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6大章)(1 / 1)

第261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6k大章)

武威郡,姑臧城。

这座曾经河西走廊上最为繁华雄壮的城池,此刻却如同濒死的巨兽,匍匐在祁连山北麓的寒风中,城楼上的大唐旗帜早已破败不堪。

城外是望不到边际的吐蕃营盘,吐蕃游骑往来穿梭,警惕盯著姑臧城的任何举动。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室息的肃杀气息。

达扎路恭率领五万大军包围姑臧城,他带兵攻取武威郡各个城池,唯独姑臧城死战不降,皆因唐军大將僕固怀恩坐镇在此。

为了避免河西唐军前来救援,达扎路恭还不忘记分兵攻打张掖郡,要在刪丹县建立防线,使其武威都沦为飞地。

尚东赞看著尚结息带回的盟约副本和交割三郡的消息,他脸上並无太多喜色,反而带著一丝阴势冷笑道:“这大夏皇帝真是好手段,只用虚无縹緲的河西道,就换走大蕃陇右武都、和政、怀道三郡。”

“这大夏朝廷所拿走的,是实实在在的城池和人口,而我大蕃所得到的,不过是一纸承诺和一时安心,谁能保证大夏皇帝就不会违背盟约?”

达扎路恭唉声嘆气说道:“谁也没想到大夏军队这么彪悍,今年以来不但消灭掉巴蜀之地的大唐朝廷,还討灭掉漠北草原的回汗国,其势不可敌也,今宜以和为贵,不然恐必受祸!”

“只不过金城、安乡、狄道三郡绝对不能轻易交给大夏朝廷,我等必须扫清障碍,彻底把河西道握在大蕃手上,为此姑臧城这颗钉子必须拔掉。”

尚东赞眼中闪过寒光:他充满冰冷杀机说道:“大蕃需要密切监视大夏军队之动向,只要发现他们有提前染指金城、安乡、狄道三郡意图,那我们就应该先发制人。”

达扎路恭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他深知夏蕃两国早晚会有一战,盟约是脆弱的,利益是永恆的,

承诺只在刀锋不及之处有效。

吐蕃大军按照达扎路恭的既定策略,准备活活把僕固怀恩给困死在姑臧城。

夜晚时分。

僕固怀恩接到城外死士射进来的密信,他坐在简陋的节度使府,就著昏黄的油灯,反覆阅读著关於“夏蕃盟约”的內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砰!!!”

下一刻,僕固怀恩一拳砸在粗糙案桌上,震得油灯猛地一跳,灯油泼洒出来,他咬牙切齿低吼道:“这姜天骄真是狡猾,用我大唐河西去跟吐蕃交换陇右六郡,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还真不小啊!”

僕固怀恩身上裹著厚重的裘袍,依然难以驱散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他面前摊开著一份由死土射入城中的密信,上面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本来僕固怀恩还指望夏蕃两国能够为了爭夺河西道而打起来,这样河西唐军反而有可能在两强爭霸中倖存下来。

没想到姜天骄立誓大夏之兵永不西顾河西,这就代表大夏朝廷是把河西道及西域地区送给吐蕃节度使府瀰漫著近乎凝固的绝望,唐军诸將个个毫无斗志。

由於巴蜀之地的大唐朝廷已经覆灭,所以唐军诸將顿时觉得报国无门。

李抱真一脸憔悴说道:“元帅,这姜天骄把我们卖给吐蕃,广平郡王又是远在西域,这远水救不了近火,河西唐军独木难支,仅凭我等真能守住姑臧城吗?”

“肯定能够守住!”

僕固怀恩声音陡然拔高,他带著近乎癲狂的决绝:“河西在我们脚下,在每个抵抗的河西男儿血里!”

“姜天骄所签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河西唐军绝不承认。只要还有一个唐人握著刀站在城头,

这河西就还是大唐的河西!”

“达扎路恭想要姑臧城?要用我僕固怀恩的头颅,去给他吐蕃赞普的功劳簿添彩?还想踏著我姑臧军民的户骨,去接收姜天骄卖给他的河西,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本事!”

论惟贞站出来抱拳行礼说道:“元帅,这吐蕃大军在城外有五万人马,统帅之人又是达扎路恭。反观我军只有六千兵马,双方兵力实在是相差悬殊。”

“是这样吗?”

僕固怀恩站在帅案后没有废话,他伸手指向舆图说道:“诸位將军请看,这达扎路恭围城半年有余,久攻不下其心必躁,若非如此,吐蕃岂会主动割让领土去给大夏?”

“最主要的是,这寒冬腊月越来越冷,尤其是隨著年关越来越近,这天气变得越来越冷,那就为我军创造克敌制胜的天赐良机。”

“今晚三更,本帅准备发兵夜袭吐蕃营地,这天气冷得滴水成冰,北风呼啸,哪怕是有吐蕃將士在营地外巡逻警戒,那这数量肯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自从本帅龟缩在姑臧城开始算起来,时至今日已经半年有余。而这半年多来我军从未主动出击,使得吐蕃將士越来越放鬆警惕,故而才能出其不意打他一个大胜仗。”

“虽然达扎路恭確实是吐蕃名將,但是他再英明神武那又怎样,架不住手底下將士骄傲狂妄和目中无人。”

论惟贞顿时两眼放光说道:“元帅,末將魔下五百敢死之士皆为吐蕃人和吐谷浑人组成,而我本人又是懂得吐蕃语,此战应该由我来打头阵!”

僕固怀恩微微点头赞同道:“好,你部將士换上吐蕃甲胃,半夜劫营给他来个鱼目混珠。”

“末將遵命!”

论惟贞毫不犹豫接下军令。

僕固怀恩率领四千精兵在半夜三更打开城门溜了出来。

寒风如刀,卷著雪沫,抽打著连绵的黑色耗牛皮毡帐,吐蕃五万大军完全將姑臧城围得水泄不通,营盘內篝火点点,映照著巡逻士兵疲惫的脸庞和冻得发青的嘴唇。

中军帅帐位於营盘中央,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虽然达扎路恭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僕固怀恩好似顽石般死战不降,让这位吐蕃名將心中也积压著难言的焦躁。

僕固怀恩悄无声息接近吐蕃营盘的外围哨卡,寒风呼啸成为这天地间唯一声音,完美掩盖唐军將士的突袭行动。

论惟贞看见外围哨卡只有两名吐蕃士兵在站岗,他跟李抱真张弓搭箭射出箭矢,精准无误射中这两名吐蕃士兵的脸部,使其来不及惨叫出声便已死去。

隨著论惟贞穿过吐蕃营盘的外围哨卡,僕固怀恩也是带兵紧隨其后,唐军將士顺理成章来到营门之外。

僕固怀恩见到营门站著上百名吐蕃士兵,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论惟贞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他欣喜若狂说道:“元帅,我们运气真是太好啦,这吐蕃士兵正好到了换班之际。”

由於腊月寒冬天气实在太冷,所以吐番土兵没有按照军规交接换班,而是搓著手著脚,骂骂咧咧回去找人轮班。

“就是现在!”

僕固怀恩见此情形下达军令,四千精兵跟隨他直扑吐蕃营盘的中军帅帐。

论惟贞所部五百士兵先行潜入吐蕃营盘,他们巧妙利用毡帐的遮挡和寒风的掩护,快速穿插接近中军帅帐。

在半路上遇到零星的吐蕃士兵,论惟贞便用纯熟的吐蕃语呵斥其去別处,或者乾脆由身后的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口鼻將其拖入黑暗处解决。

距离中军帅帐越来越近,吐蕃士兵戒备越来越森严。

僕固怀恩看见帅帐外面只有数百名吐蕃士兵,他对著身后將士示意进攻,四千唐军好似地狱衝出的恶鬼发起突袭“杀呀!!!”

唐军在篝火映照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顷刻间朝著中军师帐猛攻过去。

达扎路恭在帅帐內呼呼大睡,他突然被外面的喊杀声惊动,从睡中惊坐而起,隨即朝著帐外大声喊道:“外面发生何事!”

吐蕃士兵连忙衝进来大声喊道:“不好啦,唐军杀进来啦!!!”

达扎路恭听到这消息差点魂飞魄散,他意识到唐军很快就要杀进来,於是顾不得穿好衣服,他赶快连爬打滚逃出帅帐。

僕固怀恩带兵解决掉数百名吐蕃士兵,他掀开帅帐那一刻,发现达扎路恭已经跑路,隨即对著论惟贞大声喊道:“你快点让人大张旗鼓吶喊达扎路恭阵亡的消息。”

“好!”

论惟贞完全没有半句废话,他立刻带著五百將士用吐蕃话大声喊道:“达扎路恭死了达扎路恭死了—达扎路恭死了—

僕固怀恩趁著吐蕃大军还没反应过来,他紧接著吩咐唐军將土点燃所有辐重营,火借风势瞬间冲天而起,乾燥的粮草、皮毛、木料猛烈燃烧,发出啪爆响,火光映红半边天。

除此之外,唐军將士还用火把和尖刀驱赶著成群战马,成群结队的受惊战马在营盘中疯狂衝撞,无数毡帐踩塌,直接把睡梦中惊醒的吐蕃士兵践踏致死。

“唐军袭营啦!!!” “达扎路恭死了!!!”

“我们已经失败了!!!”

各种各样的误导喊叫声此起彼伏,吐蕃营盘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灾难性混乱,士兵们衣衫不整从毡帐里衝出来,茫然四顾不知道敌人在哪,只看到自己人在互相残杀。

唐军將士如虎入羊群见人就砍,遇帐就烧,本就混乱不堪的吐蕃士兵,在多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他们就像没头的苍蝇互相践踏,哭爹喊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向著四面八方没命溃逃。

双方將士在黑夜中展开激烈廝杀,战斗持续到天亮这才停止下来。

战场上残烟尚未散尽,裊裊从碳木焦户中散发出来。

僕固怀恩率领四千精兵成功攻占吐蕃营地,先后斩首一万五千人,其余吐蕃將士非跑即降,因此唐军將士缴获到大量粮草和武器鎧甲。

论惟贞负责清点跪地求饶的吐蕃士兵,他一脸兴奋来到僕固怀恩身边说道:“元帅,此战我军真可谓是取得大胜,不但斩首一万五千人,还俘虏到三万降卒。”

“啊哈哈哈!!!”

僕固怀恩情不自禁大声嘲笑道:“达扎路恭真是给我送来大礼,武威郡各个城池很快就能拨乱反正,接下来我军只需要对付张掖郡的吐蕃偏师。”

达扎路恭和尚东赞率领五千残兵退到武威郡昌松县,攻取武威郡的计划已然破產,吐蕃大军在短时间內难以恢復。

此战有效遏制住吐蕃攻势,成功避免河西走廊的沦陷。

反观僕固怀恩得到三万吐蕃降卒的兵源补充,他在武威郡的军队数量飆升到三万多人,在兵力数量上相比以前只增不减。

至於僕固怀恩为何能够这么快吸收转化三万降卒,得益於论惟贞的鼎力相助,他是吐蕃战神论钦陵的曾孙,故而吐蕃降卒愿意相信他。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僕固怀恩挟大胜之威横扫武威郡各个城池,达扎路恭和尚东赞收拢残兵败將退守和戎城,这才抵挡住唐军进攻脚步。

僕固怀恩见好就收没有攻打和戎城,他本来是想向西收復张掖都刪丹县。

没想到葛逻支和仆固场已经取得大胜,他们率领五千回骑兵从居延海沿著弱水南下,成功突袭正在包围张掖县的吐蕃军队,一战下来俘斩上万人。

吐蕃大將尚赞磨见状放弃掉刪丹县,收拢兵力退守祁连城。

两场败仗下来让吐蕃军队顏面尽失,就连尚结息都没料到河西唐军还有这么彪悍的战斗力。

陇右道,西平郡。

达扎路恭、尚东赞、尚赞磨三位吐蕃大將狼狐不堪回到湟水城尚结息作为吐蕃东道节度使,他踞坐在雪豹皮榻上,面沉如水,眼神好似高原上最凛冽的暴风雪,酝酿著毁灭一切的风暴,难以置信达扎路恭等人会败得这么惨。

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从屋外传来,三个极其狼狐的身影跟跑而入,为首者正是达扎路恭,此刻他就像是让人拔了毛的雄鹰。

达扎路恭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左臂用撕扯下来的航脏布条胡乱吊在胸前,布条上渗出的血跡已变成暗褐色,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紧跟其后是尚东赞,他脸色惨白嘴唇乾裂,眼神躲闪,不敢与尚结息对视,双手无意识搓著,

透露出內心的极度不安,头髮散乱贴在沾满菸灰的额头上,走路时一一拐,明显腿部也受了伤。

尚赞磨相对来说好些,他的甲胃虽然脏污但还算完整,只是脸上带著浓重的疲惫,毕竟他是受到葛逻支和仆固场的突袭,压根没想到河西唐军还有这么多回骑兵。

这三位吐蕃大將就像丧家之犬站在尚结息面前,连最基本的行礼都忘记了。

或者说已被恐惧住动弹不得,府衙中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啪声,以及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尚结息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他的视线在达扎路恭吊著的伤臂上停留一瞬,又掠过尚东赞的腿部,最后落在尚赞磨失魂落魄的脸上,每扫过一处眼中的风暴就浓烈一分。

“你们回来了?”

尚结息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漫不经心冷笑道:“三位不是我大蕃的栋樑之才吗?怎么会变成这副狼狐模样?”

这平静的开场比咆哮声更让人室息,达扎路恭的喉结艰难滚动一下,尚东赞的头垂得更低,尚赞磨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五万!!!”

尚结息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屋內喻喻作响,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就跨到达扎路恭面前,唾沫星子喷溅在他脸上怒骂道:“我交给你五万大军,让你去碾碎姑臧城那颗碍眼的石头,去接收大夏朝廷给我们的河西道。”

“可结果你告诉我五万大军灰飞烟灭,竞然还被僕固怀恩那个铁勒人,用一场雪夜袭营杀得丟盔弃甲,连你中军帅帐都让人端掉!达扎路恭!你的勇武呢?你的智谋呢?难道这些全餵了雪原上的禿鷲吗?”

达扎路恭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羞愧、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辩解道:“僕固怀恩本来就是大唐猛將,我明明让將士们夜间要加强警戒训练,可他们根本没按照我的·

“你给我住口!!!

尚结息根本不给达扎路恭辩解机会,他歇斯底里吶喊道:“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藉口?你达扎路恭一世英名葬送在姑臧城下,那你还有什么脸回来?”

下一刻,尚结息猛然转身盯著低垂著头的尚东赞,他面目挣狞怒吼道:“还有你尚东赞,你不是经常號称自己能够力挽狂澜吗?怎么危急时刻就变成瘤腿了?”

尚东赞噗通跪倒在地,他泪流满面哭诉道:“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唐军太狡猾———“

“废物!”

尚结息一脚端翻旁边案桌,上面铜壶和杯盏哗啦碎了一地,他转过身来指著尚赞磨怒骂道:“那你又是怎么败成这副狼狐模样?这河西唐军哪里来的回骑兵?”

尚赞磨脸色死灰嘴唇哆嗦,搞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尚结息胸膛剧烈起伏,呼味呼味喘著粗气,仿佛要將这满屋子的耻辱和愤怒都吸进去,他来回步辱骂道:“你们这三个废物折损我大蕃五六万人,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就意味著僕固怀恩那面破旗子,又在姑臧城头竖起来。更意味著夏蕃两国的盟约,极有可能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

“我为何忍痛割让武都、和政、怀道三郡?不就是为了稳住大夏皇帝姜天骄,让他不要插手河西,好让我们安心去接收河西道吗!”

“可现在倒好了,姑臧城还在僕固怀恩手上,这河西道不仅没拿下,反而让僕固怀恩打出威风,你让大夏皇帝姜天骄怎么看我大蕃?”

“他会觉得我们大蕃实在无能,就连僕固怀恩的残兵败將都灭不了,只会认为金城、安乡、狄道三郡我们根本守不住。”

想到此处尚结息越说越气,他指著达扎路恭、尚东赞、尚赞磨三人怒骂道:“这大夏皇帝姜天骄是何许人也?他是从户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梟雄,他连自己的旧主大唐和大燕都能取而代之,强如回汗国都能挥手而灭!”

“承诺只在他刀锋不及之处有效,如今我们在他面前暴露虚弱,暴露在河西的失败,你信不信只要僕固怀恩在武威郡再撑得久一点,再闹得大一点,大夏皇帝姜天骄立刻就会盯上我们还没来得及交割的金城、安乡、狄道三郡!”

“到时候我们不仅拿不到河西道,已经割让出去的陇右诸郡,都可能成为他的进攻跳板,大蕃將会成为天下最大笑柄,而这一切都是拜你们三个废物所赐!”

达扎路恭、尚东赞、尚赞磨三人听著尚结息字字诛心的怒斥,感受著那几乎要將他们碾碎的威压,嚇得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我等该死!”

尚结息见此情形冷笑道:“你们这三条狗命抵得上我那五六万人吗?抵得上河西的战略吗?抵得上赞普的宏图吗?”

“来人!”

隨著尚结息一声令下,十几名如狼似虎的吐蕃武士应声而入。

尚结息毫不留情说道:“剥去他们的甲胃,夺去他们的佩刀,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是!”

十几名吐蕃武士非常粗暴扯下达扎路恭的腰刀,卸下尚东赞的残破胸甲,架起失魂落魄的尚赞磨,拖著他们三人离开府衙。

尚结息看著三人被拖走的狼狐背影,他胸中怒火併未平息,反而化作更深的焦虑,於是走到悬掛的巨大舆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姑臧城的位置,又划过金城、安乡、狄道这三个地方。

在尚结息挥退眾人以后,他独自站在空旷而冰冷的府衙中,炭火光芒映照著他阴晴不定的脸。

河西之战的惨败就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他,他才猛然意识到夏蕃盟约比想像中还要脆弱,大夏朝廷肯定会趁火打劫,估计很快又要收到坏消息。

尚结息倒也不愧为吐蕃东道节度使,虽然他从来没跟姜天骄接触过,但是他非常清楚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在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別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