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第22章第22章

话一出口,范小妤就感觉身边的空气冷了下来。季展帛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他坐直身体,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精壮的腰腹线条,“范小妤,昨晚你情我愿,做得那么投入,那么开心,你告诉我当没发生过?”范小妤脸白了一下,心慌意乱地别开眼,“你别说了,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季展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是想睡完了就不认账?你把我当什么了?免费的鸭子吗?”“我不是那个意思!"范小妤被他话里的刻薄刺得难受,“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有男朋友,他”

季展帛嗤笑一声打断她,“就那个把你一个人丢在医务室,转头让你坐我车回去的男朋友?就那个为了二十万投资,对你恼羞成怒还贬低你的男朋友?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呢。”

范小好攥紧了拳头,试图用强硬来掩饰内心的崩塌,“我和他之间的问题,我们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季展帛伸手扣住范小妤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告诉我,昨晚抱着我不放的人是不是你?那个在我身下叫得……”“够了!“范小妤尖叫着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那些失控的细节被他这样赤裸裸地撕开,摊在眼前,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示众的小丑。

她捂住耳朵,“你闭嘴,我不想听,也不想跟你吵架!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先去收拾,给我一个人待会。”

季展帛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许久,仿佛在评估她会不会趁机逃走。终于,他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他整理着衣袖,问:“饿不饿?酒店早餐应该还来得及,或者让他们送房间来。”

范小妤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真是要败给这个男人了。明明几分钟前还和她针锋相对,这么快就像没事人一样。

不过他给了下台阶,她态度也软了,“叫房间服务吧,我坐着轮椅懒得折腾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范小妤不想再和隔壁的季展帛多接触,连忙又将自己关起来写作。

她的一日三餐,全交给了手机上的外卖软件。这天,她正盯着电脑屏幕,写着别人的爱恨情仇,肚子却叫了一声。她拿起手机,选了一份常吃的海南鸡饭。

半小时后,提示音响起,显示外卖已经送达。范小妤扶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跳着去开门锁。可鞋柜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她疑惑地拿出手机,再次确认送达通知,又伸长脖子往电梯间方向望了望,还是没人。

她只好先退回屋里,拨通了骑手的电话。

“送了啊大姐!"骑手小哥的声音带着点喘,“1号楼2单元2201对吧?”范小妤:“地址对了,可我没看见呢。”

“不可能啊",骑手小哥顿了顿,回忆道:“对了!我本想放您门口,220的门开了,出来个男的,个子挺高,长得贼帅。他跟我说,是你老公,帮你拿边去。我还特意跟他核对了你的手机尾号,他报得一字不差,我就给他了呀!这……这难道不是你家?”

老公?!季展帛又想干什么?!

范小妤无语极了,挂了电话,一瘸一拐地挪到2202,开始敲门。门几乎立刻就开了。季展帛站在门后,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是什么报表。

他的眼神在她因为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那只悬着不敢用力的脚上,“怎么了?”

范小妤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我的外卖呢?”季展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那份海南鸡饭啊?”“对啊,你拿我外卖做什么,还跟人家说是我老公?"范小妤气得直瞪她。季展帛笑了声,“我看那个骑手挺忙的,想着举手之劳帮你拿进来。至于′老公',是他误会了,我可没说。”

范小妤被他这套说辞噎了一下,“谁要你帮忙了?快把外卖还我,我饿了。”

季展帛没动,反而侧身让开门口更大的空间,“那外卖已经凉透了,吃那油凝的东西对胃不好。你进来再说。”

范小妤才不想进他的地盘,“饭冷了热热就能吃。”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季展帛也听见了。他没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坚持让她先进来。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胃。脚踝的疼痛也因为站久而加剧了。范小妤剜了季展帛一眼,不情愿地挪进2202的大门。季展帛关上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似乎早有预感她的到来。

范小妤愣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换上了。

她跟着他走到客厅,目光很快就被餐厅区域吸引过去。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盘红烧鸭子,酱汁浓郁;一盘清炒菜心,上面点缀着蒜蓉;还有一盘蟹黄豆腐,色泽勾人。汤是红枣枸杞乌鸡汤,一看就是花了时间和心思的。

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饭菜香味,跟范小妤平时点的重油重盐的外卖味道截然不同。

她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你别告诉我,这些是你做的。”在挪威的小木屋里,眼前这位大少爷信誓旦旦说要给她做顿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点着了的狼狈场景还历历在目。

“以前不会,现在也没空学。叫的做饭阿姨,刚走没多久",季展帛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示意范小妤坐,“我看你这几天都是外卖,那东西没营养。你脚还没好利索,更需要吃点好的。我请了做饭阿姨,每天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开吃,你掐着点过来,就当是编剧的工作餐,甲方提供的福利。”范小妤没坐。

她看着眼前这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但理智也在疯狂拉响着警报。

不行,绝对不行!

吃了这顿饭,就等于又被他拉近了距离。

温泉酒店的事情已经错了一次,她不能再给他错误的信号。她强迫自己移开盯着食物的目光,“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点外卖挺好的,而且我们之间就只有工作关系。”

季展帛默了一会,问:“范小妤,那天早上,是谁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蚁子哼哼,跟我说′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这种话?现在我只是出于邻居和甲方的关心,提供个工作餐,你怎么就反应这么大?难道是说那天的事,在你心里根本没过去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地打在范小好试图筑起的防线上。她感觉自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所有的伪装都被他三言两语撕得粉碎。她只好道:“谁反应大了?你少胡说八道!”季展帛往后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对吧,你连坐下吃顿工作餐都不敢。还是说……你觉得跟我待在一起,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味”“季展帛!“范小好气得差点跳起来。

她看着他嘴角那抹可恶的弧度,知道他在激她,在用她的原话堵她,在逼她就范。

她很想硬气地摔门而去,继续回去啃她的冷外卖。但她的胃在疯狂抗议,理智和自尊在饥饿感和这个男人的语言陷阱面前节节败退。

她梗着脖子僵持了一会,终究是自暴自弃地垮下肩膀,“行了行了,以后饭点我过来吃就是了!工作餐,记住了,是工作餐!”季展帛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到范小妤的饭碗里,“坐吧,站着不累吗?”

范小妤没好气地坐下,也不再看他,夹起鸭肉就塞嘴里。她嚼地很用力,仿佛嚼的是季展帛的肉。

她没有抬头,所以也没有看到,季展帛的嘴角毫无保留地向上扬起,像一只终于将心仪猎物成功圈进自己领地的猛兽。范小妤从此开始了天天到季展帛家蹭饭的日子。头几天,她心里还绷着根弦,一进门就尽量目不斜视,直奔主题一一吃饭。季展帛也配合,表现得像个再规矩不过的监制,在饭桌上问的全是剧本改编的事。

比如这个角色动机是什么?那段情节的冲突张力够不够?某个场景转换是不是有点突兀?

范小妤有点惊讶他的认真,因为他不是泛泛而谈,而是能精准地捕捉到她创作时那些埋得很深、连她自己都快忘了的伏笔。这感觉太陌生了。

马识归也“看”她的小说,通常是翻两页就放下,要么说“宝贝写得真棒”,要么在她熬夜改稿的时候抱怨,“这玩意真能赚钱吗?别太累了。”像季展帛这样,钻进字里行间,把她那些欲言又止的情绪都揪出来摊在饭桌上讨论的,从来没有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

范小妤脚踝的伤渐渐好了,走路利索了,但去季展帛家吃饭的习惯没改。她给自己找理由:外卖确实难吃、季展帛家的阿姨手艺太好、讨论剧本效率很高…而且,她要是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心虚。马识归最近好像特别忙,电话打得少,没说一会就挂了,说工作事情多。范小妤也乐得清静,不用在他面前饱受良心的折磨。这天上午,范小妤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死磕一场重头戏。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脑子里却像缠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顺。这时候,季展帛的微信来了:【今天有事,回不去。你自己来我这边吃饭,密码锁是你生曰。】

范小妤盯着最后一句话,怔了又怔。

她抿抿唇,回了个【好】字,就把手机扔在一边,强迫自己重新看向屏幕。晚上,她头一回独自在季展帛的餐桌边坐着,屋内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嗡声。

她默默地吃了饭,洗好碗筷,又在他家沙发上坐了一会,才关门走人。第二天,差不多的时间,她的手机又响了。季展帛还是说今天不回去,让她自己吃。

范小妤看着这句话,想起他那个"未婚妻”,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句【知道了)。第三天,第四天……

季展帛的信息每天都来,内容大同小异:【回不去,自己吃】或者【有事,不回】。范小妤的回信也很固定。

不同的是,她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就连洗澡时,也把手机带进浴室,放在置物架上;睡觉前,手机必须放在枕头边,音量调到最大;半夜迷迷糊糊型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有没有新消息。她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她对着电脑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写出来的东西自己看了都皱眉。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试图用忙碌填满,看剧,看书,收拾屋子,甚至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

可一旦停下来,空荡荡的感觉立刻又涌上来,比之前更清晰。她试图联系马识归。

电话通了,那边声音像是在应酬,“喂,什么事啊?我这儿正陪客户呢,晚点打给你啊!”

没等她说什么,电话就挂了。

再打过去,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范小妤握着手机,自嘲地笑了笑。指望他?真是昏了头了。到了第七天傍晚,季展帛的信息照例来了,还是冷冰冰的几个字:【忙,不回。】

范小妤盯着那条信息,手指蜷缩起来。

一周了,整整一周没见到人,信息就是这几个字,电话…她突然意识到,好像都是他联系的她,她竟然一次都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她没犹豫,直接找到季展帛的号码拨了过去,可连着几遍都没有人接听。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各种不好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往范小妤脑子里钻。

她坐不住了,迫切想知道季展帛到底怎么了。她忽然想起,季展帛给过她他家的地址。那个位于城市另一头,据说大到能跑马的别墅区。

当时他半开玩笑地说:“万一哪天我饿晕在家里,你好歹知道来收尸。“她还骂他胡说八道。

现在,这成了唯一的线索。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叫了预约车就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