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把狗养死的第五十七天(1 / 1)

第57章差点把狗养死的第五十七天

许久。

千手扉间望着训练场那端,刷过桐油的竹篱墙崭新光滑,这里的一切日日有家仆打扫,连竹墙上的铁饰族纹都闪着抛过光的锋芒。篱墙外,值着葱葱郁郁的林,五月,春过夏的交换季,世间一派生机勃勃。但千手扉间对小弟子说:“千寻,你要正视死亡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这件事。”

你当然知道啊。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等等又不是在上语文课!你卡进时停禁闭室思考。

你观察他。

虽然千手扉间废掉了你的水分子感知,虽然他表情管理特别优秀又废掉了你的眼力观察,虽然……真的怒了!

好难啃的一块骨头!

你用力观察,反复思考,努力刨出相处的细节,揣摩。千手扉间并不排斥你扒拉他的手。

也对你偶尔冒出的不敬行为视若无睹。

即使你演出来的情绪管理做得很差,和忍者惯常的样子南辕北辙,动不动怒火就烧耳朵,一受气马上就湿眼睛,臭美又事多,封印术学得一塌糊涂…喂喂暂停!你差点因为反思自己的表演人格不自信了。总之、总之,你的表演人格有很多小缺点,但是你的忍术才能又很好的弥补了这部分。

你在心里roll过两个思考。

最后不得不承认:应该是水分子伪装出的忍术才能太过无敌,千手扉间这个阶段暂时没东西能教授你。

你战斗方式里明显的短板是封印术,他已经在走安排漩涡部下给你的流程。你当前身体小,体能较差,于是你最近半年的合作者是以刀术扬名的旗木朔茂。

刀术是需要强大体力和臂力的技法,旗木朔茂很好地弥补了你在长途任务中的体力短缺问题。譬如早前几个月的水之国任务,后半段的返程是旗木朔茂背着你往回跑。

你自身是强感知型的忍者,忍术才能夸张到七岁末就能浅浅摸到仙术查克拉的门槛,还于去年提交过一个混合仙术查克拉的感知隐藏术。因为提交过一个涉及仙术的新忍术,千手扉间最近已经不催你继续研发新的忍术。

你观察过千手扉间看待忍术的态度,再结合曾经探索出的系统允许展露外挂的极限距离,你猜测,即使在千手扉间这样的禁术大师眼里,半年一年就能研发一个新忍术已经算作了得。

新术研发,第二步要反复实测,直到完全明白术式的最大威力和极限在哪,一个忍术才算完整开发。这是你从千手扉间那里学到的忍术制作流程,他的实验室和书室至今囤放着大量半成品的忍术。你以前还在忍校上学时期,千手扉间给你开课传道,你对着一桌知识绞脑汁的时候,他就捧着这些半成品忍术卷轴阅读钻研。换言之。

你会封印术,但不擅长需要频繁计算术式变位的结构型封印术,你只能用硬啃的方式去掌握“哑巴英语"类的固定术式类型的封印术。又因为年龄小查克拉也不足,没办法继续学千手扉间研发的各种诡异禁术。其他的普通忍术,譬如你的查克拉性质的风水土属性忍术,千手扉间暂时提拔不了你的学识厚度一一因为你已经无障碍学会当下年龄合适掌握的所有遁术待你再长几岁,查克拉增多,千手扉间才能继续教授你需要大量查克拉去操作的通灵术,仙法封印术,那些一炮轰下去直接改变地形的广域毁灭型的攻击类复合忍术。

你思来想去,竞然算出是因为自己才能了得,在查克拉增长前,你处在游刃有余的自由创新阶段,千手扉间暂时没东西可以教授你,才产生疑似要放养你的倾向。

你:……

《只有八岁的我因为太过无敌差点痛失金大腿的特别关照这合理吗》你蹲在时停禁闭室脑袋嗡嗡。

你现在如果被放养,后续大概率会一直在各种跨国任务和小型战争任务中轮转。

按部就班地刷着战功,每隔几年调回木叶,进入火影楼的管理层轮岗工作几年,又再被外派,直到历练和经验都刷够,晋升上忍。但有名如旗木朔茂那样的上忍,也是在风之国境线一扎好几年,社交圈窄的友人两三只。

你如果被千手扉间放养去按部就班的工作,将会失去就近利用任性姿态左右他态度,影响他决定的优势。

你上一次利用这个优势,成功走了捷径成为中忍。不管是幸运还是巧合,你都是因为成了中忍才能接跨国任务,第一个跨国任务就出发水之国,与竹取一族远远对脸而过,标记了竹取的岛。

换作忍校时期,你连竹取一族大本营住在水之国哪个岛都没机会知道!平民忍者和忍族忍者是真的有壁啊。

若是没有十岁倒计时和天外来敌的隐患,千手扉间放养你,你马上放烟花庆祝。

但现在,你必须保证自己时刻可以近距离影响当权者的态度和决策。人的关系就是这样。一旦远了几年,生疏陌生了,再提一些需要对方付出的要求有可能被厌烦,被当做吸血和打秋风…你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万一,外星人在你十岁那年打来,起码那时你在千手扉间眼中的重量要达到可以直接把全家都塞进千手族地避难的程度。你隔着时停瞪着千手扉间。他神色淡漠,直视前方,并没有把视线落来,随意仍由你把着手,一副无所谓亦是不在乎的冷淡姿态。你恼:想跑?没门!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从来只有我甩别人!没有别人甩我!

你调整状态,解除时停。

你面上缩缩肩膀,不太有底气道:“死亡……有正视啊,我第一个任务就是清扫战场,见过很多啦。”

你听到他当即戳破你的小心思,他的声音平静沉稳:“不要模糊重点,现在是在谈我的死亡。”

你收回手,开始揪自己的和服衣角。

日光已经偏过下午,夕阳穿过郁郁葱葱的树,落进训练场,晃出一地金橘色的红。

千手扉间耳边出来梭梭飒飒的细响,不看都知道,小弟子如何恼怒地揉搓着和服一角。

撕啊撕,夏季薄薄的和服衣料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微薄的撕拉音。千手扉间的眼角余光瞥见她陡然一愣。

她呆呆看着裂开的和服袖,倏然落下几滴泪。几滴眼泪落在损坏的衣角,湿出几粒浅灰的水痕。她捏着水痕,蹙眉闭眼,闭得用力,眼角都硬皱出长长的眼尾纹,鼻翼也用力地闭着,嘴也紧紧地拒着。

难过像一只手,将她的整张脸都拧起来,变成一颗失去水分的橘子。千手扉间侧头看过去,皱眉正要说话。

同样擅长感知的孩子马上抬手揪住自己脑袋上的小绒帽,用力下拉,挡住上半张脸,不叫人看到能表达情感的眼睛,只露出憋红的鼻子和用力咬住的嘴巴“……师匠好不公平啊。”

千手扉间听到她说。

饶是产生喜怒哀乐的脑神经已经被封印术控制住,千手扉间也错觉般产生些许……又被大哥以前气到无可奈何,最后冷笑两声算了的心情。千手扉间想道,这话应当放到十年后,叫日斩小春他们来说。可接着,仿佛一发心通心之术击来打中千手扉间,叫人心神一震,他冷不防听到千寻说出心头思考的日斩他们。

“猿飞大哥他们也是在五岁拜师,师匠也是带着他们从小到大,悉心照顾,安排一切妥帖……到现在,猿飞大哥他们变成有担当的大人,变得好坚强,好威风厉害。就算遇到亲人友人的死……也能有办法排解,不让伤心影响到生活和任务。”

他听到她迷茫又难过的问:“为什么只有教到我,师匠反而先要我习惯死亡呢?您陪伴他们……二十年?我也不知道多久……应该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吧,有一起出过任务吗?有一起像我和朋友们在任务后畅快地聚餐吗?…我想不出更多了,但师匠那么好,猿飞大哥他们一定有感受过其他我都想象不到的温馨时候。

“绳树第一次做完驻派任务,回来以后状态好差也好迷茫,工作更久的猿飞大哥他们一定也有过更多迷茫和不解的日子。那时候,不解的他们能得到您的指引…为什么教到我了,师匠却是早早补全我的短板,叫我快速适应您不在的时候啊?”

“之前师匠见识过我的忍术才能,非常满意,所以决定将飞雷神传授给我……我也有让师匠赞许的日子呀。”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又小心地问:“是因为我学习封印术实在笨拙,一直听不懂您的解惑…有瑕疵的我让您感到疲累了吗?我的忍术才能也不能弥补这份…师匠!?”

你内心;呱啊尖叫一声!

真情实意的惊慌从你的内心流露到眉梢眼角。千手扉间忽然捂着头倒下去了!

你因为担心演不好,故意拉下帽子遮住半张脸,正全情投入地表演声音情绪,身旁传来重重“砰”一声,你才错愕拉开帽子一角看去。再一看,千手扉间捂着头侧倒在木廊上。

他捂着头的手背爆出恐怖的青筋,因为是夏日,他的黑色长袖卷至肘部,你能看到从他手肘表面鼓起明显的青筋,粗如细绳,显眼狰狞地爬在他肉里。皮下经脉的血液淤成紫红色,手臂的血管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下怒张脉动,好像某种生物正要活动,想从他的身体里挣脱出来。就是身体反应痛变如此,千手扉间竞然还是一声不吭。他侧倒在木廊,半伏身体,背对你。

你看到他弓陷着背,背部的背阔肌和斜方肌凶神恶煞的紧绷起来,涨满那件黑色忍装上衣,往日让你开玩笑吐槽的双开门般宽阔的肩膀第一次展露出近乎狰狞摄人的力量感。

千手扉间穿的黑色高领忍装日常看着是偏宽松的款式,谁曾想他一发力,身体的肌肉满涨坚硬,像厚实的山岩一样撑满这件上衣。你一时感到几分恐惧。

踏过战国的忍者只是冷不防露出过去一角,那千锤百炼,只为杀人而生的纯粹力量就让你的潜意识感到防御性的不适。好在你有时停!

你躲进去调理好,又跑出来!

阿啊啊大腿大腿怎么忽然有点死了啊!

你急得差点四肢并用冲过去。

你踉跄扑跪在千手扉间身旁,伸出手又迟疑一下,不太敢去碰他一身看起来就好凶的山岩肌肉。

最后你心一横!

做好了有可能被他反手一拳打出去的心理准备,你伸出手,抱住千手扉间的脑瓜子一一钦!

你没被打。

你竟然成功抱到他脑袋。

来不及多想,你一抱到就发现千手扉间的头热得惊人,你吃力地把他半翻过来,又被他吓了一跳。

千手扉间没有闭眼,他半睁眼睛,眼睛表面密密麻麻菌覆着红血丝,猩红色的瞳孔却是涣散一片。

他满脸都是冷汗,左手死死捂着左侧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躺在木廊上,好似抽筋了,一直在想往上抬却又颤抖地反复失去力气。你一看到千手扉间的眼睛状态就想到年前祭典夜,你那时疑问,他对你的默认解释是在研究新的术。

你是真的急死了。

唉!唉!唉!成天往自己身上实验禁术!

你抱着他的头放到自己膝盖上,忙问:“师匠,师匠,我要怎么帮您?”千手扉间的世界在颠旋倒转,封印术破开反噬身体,他头痛欲裂,眼睛的细血管因为剧性痛苦爆开,他的视觉现在血红一片。封印术刻在千手扉间的后脑处,那里最接近管控情绪的脑神经,一反噬,他现在的视觉和听觉短暂失调,听不清千寻在问什么。但千手扉间能看懂口型。

刚刚还难过的孩子已经忘记是谁让她难过,着急忙慌地扑来一一我该怎么帮您?

千手扉间的眼神缓缓移到始终抬不起来的右手。他只要抬起右手拍一下后颈就能解决封印术反噬的问题。但在那处。

鬼影踩着他的右手,叫他抬不得,动不了。“师匠,师匠,我该怎么帮您啊!”

抱着他头的孩子连声叫着,手摸在他脸上,慌张地探测他的呼吸,亮起医疗忍术的手不知该落在哪儿,最后只能哭着去治疗他面上最接近受伤状态的血丝眼睛。

…那就这样吧。

千手扉间懈掉右手的力道。

他放下一直在维持封印不完全破开的左手,去握住那只啪啪打他脸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