁怀新好像对这个话题过敏似的,搓搓脸,又拿起茶喝,掩饰不安和尴尬。他没想到丁琰这么大的反应,说送她到省城上学是让她学好的,不是让她胡闹的。

“爸,过去没管现在来补上吗?过去谈没谈有那么重要吗,如果我说谈了,这么多年过去,现在问还有用吗?"<2“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子,最会玩弄感情了。”“爸,这话你留着给你二女儿说去吧。"她哭笑不得。“他那么有钱,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丁琰说是她要住在这里的,“咱家住的是皇宫吗?我在家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丁怀新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是他没能耐,这么多年在家里委屈她了,不想让她在外面也受委屈,“我女儿从小就这么优秀,可不能让个混小子稀里糊涂就骗走。”

这是爸爸递来的又一颗甜枣。

嘴上说说谁不会,嘴上说了,实际上还是向着妹妹。还是那堆陈词滥调,不过就嘴上说说,也足够让她流一堆眼泪。丁琰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她懂得爸爸的自卑和自负。他在小地方呆了半辈子,最能拿出手的成就是给林业局领导开车。那工作干了没几年,后来领导调走,他又没了着落,为丁瑜到安城上高中的事,反而搭进去不少,最后还没办成。他不懂人情世故,没有资源,也不懂得怎么教育子女。到现在大概都没多少积蓄,大冷天的脑梗病人还要跑出去干老本行。她觉得他可怜又可恨。

丁琰曾经翻出来过一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对于那张合影,她完全没有印象,照片上的她拿了一只小灯笼靠在妈妈腿边,妹妹那时候还很小,被爸爸抱着。

那张照片在某个旧抽屉的最下方,自从她发现后,出于对妈妈的好奇,时不时会拿出来看看。

有一年过年,爸爸给她买了个灯笼,跟那张全家福里一模一样的灯笼。她清楚得记得,那年是狗年,因为妹妹的灯笼是狗造型的。那年她七岁,还有点小感动,哦,原来爸爸知道她在看旧照片啊,丝毫不觉得那是区别对待,还喜滋滋地觉得爸爸是别出心裁。她固执地认为,爸爸是专门买给她的,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和秘密。后来妹妹玩腻了自己的狗灯笼,要来抢她的,爸爸悄悄跟妹妹说,你傻啊,你这个贵。<2

她才知道,给她的那个灯笼是最普通、最便宜的,出门逛逛,每个地摊上必备。

后来她只记得全家福和那个灯笼,不记得爸爸说给妹妹的悄悄话。很多事她都淡忘了,或者说,她的记忆自带美化滤镜,只记得甜枣,不记得巴掌。在这个家里,爸爸没厚待她,但也没亏待过她,她时常觉得自己像一只风筝,跟这个家只有一根线那样微弱的联系,可就是这一点细微的联系,让她飞得再高再远也总有牵挂。

丁琰很认真地说:"他没有骗我,我很了解他。”“那你妹妹的事,他能帮上忙不?他应该认识好律师吧,或者找个中间人疏通疏通……<_2

丁琰立刻就不会笑了。

小时候觉得全世界家人最重要,妹妹最可爱。后来逐渐幻灭,爷爷不慈祥,姑姑也不善良,爸爸一碗水端不平,妹妹全世界头号自私鬼。

唯一值得珍藏的记忆,只有当初拼命想逃离的高中,和紧挨教室后门那一隅。

丁琰紧锣密鼓地准备年终工作总结和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写完了自己的,还要帮王一珩写,按时下班成了奢望。

王一珩难得在下班后的办公室里见到她,说难得啊,最近她一下班就走了,没想到有一天跟她说句话都这么难。王一珩一过来,这一片办公区立刻就安静了。

她脸色正常地反问:“这不应该是效率高的表现吗?”王一珩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谈恋爱了。

她就知道Adam碰见杭霆送她之后,新的传言会传进王一珩的耳朵。她没理王一珩八卦的试探,摇摇头:“最近在忙着搬家。”“搬家?你不是住家里吗?”

“住家里总吵架,就自己搬出来了。”

“你重新租了房子?”

“嗯。”

王一珩欲言又止,看得出他很意外。

她有些不明白地望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只见他笑笑,说:“等忙完这一阵,好好休息休息吧,好好享受你的员工奖励游。”

丁琰觉得他话里有话,又琢磨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他是资深老狐狸,她不可能探得出他的真实想法。去仙本那的行程原本是很期待的,但有王一珩,实在破坏心情。总部大部队在上海,行程是上海直飞,所以分公司要去的得先乘早班机飞去上海。

出发前一晚,王一珩给丁琰打来电话,让她发个定位,明早来接她一道去机场。

“我自己打车过去吧,领导。”

“我有话要跟你说。”

丁琰心头一震。

此时她正坐在杭霆怀里,他们电话的每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机场见面再说吧,领导。”

“机场有其他同事,不方便。”

杭霆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她要疯了,这老登要表白吗?丁琰被王一珩的话和杭霆的眼神都弄得发毛。王一珩不给她辩驳的空间了,说:“定位,发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杭霆笑眯眯地盯住她:“发吗?”

丁琰冷汗都快下来了,脑子飞快转动,终于想出个法子:“给他个假地址就行。”

她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发给王一珩附近一个小区的定位,距离这里五六百米。她才不会让王一珩知道她住在哪里。

“好耶,我女朋友要跟喜欢她的老男人一起去旅游喽!“杭霆皮笑肉不笑地欢呼。<1〕

丁琰觉得他离疯只差一步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