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7

丁琰找到李雯君，要来了那张开学写的那张目标卡。李雯君不大明白她要做什么，她微笑着说，要贴在桌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李雯君看她的眼神，像是以为她疯了。

回到教室，她果真这么做了。反正已经全班都已经知道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丁怀新给她的一千块她没有动，也没买新羽绒服,光明正大地穿上了之前那件linNing。

她发现，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当她不在乎的时候，别人也伤不到她了。李潇潇把她当疯狗，见了她都绕着走。那一百块到底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但李潇潇也没再用这个事为难她,她终于能清净一阵了。中午去上学的路上，丁琰和方奕涵一起走，章岩和她们俩同路，路过她们身边时，丁琰看到他岩脸上还带着伤，他表情不大自然，没打招呼就侧过身先走了。方奕涵撇撇嘴让她别介意,章岩最近心情不好。“他怎么了？"丁琰自己最近官司缠身，根本没空关注别的。“还不是篮球赛打架的事。"方奕涵压低了声音，推着丁琰回房间才说，“篮球赛打架，又被通报批评,他郁闷。”

丁琰的记忆终于被环形，这才想起来那次打架事件，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道他怎么了，篮球赛杭霆来当外援，他就是不给杭霆传球，大家让他别把杭霆当外人，他直接生气了，还故意把球往杭霆身上砸，杭霆开始没计较，但他又不是那种会受窝囊气的人，后来就打起来了。”原来是章岩先动的手。

丁琰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章岩也喜欢沈韩嘉玮。又一个被沈韩美貌收编的男生。

两个人感叹着走进教学楼，丁琰看一楼水房挤满了人，方奕涵挽着她的胳膊，极力邀请她去楼上转转：“二楼人少，走，我们去二楼！”丁琰还没怎么去过楼上，跟着方奕涵踏上了楼梯。到二楼开水房门口，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方奕涵比她耳朵还尖，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她别出声。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囗。

李潇潇边涮杯子边说，“美女从小到大受到的都是优待，她当然不会替别人着想了。”

苏茜的声音立刻附和：“就是。”

“她也就长得好看，不过是校花又能怎么样，不照样还是在普通班，考试又不是看脸。”

苏茜接着附和：“对啊！”

听到普通班，方奕涵气得翻了个白眼，做了个"傻逼″的口型。原来李潇潇谁都看不惯。

她忽然有点释然了，甚至有点同情沈韩嘉玮。“杭霆最近坐回来了，你怎么办？"苏茜问她。“什么我怎么办？当空气呗，他把我整得那么难堪，我还主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他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老娘不伺候了！”原来李潇潇真的喜欢杭霆。

丁琰最终没走进水房，拿着空杯子拉着方奕涵走了。杭霆发现丁琰桌子上的目标卡，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下午自习课上，丁琰在做完一张英语练习卷后终于注意到了杭霆的视线，她有些困惑地看向他，问他怎么了。

杭霆的表情非常复杂，问她是不是聋了。

“没有啊。”

他指了指外面，说：“下雪了。”

丁琰赶紧扭头往外看，外面白茫茫一片，雾很大，前面的综合楼都只能看清一半，雪花就那样成片成片地落下。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色。

她就坐在靠窗户靠后门的位置，居然是全班最后一个发现下雪的。教室里早就嗡嗡声一片了，她还沉浸在英语阅读里不能自拔。进入冬天之后，每天面对的好像就只剩黑夜了。早上到校早，看不见一点儿太阳，有时候还伴随着浓雾，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天会趁教室里的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黑下来。每天披星戴月的，这样的天气自然是意外的惊喜。

楼上的教室早就开始欢呼了，班里人纷纷猜测是不是要放假。李雯君很耐得住性子，在最后一节自习的最后十分钟才来通知，说今天雪太大，交通不便，除了住校生之外，其余人的晚自习取消。丁琰是班里少有的，没有特别兴奋的人。

杭霆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她用下巴抵着笔，像是难以割舍手中的练习册：“那能不能等我写完这页题。”

杭霆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她不想在人多的时候走，免得被别人看到，于是在旁边划起手机。

他真的很佩服她这种人，外面的人都玩疯了，滚雪球的，打雪仗的，有的人外套都没穿就急着蹿出去玩雪，毕竞安城去年一冬天都没下雪，大家都还挺激动的。

丁琰就真的盯着练习册，把手头的题都做完了才收拾书包。她戴上围巾，收拾好重重的书包，跟杭霆说：“走吧。”外面的雪都比之前厚了。

又是晚上，校园里的路灯周围笼罩着一圈圈橘色的光晕。杭霆推着自行车，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问她冷不冷。丁琰摇头：“我们老家有句话，叫下雪不冷化雪冷。现在正是下雪的时候，没有那么冷的，而且我们老家到冬天比安城冷多了。”“也不知道哪个傻子，降温的时候把自己冻发烧了。”丁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棉服：“我这件衣服很保暖的。”是件白色的厚外套，看上去是羽绒服，其实是棉服，每天脱掉的时候，都噼里啪啦一身静电。

“虽然是件假李宁，但是保暖就好了。"丁琰主动提及胸前尴尬的logo，“居然能做得这么假，是不是觉得挺可笑的？”杭霆没有一贯的嬉皮笑脸，反常地平静，他摇了摇头，说，不过是一件衣服么，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丁琰也摇头：“还是不一样的，你们每天穿，买得起，对那些品牌烂熟于心，自然觉得那只是一件衣服。”

她不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有没有颤抖，毕竞把自己的不堪展现出来需要勇气。但在杭霆面前，她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她穿了他那件阿迪达斯的厚外套之后，才发现，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衣服而已。没人因为这一件衣服而高看她。不同牌子衣服下面，是同样一颗跳动的心。她没变就好。忽然之间，后知后觉地，她开始品味那句“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是在说她吗？

杭霆不知道她把目标卡贴在桌子上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意思。“对啊，可能李潇潇会觉得我连北京上海没去过，什么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井底之蛙，我现在无所谓了，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还活不活了？反正一共就六个学期，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没准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太在意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心态。″

杭霆听到她说“这辈子都见不到”，没说话，默默推着自行车，脚底踢了几下滚动的雪。

丁琰没注意到他的沉默，反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她以前不喜欢冬天，康县在安城的北边，却比安城冷很多。

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走路去的，穿得再厚还是会冷。安然的妈妈给她俩一人织过一双毛袜子，穿上又厚又臃肿，走多了还出汗，出汗之后脚变得更冰了“所以我从小就很向往南方。“她说，如果有机会，她大学想去个沿海城市，能在课余时间坐在沙滩上度过。

“你不会觉得我是痴心妄想吧？"丁琰看了眼久久没有发言的杭霆。“别这么妄自菲薄，你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他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

“你没想过留在安城吗？"他问。

安城其实有不少好大学。

丁琰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乡，更何况家乡她也不是很想回去。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班里人对我也不怎么好，李姐也不喜欢我，所以，还是走得越远越好。"她很坚定地说。

“李潇潇那件事……没能帮到你，对不起。"杭霆说。“没关系，你又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在身边，我总要学会自己解决，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惹我了。”

不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么，她是好学的学生，怎么能学不会？杭霆看着她，有些感慨，发现她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或许是气质吧，刚开学的她总有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现在多了一份自信和笃定。她很擅长吸纳学习，没有被欺负，反而摸索出了在这个学校的生存法则。她是坚韧的，勇敢的，谁也打不倒她。

雪下得好浪漫。就像电影。

临近圣诞，不少商家都贴出了圣诞装饰，配着橘色的路灯，回家的路有点像童话世界。

这样的繁华和梦幻是康县没有的。

丁琰踢了下脚下的雪，问杭霆，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不是聚会时候玩的吗，只有两个人怎么玩？“杭霆不明白。啊？她不知道啊，是方奕涵教给她的，她还以为这就是两个人的游戏。“两个人不能玩吗？”

“能玩，就是没什么意思，不是我问你就是你问我。”“那算了。"她泄气地摆了下手。

杭霆看她一眼，笑了，说：“玩吧玩吧，陪你玩。”第一轮猜拳，杭霆赢了。

丁琰选真心话。

杭霆问了个不痛不痒的，晚上回去还会写作业吗？丁琰说，当然会。

第二次猜拳，丁琰又输了。

杭霆又问她，有什么她没告诉过别人的秘密。丁琰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最后视线落在杭霆手边的自行车上，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我不会骑自行车。”

杭霆惊呆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不会骑自行车的人，他都结巴了：“就、就普通的自行车吗？不会骑？”

丁琰说她小时候骑过那种后面带辅助轮的小自行车，但是一直没学过真正的自行车。

小时候她经常在农村奶奶家待着，没人教她。“好了，我说了，再来！”

丁琰又输了。她都怀疑杭霆是不是会读心术了，不然怎么每次都知道她要出什么。

杭霆这次问她跟章岩是什么关系。

“老乡啊，我们小学是校友，可是不同班，我当时完全不认识他。”杭霆撇嘴，揶揄她：“你脑子是不是都用在学习上了，在别的方面分不出一点儿智商？”

啥意思？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章岩喜欢你看不出来？"他不得不把话挑明了说。“怎么可能？我跟他都没说过几句话。”

“又是送梨又是交换手机号的，你以为他闲的？"杭霆一副看透章岩的样子。丁琰小声嘟囔，梨不是都被你吃了么…

他说，男生怎么可能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丁琰觉得自己有点儿像被抓包早恋的学生，抓耳挠腮的，拼命想证明章岩喜欢的是沈韩嘉玮，跟她是清白的。

可越是想说清什么，舌头越是像绊住了似的越说越乱。“什么什么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杭霆也越来越听不懂了。他们不就是因为想借篮球赛在沈韩面前出风头才打架的吗？装什么装，两只争奇斗艳的男孔雀。

丁琰对杭霆说，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们是情敌，情敌之间看不惯是正常的。

杭霆看她的眼神非常像看傻子。

她努力回想她和章岩的几次交集，第一次是认识，第二次是交换手机号…“我们都不熟悉，他只不过是拜托我问问小饭桌还有没有位置，他来了之后我们其实不怎么能碰到，因为女生和男生吃饭和午休是分开的……”杭霆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信息：“他跟你一个小饭桌？就在我家对门？”丁琰猛地刹车，差点咬到舌头。这时候她才惊觉，杭霆居然一直不知道这个事。

杭霆中午都是在校外吃，偶尔去食堂，中午从来不回家，当然也没跟章岩正面碰上过。

她突然没理了，声音也变得小小的：“真没怎么碰上过。”杭霆一副“鬼才信"的表情：“难怪我一提他你就炸毛。”她上下打量他，嘴硬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被他打了才往我身上泼脏水的吧。”

杭霆朝她吼：“什么？我被他打？你当时应该来现场好好看看，到底谁不讲理，谁先动的手。”

“我知道，是他先动的手。”

杭霆以为丁琰是在敷衍他，特别详细地把篮球赛那天的事还原了一遍。其实方奕涵早就跟她说过了，她听着杭霆一个细节也不肯放过，突然想到，他现在不也在和她浪费时间吗？

“发什么呆，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

杭霆一脸鄙视的表情。

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论调：“你就说你们是不是情敌吧。”杭霆说：“我猜拳又没输，我选择不回答。”丁琰气得不行，追着他继续猜拳。

下一轮，她又输了。

丁琰垂头丧气地说，不玩了，两个人玩果然没意思。她的秘密都要被他知道个底朝天了，她连提问的机会都没有。杭霆看她嘴角扯得委屈，就说：“我让你一轮，输三赠一，怎么样？”丁琰眼睛都亮了，都想好要问他什么问题了，杭霆却似笑非笑地说：“我选大冒险。”

说完，他有点儿邪气地看着她，好像逗她玩似的。她忽然发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无法自控又极其矛盾的，是下一秒就要扇上一秒自己巴掌的。他这么欠揍，她为什么还要喜欢他？她愣在那儿了：“你怎么这样？”

“怎么了，能选真心话就能选大冒险，这游戏就是这样啊。”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根本不知道大冒险要指挥他干点儿什么。“好吧好吧，我选真心话。“杭霆哄着她似的，“我倒要看看你要问什么问题。”

她刚才明明说了自己所谓远大的志向，可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来，她还是想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沈韩。他可是一次都没正面回答过。好八卦，好狭隘，好无聊。

“你喜欢沈…”

“你怎么这么好奇啊？要问多少次，我不都早就说过了，你都不认识她，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他忽然凑到她眼前，“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才这么好奇？”丁琰也学着他的话术：“这轮是我问你，我才不回答你的问题。”可是脸早就跟烫熟了一样。还好是大晚上。杭霆皱眉说道：“你这么清新脱俗的学霸，怎么跟班里那些女生一样八卦？”

“八卦是人类第四大本能。"她一本正经道。“那前三大是什么？”

丁琰语塞，她不知道，她只是听方奕涵总这么说。杭霆颇有意味地看她，“你是要当我的军师，还是当僚机？”“我就当个听八卦的路人。”

“路人没资格听八卦。”

“你这轮就是要说真心话的，不能耍赖！"她突然变凶了。杭霆只能无奈点头：“喜欢过。”

丁琰的眼泪差点儿下来。她早就预设过这个答案，可从他嘴里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痛。像针扎一样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大理解地问：“你初中就没喜欢过别人？”丁琰还真没喜欢过。

他去看看她那些初中同学的样子就能知道了。杀马特乡非齐聚一堂，爱得要死要活，她才是班里的异类。他们都觉得她是书呆子，怎么会懂爱情。

“所以你真追过她？”

“追过，没追上，这有什么好反反复复问的。”“为什么没追上？”

“我哪知道，可能觉得我名声不好。追她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就抓着我不放？”

丁琰心里唉声叹气，让你问，现在知道答案了，满意了吧？在喜欢的人面前人人都是自卑的，张狂如杭霆，在沈韩面前也觉得自己名声不好。她还想知道，他现在还喜不喜欢沈韩。

“真心话大冒险每次可只准问一个问题，你这都问了多少个了。“杭霆不满地说。

“不问了，不问了。"丁琰想笑一个，但是笑不出来，嘴角是酸的。游戏玩不下去了。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杭霆突然说：“我教你骑车吧！你想不想学？”

丁琰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着车头，等她骑上去。什么啊，怎么就突然要教她自行车了？丁琰觉得杭霆挺奇葩，她自己也搞笑，这样的下雪天，冰天雪地里学自行车。杭霆摘下手套给她戴上，她不想要，他说教的时候他要扶着车头和车尾，难道还要抓她的手？

不抓就不抓，她赶紧戴上了。

两个人先在路边的人行道上骑，路两边的店都关门了，也没行人。坐上车子，丁琰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颤颤巍巍地往前蹬了一下，车轮还没转呢她就觉得车子要倒了，赶紧用脚撑住地。杭霆让她不用怕，他扶着呢。

可她就是不放心，坐在车座子上，脚总在地上撑着走。“别总盯着脚下，看前面！"杭霆在她身后说。她试图照做，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到自己脚下。歪歪扭扭地走了一段后，她决定听杭霆的话，向前看，不只盯着脚底，反正有他在后面抓着。

“你别松手啊。"她声音有点儿颤抖。

杭霆说：“在呢。”

“不能松手哦。”

杭霆笑着嫌她话多。

她感觉到车子平衡地运行了一段路，再跟他说话，居然听不到回应了。不是，谁让他松手的？虽然自行车自己在往前走，但是要怎么停下来啊？她一慌，连忙把车子一扔，人也摔了。

还好戴了手套。

手套上沾了些泥水，丁琰有些不好意思，杭霆跑过来问她有没有受伤，没受伤就接着来。

一次，两次，三次…她终于能平稳地骑行了。就这样，她学会了自行车，前后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杭霆说，游泳和自行车都是学会了就一辈子也不会忘的运动。她还不会游泳。

“想什么呢，游泳也要我教？”

丁琰都不敢想那幅画面。

她嘴硬道：“将来赚钱了，我要找个八块腹肌的帅哥教练来教我游泳。”杭霆笑得不行：“你这么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这个？”丁琰还没想好怎么还口，就又听到他说：“那还是找我吧，省钱省事。”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不屑的表情，一转头，用力蹬车子。“我先骑到下个路口，在那里等你。”

“你慢点！”

冷风在她脸上割，她大口大口呼吸，却仍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真的喜欢他。但是这种感觉无人分享，也不能跟他说出来。这是不对的，她不是来谈恋爱的。

再说了，她喜欢也没用，他有喜欢的人，还很漂亮。她边努力蹬自行车，一边把杭霆所有的缺点都想了一遍，脾气大，嘴不好，不爱学习……可是，喜欢不就是对缺点也无限包容吗?她不断地推翻重建自己的想法，自己和自己博弈，直到看到杭霆慢慢从远处朝她走了过来。

他靠近一点，她就继续往前骑一点。她好希望这条路就这么一直延伸下去，不要有终点。

她想，她会记住这场雪的。

杭霆看着她玩得起劲，忽近忽远，在雪夜跟他玩着幼稚的追逐拉扯战。一开始连车子都不敢摸，才一会儿就骑得稳当又快，跟飞一样，他一点儿都不怀疑她的聪明。

同样，他也一点儿不怀疑，她能一个人飞向更高更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