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野狗出没的第六十天
宇智波镜的疑思一闪。
复又抿住嘴,将几乎不需思考就编排出的试探之语压在舌下。耳旁哗哗落着夏时雨,恼人心烦。
他又沉默了。
对面的人却是不恼。
千寻重新翻看卷轴,手指从卷轴页滑过,指尖轻抚过某竖字体。蓝瞳顾盼生辉,指尖抚过一串名字,眼神餍足,又往下数,好像品尝到乐趣,很是欣喜地轻眨睫毛。
形如他的反面,怡然自得留来让他好好思考的空间。宇智波镜被分成两半。
一半,观心止念,在善恶是非全未生起,犹如婴儿般纯白的空档时间,他安静凝视混着自己痛楚的字迹被人认真欣赏的画面。一半,疑窦丛生,在心中挑选着一张张色彩各异的能面,嗔痴愚弱,该选哪张好?
此刻该选哪张面具戴上,如过往那般哄骗周围的人,叫他们信宇智波镜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总顾虑过多,好摆布的人。然后利用这样的假象,去夺来想要的结果。宇智波镜用这样的方式平衡一族一村多年,深得二代火影信重。临到此时,宇智波镜忽然心意阑珊。
更利好拉拢桃叶千寻的手段是心心计。
他们不熟,,每逢相聚,皆因时雨。
宇智波镜听着耳畔"哗哗"作响的夏时雨,世间被水汽笼着,他们被"时雨”连接又被囚住,多出一段长长的对话时间。
长长的时间啊,多合适使出一番精心设计的话。宇智波镜趁着虚弱疲劳来,不正是为了铺垫诱导,引得心善的她生出同情,利用这份善心烘烤出热络的关系?
但待他使出话前,桃叶千寻已然跳过他费心想去铺垫的步骤和心计,直白望来,见识到他一-最厉害的宇智波是镜前辈一-见识到非议之外,最该是他的他尽管不戴假面,会失去此时此刻适宜去拉拢关系,去试探她在二代火影身侧地位的机会。
但宇智波镜突然就是不想在桃叶千寻面前戴那张熟手多年的软弱能面。软弱之人不当为强者。
比起牵扯过多,优柔不断的人,当然是强者更值得结交。…不是该我用假言哄她吗?怎么临到头来,反倒是我被她的三言两语牵扯出真正的犹豫?
是我太疲倦,心也累软了吗?宇智波镜困倦也困惑地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就当我是太疲倦了。
疲倦时出错,当属不可抗力。
宇智波镜轻念:“千寻。”
她道来澎湃的爽朗,“是呢,怎么啦!”
宇智波镜问:“千寻之前同时雨说了什么,让他产生主动去收集水之国人文的想法?”
她合过卷轴,直视来,单手撑着脸,思考着道:“因为我吃亏了吧。”她不好意思笑笑,“我现在刀术比不得时雨,体术也差一筹,但是感知和忍术都很强,总能出乎意料地险胜他几分。险胜也是胜,他就很不高兴呀。忽象听到我说在雾隐那边吃了点亏……哇啊。
“能让他吃亏的我也因为雾忍吃亏了,他一定是会去看看情况。”宇智波镜困倦,声音便显得轻柔,又问:“千寻似乎总能理解到时雨的心情,时雨不爱说话,表达方式也经常出错,千寻是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吗?”她撑着脸的手抠抠脸,眼神游移,耳朵泛起点红,片刻才道:“直觉……吧?”
宇智波镜轻轻"啊"一声,“好偷懒的说法,再说一个吧,我不理解。”她嘿嘿笑起来,爽朗道:“是呀!所以我不好意思讲嘛!直觉要怎么解释啦!”
宇智波镜温和道:“请给我一个答案吧,实在想不通是很难熬的感受。”一一会生气吗?
“嗯恩…嗯恩…"小小的桃叶千寻盘着手,学着二代大人最常用的审视他人时的抱臂姿态。
本该叫人反感的高高在上,却因为她面上显著的苦恼,盘起的手持着卷轴轻轻敲打自己下巴的直白样子变得友善。
她好用力地想着,眉毛皱起,鼻子也皱起,绞尽脑汁一样地想要马上结出一颗果实,并不吝啬地告知别人,笨拙的我在拼命努力!“啊!"她摘下那颗果实,笑着递给宇智波镜,“想到了!是眼睛和′叮-一'!宇智波镜一时不察,傻气的跟着她重复了一遍:“是′眼睛和叮一一'?”她点点脑袋,认真道。
“时雨这些年越来越好,改掉很多坏习惯,也学好了礼节,但是眼神还是很纯净啦,会让我想起最初见面的时候……哈哈。”她哧哧笑起来。
“抱着刀站在树下,安静看着同学练习,等待老师结束课堂……嗯,虽然从过去到现在都是很不好惹的性格,但意外的有自己的秩序坚持呢。我当时还以为他练完同学,会傲气的直接走掉……竞然没有,什么啊,其实还是有相处原则的呀。于是当时我就勇敢上去讨打咳咳,请教了!”“果然,输了也没有怎么样。再邀请他,他只是瞥我一眼,下次又来了。嗯,那时候我就知道,只要顺着时雨的秩序,他其实超好讲话的!”宇智波镜眼睛微睁,喃喃重复:…时雨,好讲话。”被比格折磨过一夜吃了四十家小吃店的你:……呵呵。心虚.JPG
心虚但不认!
你继续用力帮时雨凹人设,期望年轻的宇智波族长对时雨改观。你说:“嗯嗯!时雨的眼神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变过哦。我只要和他对视,脑中就会′叮′一下想起从前在忍校对练的日子。“仔细一想,他就很好猜啦,好胜心强,被我用忍术骗到就会想方设法地赢回来。实在赢不过,就会一直跟着问问问…还挺烦人的!”你又翻翻卷轴,复看时雨的口述留言一-时雨的字没那么锋利有劲一一张口就来道。
“涉及雾忍相关的任务需要保密,没办法讲,时雨清楚任务规矩无……唔啊,所以看到这支卷轴,完全能明白那家伙又想做什么。肯定接触了雾忍,对雾忍问问问'。
“然后发现雾忍不如他预期,他就懒得讲了,最后写回个水之国是奇怪的国家,试图在人文阅历方面赢我一下。”
宇智波镜安静听完,道:“所以,你能懂他,是因为他的眼神不变?”你在心里盘算一遍话头:时雨的人设补丁一一眼神纯净!心思单纯!一心只想好胜!十分有秩序感,只要顺着秩序和他沟通,他就非常好说话!Over!你对宇智波镜点头。
你见他安静片刻,又忽问你:“千寻如此信重一个人性格中的不变特质吗?只要确定见识过便能放下心来,多年如一日地全心信任着?”你听到他低低笑过一声。
宇智波镜倦怠道:“这份卷轴当是我可看,二代可看,族内部分上忍可查。严格而言,虽属于半公开的情报信息,但也只属于我族内的半公开。“你若看过,较起真来,要吃亏的。只是见过时雨最初的眼神,就能付出那么坚韧不畏的信任吗?”
你感到宇智波镜温和的态度里出现一瞬针刺般的锐意。你:……
一点都不惊讶。
今年,宇智波一族换过新族长。
往外说,是今年冬冷,上代族长旧疾复发,精神短缺,无力再任。族里其他老人也多有遭罪,一冬过去病死好几位战国时代活下来的族老。宇智波镜临危上阵,成为新任族长。
实则内情如何,时雨早与你通过气。
宇智波镜看似温和,生着一面甜心善容。
实则,傲慢如刃,掌着雷之国境线多年不出错一一在千手扉间这样在五国享有卑劣名声的人物手下多年不出错,还深得信任-一鬼才信宇智波镜是一团好说话的棉花。
你听明白了宇智波镜的话中话。
他在讲,这份情报属于内部货,一封要交到火影那边,一封留于自家封存,不可外露。既然不可外露,自家人看完秘而不宣,也属常事。外人要是得知一封本该秘而不宣的情报,细究起来,这个外人就有错处了。说是如此。
实则,现下木叶支持小队形式出任务,忍族忍者常与平民忍者混搭,忍族忍者将族内获取到的情报信息分享给同伴,降低同伴的死亡率是常事。简而言之,村内常态不管这类提高生存率的情报互通行为。但因为这封情报最终要呈到火影面前,上面如果严查,一旦此事泄露,你会吃一个叫窥视秘密情报的亏。
宇智波镜这话意思就是,只因为那份不变的特质,你信重宇智波时雨到了不畏惧吃亏的地步吗?
你面上怔一下,手作出摸摸卷轴的动作,然后点头。“性格,说到底就是最初的真心,人就算变化再大,难道还能把最初的真心挖掉吗?
“就算以后时雨性格变化更多,软弱也好,不想当忍者也罢…嗯,我仍然会因为他最初的眼神,心许如初地信任他。”宇智波镜听到她豪爽道:“人还每年都会长高呢!难道长高的人就不是最初的人吗?”
宇智波镜见她视线望来,蓝瞳如海,漾着粼粼夺目的通透。“真心和不同真心的性格生在一人身上很正常呀。明明镜前辈也是这样的人软!”
她刺了回来。
宇智波镜意识到这一点。
几近颤栗地明确明白:她读懂我溢出的恶意。他又听到她认真道:“嗯嗯,不管以后镜前辈又变成什么样,但日后只要想起来今天。”
他看到她认真抚摸着那支卷轴,手指轻轻挲搓页面,他身形高,垂视下去,正好能看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竹取”那一页。她笑起来:“时雨不会幻术,忍术底子也不好,只擅长刀术,这七十个名字全都是镜前辈,或是镜前辈拜托其他的宇智波忍者一道收集来的吧。“镜前辈去收集的时候…唔,感觉时雨也不会讲得很明白,但镜前辈仍然帮忙了…就算镜前辈的真心和性格不一样,那也没关系呀,我依然感谢!夏时雨停了。
可恨为何是这时候停。
宇智波镜的一切动静都会因为雨停而消去的嘈杂声被放大。宇智波镜用尽意志力,拼搏着用力抽干身体经脉最后一点查克拉去刺激细胞,才控制空虚又发软的身体坐直,不要因为头晕倒下去一-怎么会是这样。她不是……她不是没有回归千手吗?为何、为何。见我原初,见我身外,为何皆愿感恩。观诸众生,如一子想……宇智波镜这一刻甚至憎恶自己熟读佛经。
就在宇智波镜不知该措辞如何时,叫人又憎又惧又恼火的桃叶千寻忽然奇怪″钦”一声。
她皱眉,探身靠向他,竖起一个感知印,迟疑道。“镜前辈……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在宇智波镜的肩头轻轻碰了碰。旋即,她惊叫一声:“呃啊!什么、什么一一”某种纯白物质犹如发泡的孢子,从神色不知是困迷糊还是迟钝走神的宇智波镜的肩头暴涨而出。
柔软如泡沫的白色孢子汹涨出一个似人似树的形态。宇智波镜的身体反应因疲劳慢一拍,没能马上抽刀。但宇智波镜的战斗本能快如闪电,眼睛一斜,双眼猩亮出血色万花筒,侧扫向白孢子方向。
血色万花筒辅佐宇智波镜擅长的五感幻术,阴遁查克拉形如利箭,当头打穿那条白孢子人形物。
白色孢子人形物在空中炸开,像蒲公英的碎絮,散发着往四处飞逃。宇智波镜大力揽过千寻,紧紧护在身后一步,猩红血亮的万花筒火炼般绽出阴戾的凶意。
一切动作快如电光火石,女孩的惊叫声犹挂嘴边:“一-东西啊!”宇智波镜周身溢出蓝紫色的须佐能乎骨铠,查克拉胸骨将宇智波镜和护着的人完全罩住。
巨大的查克拉手铠对准空中碎开的白色孢子,一掌打下,手铠五指收拢,快狠准地抓住部分没来得及逃走的孢子碎片。另外一部分孢子碎片飞散,以眨眼不及的速度钻进土中,消失不见。宇智波镜的查克拉早已见底,此刻强开须佐能乎,浑身细胞都在剧痛,几乎能感受到寿数都在消退。
他模糊的视线隐约确定着目标消失,当即就踉跄跪倒。但须佐能乎仍不散去,查克拉手铠稳稳抓着疑似间谍术式的白孢子。一双手从背后撑过宇智波镜,在他耳边又远又近地急促道:“眼睛怎么会流那么多血!乙一!快去找师匠!再去通知医疗班和宇智波警备部,叫宇智波带着族医过来!”
“是!”
宇智波镜意识模糊之际,感觉到千寻毫不在意地直接坐于泥地,一手撑着他的身体,不让他狼狈地直接躺倒在茶屋外的泥地上。一手伸去抓过一把泥土,捻了捻。
她低喃:“完全消失在土里……能躲过我的感知,什么东西?”大
某国寂静无声的地底黝黑深处,置着一派四四方方,空旷巨大的地下居所。居所立有一柱巨大花苞,花苞内拢着一尊闭目异形石像。石像下连着一层高台,高台贴着墙的位置立着一座狰狞的石座。石座上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黑袍老者。
石室四周的墙上生着许多树枝和树刺,树枝悬挂着拢拢丛丛的白色人体,十多把忍具和数件黑袍壁挂在旁。
一道白色孢子体从石墙和树刺间"滋滋"长出来。它露出半截身体,对石座那边的老者道:“斑,有白绝传信回来,跟在宇智波镜身上的白绝被木叶的忍者发现了。”久久后,老者闭目一声,“千手扉间倒是不忘修炼。”白色孢子体在墙上喜感地蠕动两下,傻乐道:“错啦!不是千手扉间-一是一个小孩子!小千手!感知真快,宇智波镜的查克拉一用空,她马上就察觉到原本被宇智波镜查克拉掩盖住的白绝,直接伸手用感知忍术抓出来了!”老者缓慢睁眼,一眼空,一眼睁着一只三勾玉血瞳。“能察觉到孢子之术的小孩子?”
“是啊是啊。"白绝从墙上滑出,落地,走向老者,在老者身旁蹲下。老者伸手,挖出它的眼睛,塞进空着的右眼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