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狗咬狗的第三十天
茶室内堂。
一个男孩的声音在响:“临近年节,很多上忍归村,再分一半查克拉和经验给我,八岁的能力还无法从上忍的眼睛里消失。”茶室立着的另一个大人随手结印。
地上卷起一阵白烟。
先前站着的八岁银炸毛小男孩长高一些。
十岁的影分身低头看身上的衣服,千手风格的传统羽褂。走在临近年节的木叶村街上,相熟的忍族看了,只会觉得影分/身是千手家哪家近亲或者远亲的孩子。
当前还能一眼认出千手扉间幼时长相的老货,全都被押在大广间这边了。影分身抬头看成年的本体,表情是与本体相同的淡漠,男孩问:“这次的手令是?”
千手扉间不语,只是抬手,童身成年心的影分身适时低头,露出后颈。千手扉间的手在影分身的后颈位置拍过一下,复杂的黑色封印术式纹路绽出,爬满后颈,又缓缓隐去。
等封印术起效的短短几秒,千手扉间忽然忆起上次当你面画了半小时,后来你交作业,封印术卷轴打开,长长一片狗屁不通的“蜘蛛网”。特地放慢速度一笔一画教你的师匠眉头狠狠皱起:……学习悟性实在极端。影分身再抬头,杏红色的眼睛已经一派清澈。影分身快速眨动睫毛,似乎没搞清楚当前的状况。他的视野一稳定,发现穿着族服正装的族长立在面前。影分身耳上的汗毛炸起,当即单膝点地,一手伏在膝盖上,,俯首恭敬道:“请您吩咐。”
茶室内安静一会。
影分身听到族长说:“去找千寻,她今日心情不佳,手令还是上次的全命听任。”
…心情不佳?
影分身诧异:在族地还有谁敢给你脸色看?你是族长看好的女様家督继……难道是因为女性身份和年龄太小?被族里的老东西用言语讽刺了吗?十岁的影分身已经存有当年同胞兄长因宇智波一事,频频遭受族老言辞刁难的记忆。
族长这样一说,影分身顺势联想。
一个优秀的下属不该多问。
…但影分身很难想象,族长都能容忍你站在他的背后贴着玩闹,族里有谁让你心情不佳?你不是早该出声呛回去,然后躲回大人背后,把烂摊子丢给大人收拾吗?
你之前和他逛街,使得手段多轻车熟路。
…如果,”
影分身深深低下头。
“千寻大人今夜怒极,我是否能……适当下克上,对族老的刁难出刀示警?”千手扉间:…
办公室坐太多年,千手扉间都有点陌生自己当年也曾有过一言不合,就敢对冒犯大哥的族老当面拔刀的极端性子。
外面也没有会为难千寻的族老走来走去给你斩,都被押在广间复盘账本。但千手扉间没和影分身解释什么。
你的同胞兄长因为间谍任务埋在风之国吃沙子抽不出身,你现在需要一个完全站在你身边的“哥哥”。
放走影分身前,大千手扉间到底还是淡淡给了一句许可:“不要闹出人命,其他事情,随她去。”
影分身心领神会,点头领命,遵循脑中的片段记忆指示,“看”到一个旧训练场。那是族长认为你会去的地方。
影分身几步走出茶室,屈膝瞬身的那一刻,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蹲在一起凑头讲话的千手姐弟。
分走千手扉间当前一半查克拉和战斗经验的影分身被锁了这部分记忆,影分身运用起深厚的经验无知无觉。
只一瞬分过去的眼力和耳力也辩清了那对姐弟的情况:蹲在地上哭的男孩穿着千手传统的年服,后袖的位置绣着两个精巧的千手族纹……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嗣子绳树少爷?
影分身扫过一眼,全然无感的瞬身消失。
记忆中的桃山训练场位置偏远,场地很大,连着半座桃山,周边还有一条带瀑布的河,很适合同时训练丛林障碍伏击练习和忍术修炼。影分身赶到时,训练场漆黑一片,并没有点燃照明的火把。影分身远远看到训练场没有点开火把就站停脚步,开放感知忍术搜索了训练场一圈。
你不在那。
你会在哪?
念头刚从他的头脑中出现,答案便接踵而至。影分身继续往前,深入桃山,一入森林就下意识隐匿全部身息,他踩着树枝穿过夜幕下寂静的冬日山林,一片连着一片枯萎的树林干枝自身后远去,影分身笃定向着黑暗的前方疾驰。
快到了,就快到了。
翻过山头,影分身乘着清凌的霜白月光高高越起,羽织袖翻腾,像鸟一样飞过寂静的群山枯顶,远远看到你家的桃园林点着一束飘摇的火把亮光。那束火光就亮在你曾带着他坐过的那棵巨大苍老的桃树下。…会再见的。
竞然真的要再见了。
影分身在空中翻身,轻盈的点踩一杆指向山下的枝,在自己意识到之前,笑声已经从男孩的胸口上涌,悄悄爬出嘴巴,在冬日的夜晚顺风飞出,消散。影分身轻吸一口冷空气让发热的大脑重新冷静,他微微屈膝准备施展瞬身术,再次扩展感知力范围,感知力潮汐般向那束亮着的火源涌去。影分身忽然顿步,解除瞬身术。
你的身边有一个阴冷的查克拉反应。
…宇智波。
影分身一时僵冻在原地,难以拔足…个屁!影分身的僵冻感只持续几秒,恼怒旺盛燃起,太阳六的筋突突跳。搞什么啊搞什么啊搞什么啊!!!
你是千手的家督继,伤心的时候怎么选一个宇智波陪在身边!!!影分身恼怒,条件反射伸手向后腰。
可恶,今日穿的是年服,没有带刀!
他绷着脸,像掐死什么东西一样用力的克制情绪,恢复面无表情后全力隐藏自身气息,静悄悄潜行过去。
近至五十米,影分身的太阳穴青筋又开始跳。他现在用查克拉维持过的耳力能听到你讲话的声音了。…之前逛街,在你面前画了那么多次封印声音的术式,你事后回去竟然没有一次练习过?
…难道,你一次都没有想过要去找“扉间”遗留下来的手记吗?影分身屏息潜停,脚步没再往前。
算了。
…算了,蒙授着那么多关爱的你也不缺这点。影分身闭上眼睛,全力维持查克拉静默,做好影武者的守护工作。
这时,影分身却远远听到陌生的宇智波小鬼说了一句:“你是哭了一路过来的吗?前襟都湿透了。”
影分身闭目不过三秒钟,硬是控制不住又睁开。他往前潜了一段,透过枯萎的林间树枝的缝隙看向老桃树。桃树下有一张长凳,凳旁立着一杆照明的火把,千手的女孩和宇智波的男孩坐在一起。
女孩屈膝坐着,双手环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方。小声说:“才没有哭一路,衣襟湿了是因为来的时候走过汤屋的房顶,那会烟炉正好在放蒸汽。”
“嗯。"宇智波的男孩坐姿板直,形如尺量,双手规整的放腿上。男孩脸上没表情,脸白的很净,瞳黑的无光,寡言少语显得气质似雪松,冷淡又斯文。
至少在第一次见面的影分/身眼里是这样。宇智波男孩面无表情问:“你今天和绳树打输了?”女孩回:“没有打架…只是一点争吵,是我赢了,为什么这样问?”小宇智波说:“绳树那么弱,他连持刀刺穿你的腹部的能力都没有,但就算碰运气恰好弄伤你,你也能在十分钟内缝好自己的肚子,十分钟血都凝固了,你的眼泪为什么还没凝固?你不是赢了?”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珠,语气一下笑一下叹:“眼泪不是血液,当然凝固不了,只会蒸发。”
小宇智波平静的问:“那你为什么一直哭到现在?你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还打赢了绳树。”
小宇智波:“他从族里学来奇怪的术?你比他更擅长忍术,学过来,报复回去。”
女孩:“……不是术啦!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忍术才能让人一直流眼泪,还有其他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一个人…一直流眼泪,一直难过。”小宇智波面无表情但音调出现变化,好学的问:“还有这种招式?是什么?威力很大?能兵不血刃的杀死人?千手一族密藏的幻术?”女孩“唔”一声,含糊其辞:“等你再大一点,唉……她垮了垮肩膀,“好吧,你再大一点也没办法自己搞懂……是语言,时雨,语言有时候比刀子还要厉害。
有时候只是嘴巴一碰的简单动作,就可以完全毁掉一个人的意志……严重一点,语言形成的舆论,可以让被指责的人挥刀自裁。”小宇智波安静下去,放空眼神疑似在思考,片刻忽然眉头一皱,当即站起。他的手握在刀潭上,冷冰冰一句:“我现在去杀了绳树。”“钦!?”
女孩正准备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珠,听闻小宇智波一语,手指差点戳伤眼睛。她条件反射去抓小宇智波的手,语气急促,态度迷茫:“怎么了怎么了?忽然进展到准备杀绳树…不可以啊!时雨你在想什么啊!”小宇智波的行动力很强,纵使被女孩拖着手臂,也要往前走。“人生来就会死,你和他之间,要死也是身为庸才的绳树先死。”女孩“啊?"一声,磕磕绊绊说:“……我要死了吗?我没有要死!流眼泪是不会死人的!你难道从来没有哭过吗!”
小宇智波“哭泣是弱者的特征,我从来没有哭过,以后也不会。”已经快被小宇智波用牛劲拖着走出火光范围的女孩大叫一声“时雨,站住!”
小宇智波“我听不见还在流眼泪的弱者讲话。”女孩气笑了,犟劲上头,“是要和擅长千手体术的忍者比力气吗?好啊,来!”
小宇智波先是被女孩单手嬉住族服的高领子,又被女孩反手用出色的体术摔跤技巧卡住脖子,被女孩擒住脑袋和脖子嬉玉米似拖回了长凳旁边。小宇智波的脚踉踉跄跄在泥地上犁出两条长长的挣扎痕迹。小宇智波……松手,我们来比白刃战。”
女孩理直气壮驳回:“我今天出来没带刀,你比力气输了,现在听我说!”小宇智波:…听就听,松开我的头。”
女孩哼一声松手,“听好了,眼泪只是包含人体盐分的水珠,难过的时候可以流,高兴的时候可以流,只是情绪转化成实物的证明之一而已。虽然难过的眼泪的确很让人伤心,也可能让人一蹶不振很久……但真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啦。”
重新站直的小宇智波拍拍被揉乱的族服,安静听完,他盯着女孩脸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泪珠片刻,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拭过一滴泪。动作轻巧,泪珠完整的凝固在小宇智波的指腹上,一旁的火把光烈烈烧着,照得他们身上映射出一圈浅金色的边。那粒泪水映着火光,像兜住了一捧火,火光让泪珠染上水金色的柔光。小宇智波垂眸看着指尖的水珠,轻声说:“千寻错了,泪水是要人命的金珍珠。”
女孩“欺”一声,擦擦脸,好奇的问:“什么?”小宇智波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我在雷之国做过一个任务,类型不能说,因为这个任务,我经手过一盒来自水之国的奇珍,是一盒金色的珍珠。”女孩:“哇,世界上还有金色的珍珠吗?”小宇智波:“有的,要从很深的海底采摘,普通的海女无法下潜到那个深度,去的都是擅长水遁和感知的忍者。一粒金珍珠要消耗三到五个中忍的命。千寻,我经手的那盒金珍珠的数量在百颗之上,就我当时权限可知的死亡名单,仅是擅长水化之术的鬼灯一族都溺死了两个上忍级别的成年忍者。”女孩听得发怔。
小宇智波看着火光下呈现成金色的泪珠,泪珠正在缓缓蒸发,变小。他说:“绳树用语言伤害你,让金色的珍珠从你眼眶里流出来,他用奇怪的方式拿走你的一部分生命,你竞然不想着捅回去两刀,千寻被绳树带蠢了,早警告过你别整天和他一起偷懒。”
女孩:“……真是够了,我非常支持镜前辈给你布置五十年的族课!”小宇智波没表情的面庞上缓缓浮现一个略感震撼的呆滞表情:“这又关镜什么事?镜也和绳树要好?怪不得我总觉得他最近变得很蠢,原来也是因为绳树。”
女孩捂住自己的脸:“……啊啊啊,这句话可千万不要在镜前辈面前说啊!”小宇智波:“和镜不熟。”
女孩苦恼的用手搓脸,发出唔啊唔啊的烦躁音:“时雨啊,现在是你让我头痛了!”
小宇智波:“认识我的人都有这样的病。”他有点不满:“是绳树偷走你的金珍珠,你的头痛应该是他的错,杀了他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是啊,不是啊!事情不是这样办的!你们好歹也一起修炼过半年,这不算同伴吗?”
小宇智波哼一声:“庸才不准进我的同伴名单,我在雷之国杀的忍者垒起来比他还高,难道我也要挨个和那些尸体称兄道弟?”女孩:“…这话也不准在绳树面前说,说一次我打你一次。”这次,小宇智波没有随女孩的话走,他表露的态度认真且残忍:“千寻,我允许你站到身边是因为你有很不错的能耐,忍术比我高明,并且你还在成长,我很期待和你未来交战,斩下你的头,或者你彻底杀死我。在那之前,谁从你的眼睛里夺走一百颗金珍珠,我会一直追杀他。”女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在震惊转化成刺人的目光前,她忽然眨了眨眼睛,迟疑的捂嘴几秒。
小心心翼翼问:“时雨,你现在……现在有没有在耳鸣?或者、或者、胃部突然很难受,生理意义上有点反胃感?”
小宇智波安静几秒,点头:“耳朵很吵,嘴巴里一直在泛酸水。”女孩的眼泪唰得一下又流下来了,她立刻上前一把抱住小宇智波,喜极而泣道:“是难过!!时雨!你感受到难过的情绪了!!!”……哈?“被抱住的小宇智波没有回抱,一只手还是压在刀潭上,困惑:“可是我在想怎么杀绳树。”
他握紧刀柄,“绳树又害你掉金珍珠了。”哎呀!绳树都不在这里!怎么又他啊?不要去想他了!这次的眼泪不是因为绳树!”
女孩抓住小宇智波的肩膀用力摇晃,“快记住你现在的感觉呀!”小宇智波皱眉:“这种烂感觉有什么好记的,我正在努力克服下去。”“是新鲜的情绪啊!"女孩强调,“你之前和我说过,写轮眼的提升需要强情绪的刺激,你现在又几乎没什么情绪流动……进步啊!时雨,你的写轮眼有进步的可能性了!”
小宇智波这次安静更长时间,随后伸手摸摸眼睛,脸上迟缓的绽出一个迷茫表情,“…情绪,不濒死也能得到啊?”女孩用力摇晃小宇智波的肩膀,“那不是当然的吗!今天有新的进步,身体明年再长大点,细胞生出新的细胞,说不定你还能重新感知到高兴和幸福的情绪呢!
想想啊,你二勾玉就那么厉害了!
以后要是开到最高级的万花筒……就再也没有人能让你体验濒死的糟糕感觉了!”
小宇智波想了想,平淡的说:“谢谢你,不知道回报你什么,也升级一下报酬,以后谁让你失去一百颗金珍珠,你可以找我开万花筒去杀他,我无条件帮你一次。”
女孩一下子无语,又笑出来:“可是啊,时雨,我一路跑来流的眼泪早就超过一百颗了…你也不可能今天之后就开出万花筒吧?不要总把杀谁挂在嘴边啦,万花筒是很珍贵的眼睛吧,不可以拿来做交易哦。”“所以绳树还是偷走了你一百颗珍珠,哼,就他那个水平,二勾玉去杀都够了。"小宇智波冷哼一声。
“和绳树没完没了吗?不要想他了!我们是吵了一下,但并不是抱着曾恨的目的吵的…因为这种原因去谋杀绳树,太奇葩啦!”“千寻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小宇智波对女孩瞪出二勾玉,没表情的脸配上那双猩红色的血继眼,一时显出几分凶意。“我说,让开…谁在那里!”
小宇智波忽然抬头,对着女孩背后黝黑的夜间枯林厉声一喝:“藏头露尾的家伙!”
话音落下,小宇智波的拔刀斩已出鞘。
他反手握刀,呼吸疾速如风,眨眼间把随身携带的打刀当作投掷的长枪,手臂如弓,打刀如箭,刀在空中飞掷出一声尖利的破空哨音,重重的射刺进枯材深处。
桃树下的空气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