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啊!我爸妈都是背朝天面朝地的老实农民,这医药费着实有点紧张。我爸说,前期检查加住院押金,差不多得先准备十万块。小妤,你看……你那边现在能周转开吗?”
范小妤安静地听着。
马识归上次在温泉酒店找她借二十万,她没有答应,两人不欢而散。现在换成了十万,理由成了他妈妈生病。
这是真的吗?范小妤心里打了个问号。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心头压了一块大石头。她急需做点什么来弥补,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好像答应借钱,就能证明她还是在乎这段关系,证明她不是个坏人。“喂,你在听吗?“马识归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追问了一句。范小妤回过神来,“嗯,在听,阿姨病得严重吗?”马识归立刻加重了语气:“挺严重的!我爸说疼得直不起腰,饭都吃不下!”
范小妤沉默了几秒钟。楼下传来水花的声音,大概是季展帛又跳进泳池里了。
这声音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想快点结束这个电话。“行吧”,她终于松了口,“十万是吧?是上次你发我的卡号吗?我转给你。电话那头的马识归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的声音里很快充满了惊喜:“是是是,就是那个账号!太好了小妤,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这钱算我借的,等我妈那边情况稳定点,我手头宽裕了,一定尽快还你!真是谢谢你啊小妤,替我爸妈谢谢你!”“嗯,没事,先给阿姨看病要紧。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范小妤直接按断了电话,重新坐回床上。
答应借钱并没有让她感觉好受一点。她背叛了男朋友,现在又用钱来填补这种背叛带来的空洞。这算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点开银行APP转钱过去。她看着转账成功的信息,用力抹了一把脸,却听到有人在房里“啧"了一声。季展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刚游完泳上来,身上就裹着一件厚绒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范小好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搁在床单上的手机往身后拢了拢,好像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季展帛随意擦了一下发上的水珠,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来,滑过她的睡衣,再到光洁的小腿,最后又落回她脸上。他的眼神像带着温度,范小妤被他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干脆站起身,“我昨天的衣服呢?我得回去了。”季展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你刚才和谁打电话?马识归吗?”范小妤站直了身体,心里的侥幸没有了。
他肯定听到了她在讲电话。
算了,也没有必要再隐瞒。
她“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季展帛冷笑出声,“他又来找你借钱啊?难怪你不喜欢我,原来你好软饭硬吃的。”
范小好被这话刺了一下,昨晚的温情荡然无存。她反驳道:“什么叫软饭硬吃?男女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吗?谁还没个手头紧的时候?”
她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理直气壮,可心里头那点虚,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帮助",好像从来都是单向的。
果不其然,季展帛挑了挑眉毛,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深了,“范小妤,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只要是个正常男人,有点骨气的男人,都不会三番五次地伸手跟自己的女人要钱!你管这叫互帮互助?这叫吸血!”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就搞不懂了,你小说里的女主角不是都活得挺明白吗?怎么轮到自己头上,眼光能差成这样?挑来挑去,就挑中这么个玩意?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范小妤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对啊,我就是眼光差!不然在挪威,我也不会瞎了眼,看上你季大少爷!”
这句话像块烧红的烙铁,被她不管不顾地扔了出来。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展帛的讽刺、戾气、咄咄逼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黑沉沉的眼眸里全是痛楚和愕然。范小妤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一揪,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沉默像厚重的棉絮,塞满了奢华宽敞的卧室。两人之间绷紧的弦,发出无声的嗡鸣。
范小妤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这沉默溺毙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我还是先走了。”她想从季展帛身边过去,手腕却兀地一紧。他的掌心带着刚离开水不久的微凉,但很快又透出他本身的灼热,力道大得让她骨头都有些发疼。
她被迫抬眼看他,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此刻,季展帛的俊脸上写满了委屈和脆弱,语气也软了下来,“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跟他分手?”
昨晚他讲述的那些被抛弃的过往,一时间全涌进了范小妤的脑子里。她几乎要心软,几乎要脱口而出承诺些什么。可是,她还是控制住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也问出了一个她想问很久的问题,“那你呢?为了季家的利益,为了那些股份、那些生意,你跟你那位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宣布取消婚讯了吗?”
季展帛浑身颤了一下。
是啊,婚讯。季家和洛家那张光鲜亮丽的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