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拽了拽,闷头往外走。
包里全是她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电影剧本写作基础》《经典剧作结构解析》《对话的艺术》……还有几本砖头厚的世界电影史。为了把《暗涌》这本小说改成剧本,她真是下了心血。隔壁那户门大敞着,几个搬家工人正吭哧吭哧地往外搬东西。屋主王阿姨也在,正和一个像是中介的人说话,脸上笑开了花。范小妤有点好奇,停下脚步,“王阿姨,您这是搬家啊?”王阿姨转头看见她,笑容更灿烂了:“哎哟,小范回来啦?是啊是啊,搬啦!有人看中我这套房子了,出的价可好了,比市价高了一大截呢!我这不,起紧收拾收拾给人腾地方。”
“那挺好啊,恭喜您了王阿姨”,范小妤跟着笑笑,但又觉得奇怪。这老小区,既不是学位房,交通也一般,还能卖出高价?不过她没多想,可能是哪个不差钱的老板图清净吧。她冲王阿姨挥挥手:“您忙着,我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一周时间,范小好几乎成了穴居动物。除了下楼扔垃圾和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个面包牛奶,她几乎没出过门。手机大部分时间调了静音,扔在床头充电。她一天到晚钉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或者对着打印出来的文稿勾勾画画,嘴里时不时念念有词。当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把书中的整条主线脉络整理出来时,窗外已经是又一个黄昏了。
她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生锈了。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跛拉着拖鞋在屋内走了几圈。正伸着懒腰,敲门声响了。
范小妤下意识地以为是马识归下班过来,可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却是季展帛。
他今天穿了一件夹克外套,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的楼道窗户斜射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了层浅金。
他整个人挺拔地杵在那儿,像一株不该出现在这老旧楼道里的昂贵植物。范小妤的呼吸停了半拍,就想把门关上。
季展帛却快她一步撑在了门板上,“不请我进去坐坐?好歹也是工作伙伴了,范编剧。”
范小妤紧张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找你,自然是为了工作”,季展帛朝旁边敞开的房门抬了抬下巴,“我刚租了这里,以后就是邻居了。今天刚搬来,屋里乱糟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是饭点了,你这儿有吃的吗,先蹭一顿。”范小妤听明白了,原来高价买下邻居房的就是他。她冷了脸,“季总想吃饭,有的是高档餐厅。我这小庙,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马识归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些蔬菜和肉,出了电梯。
他一眼就看到了季展帛,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他上班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季总?哎呀,真是季总!幸会幸会!您怎么在这儿?真是贵客临门啊,快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撞了范小妤一下,“愣着干嘛,快让季总进来坐啊!”
范小妤看着马识归那副巴结的嘴脸,只觉得一股难言的憋闷堵在胸口。季展帛顺势收回了撑门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弧度又出现了。
马识归已经自觉地侧身让开通道,对着季展帛连连做“请"的手势:“不好意思,家里乱了点。我刚下班,正好买了点菜回来,打算和小妤随便做点吃。您要是不嫌弃,就来尝尝我们的家常便饭?”
季展帛当然不会推辞。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长腿一迈,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范小妤的家。
马识归关好门,对范小妤压低声音,难掩激动,“真是没想到啊小妤,季总居然租了隔壁,你这编剧工作,以后沟通起来多方便。你先陪他坐会儿,聊耶天,我去厨房做饭,很快就好!”
说完,他看也没看范小妤煞白的脸色,一溜烟钻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开始弄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范小妤和季展帛,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范小妤一点都不想单独面对季展帛,几乎是逃也似的,也冲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