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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034

因为当街套麻袋的事情,白鸟秋被白鸟老爷子罚了三千字的检讨,不写完不能睡觉。

晚上,白鸟秋挑灯夜战,边咬牙切齿的写,边在心底暗骂高田吗喽,想着下次要给他一个更大的、让他终身难忘的教训。而白鸟真吾被白鸟老爷子带到了书房,还没等老爷子开口,他就抢先质问:“你这些年是怎么教育小秋的?“眉头紧皱,眼神透着不悦,仿佛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父亲,而是一个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白鸟老爷子听到这话就来气。

什么叫做他怎么教育小秋的?他有好好把她养大,也有好好教育她,倒是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来,那孩子就像是被什么给附身了一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如果你真的为那孩子好,就不会在她高烧40度的时候,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

老爷子声音浑厚,掷地有声地回荡在书房里,猛烈地抨击白鸟真吾虚伪的父爱。

白鸟真吾皱得眉头跟打结了一般:“我怎么会……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打断,老爷子轻嗤一声:“呵,现在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那孩子,当初不喜欢她、甚至不想要她的是你!是我将那孩子捡了回来,养了大半年才养出个人样的。”

“她是树理生下的孩子,更何况她跟树理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爱她!"白鸟真吾据理力争,努力忽略心底异样的感觉和不适。然而老爷子下一句话就彻底撕下了他道貌岸然的伪装。“如果树理没有不顾你的反对坚持生下她,就不会死。“老爷子抬头看向面前的儿子,眼神尖锐似乎要看穿他平静之下的所有伪装,“这样说的话,你还会那么想吗?”

“说到底,你对那孩子所有的爱都建立在她是树理女儿之上。”“可现在你知道了当初的事情,你还会这样想吗?”老爷子轻叹一句,劝慰道:“真吾啊,你从小就聪明,所以在事情还没有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尽快做决断吧,不然最后受伤的只会是那个孩子。”“眶一一!”

睡得迷糊的小柚子爬起来,睡眼惺忪的看向门口,轻声唤道:“二姐?”月亮顺着阳台爬进来,钻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小柚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睛困得睁不开,一阵风刮过,他就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嗅着鼻尖熟悉的香气,小柚子伸手回抱住,小小的手轻柔的拍着二姐的后背。

他说:“二姐是做噩梦了吗?小柚子也经常做哦,但是每次小柚子做噩梦的时候,爷爷都会这样轻轻拍小柚子的后背,小柚子也拍拍二姐的后背,帮二姐把噩梦都赶走!”

月华如水,在房间里静静流淌。它漫过地面,悄然爬上床沿,最后化为一层温柔的薄纱,将相拥慰藉的姐弟二人轻轻笼罩。白鸟秋的长发垂落在床上,她枕在小柚子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半夜,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轻敲玻璃,像指尖在不停地敲叩。白鸟秋在睡梦中蹙紧了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仿佛在看不见的深海里挣扎。

“不要…不要丢下我……”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怀里温热的小身体搂得更紧了些。小柚子在睡梦中被勒得哼了声,却没有醒来,只是迷迷糊糊地伸出小手在姐姐身上轻拍了下。

“二姐……不怕…小柚子在……”声音愈发的小。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密了些,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房间的门被悄然打开,老爷子将手背在身后,弯着腰走了进来,坐到床边。枯瘦的手掌抚上白鸟秋蹙起的眉心,动作轻缓。窗外的雨声似乎远了。

老爷子静静地坐着,月光将他有些佝偻的背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的目光落在床上两个相拥而眠的孩子身上,眼底浓浓的担忧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唉……平常在老头子面前犟的跟一头驴一样,怎么在你爹面前就变成小绵羊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指尖传来微微的颤动。白鸟秋在梦中又不安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开合。老爷子俯身凑近,听见了几个破碎的音节。“……别走……别走……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似的,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夜雨带着雨水的湿气从窗缝渗入,凉意沿着脊椎爬上来。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

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外面空无一人,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到,那时他并没有去医院,是一贵将那孩子从酒店带到医院的。病房里,那孩子躺在床上,瘦瘦小小的,高烧烧到意识模糊,小手死死的抱着怀里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和一个早就黑屏的手机一一她打了一整晚父亲的电话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去的医院,而是在大儿媳死后,他突然想起医院里好像还有一个白鸟家的孩子才去的。

病房里什么都有,说是病房,其实跟房间没什么区别。听医生护士说那孩子早就恢复健康,也知道父亲的电话,可是每次打电话都没人接,久而久之那孩子成了医院的“钉子户”。

他第一次踏进那孩子的病房,她躲在黑漆漆的柜子里,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双眼睁得很大,却没什么神采,比起一个小孩,她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对视上后,他没有说话。

直到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孩子才跌跌撞撞的从柜子里爬出来,抓住他的手。

那是一只很小、很冰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感觉到那只手在细微地颤抖。

………爷爷。”

声音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断的蛛丝。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说话,这个称呼让他的脊背僵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孩子。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茫茫的,映不出任何光亮。怀里那只兔子玩偶脏得辨不出颜色,一只耳朵耷拉着,另一只耳朵被缝补过,针脚歪歪扭扭。“你认得我?"他问。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抓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很久之后,她才动了动嘴唇:“爸爸……不要我了,是吗?”

不是问句,而是一种近乎确认的陈述。这个认知从她口中说出来,平静得让人心惊。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的阴影越拉越长。他最终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他要不要你,不重要。"他说,声音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沙哑,“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孩子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里那只破旧的兔子,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那天晚上,他牵着这个瘦小的孩子走出了医院。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只是那只抓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十年了。

掌心里的那只小手,如今已经能稳稳地握笔写检讨,也能凶悍地套别人麻袋。可某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指尖的颤动将老爷子从回忆中拉回。白鸟秋的呼吸又急促起来,额上沁出新的冷汗。他收回思绪,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些湿意。“哼,"他轻哼一声,“只知道窝里横的小家伙。”睡梦中的白鸟秋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有些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忘了怎么摘下来。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重新变得澄澈,安静地铺满房间。老爷子缓缓起身,他最后看了眼在床上依偎的两个孩子替他们将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

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秋,小秋!"铃木园子在白鸟秋面前挥着手,大喊道。白鸟秋猛地回过神,发现大家都在盯着她看,喉咙一紧:“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毛利兰担忧地问:“小秋,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睡好啊?我看你一直在跑神。”

白鸟秋“呵呵"笑了两下,换了个话题:“大家这是在做什么啊?”工藤新一抱着一团东西路过:“马上就要学园祭了,我们班决定班女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