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养到蜘蛛狗的第二十六天(1 / 1)

第26章疑似养到蜘蛛狗的第二十六天

“嗯?“你回头。

日向日差见你狐疑,又轻轻“嗯”一声:“对不起。”你:……

假如日向日差再长八岁,是身量修长有明显男性特征的十六岁少年,他这样应你,你会直线后退三步。

但面前这个穿着年服的小男孩见你回首,双手不再矜持的拢着,自然垂于身两侧,眼睛认真和你对视,一副全神贯注听你讲话的样子。你:……

错觉吗,一股沉重的内疚感在上涌。

你打散莫名其妙的想法,轻哼一声:“勉勉强强原谅你,日差。”“谢谢你。”

你:……

够了这股感觉真的是内疚!

你伸手卷住披肩的长发捏来捏去,对他说:“哎呀,你不能这样轻易原谅别人啊!万一以后被骗了怎么办!你家风那么严格,如果造成什么损失,爸爸妈妈一定会让你很难过的!”

你看到日向日差看你一会,忽然很浅的笑了,纯白的眼瞳润着空茫的非人感,但眼型因笑意微微弯下,显出几分人气。“千寻好奇怪,是你要求我道歉,要我哄你,现在又让我不能轻易原谅别人…千寻到底想要我听从哪一个啊?”

你:……

问题就在这里啊!小孩子正常来说都把低头看得很重的啊!因为尚处于秩序建立期,不清楚周遭世界之广,只有自己是鲜明的,遇到挫折难事会因为分不清事态严重性,会选择抗拒逃跑或直接蛮横爆发。一半时候会有好结果,半数的坏结果会带来严重损失。怎么我让你听哪个,你就都去考虑??

逃跑呢?爆发呢?怎么像个乖宝宝一样直接听话了呀!你还以为今天要和日差绝交了!

日向日差的性格脾气着实有点让你摸不着头脑。他很温和,有时很好说服,但也是一个很容易想多,自顾自做出结果判定,忽然抽身的性格。

你面上纠结,伸手戳戳他的肩膀,“朋友之间,关系不是用听从来衡量的。”

他思考片刻,语气平淡道:“千寻,我从出生到现在,学到的一切都在让我′听从',听从可以让我在族中稳定生活,不受困扰,你是第一个与我关系深厚的友人,我想和你保持稳定的关系。”

日向日差语速慢下,变轻:“听从’一直都是我最擅长维持的,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你“唉”一声,老气横秋的说:“日向!”日向日差安静一下,乖乖应声:“嗯。”

你:“哎呀,这次没有叫你啦!”

…嗯。”

你酝酿措辞,气鼓鼓的说:“我刚刚生你的气,是因为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在无视我,明明日差也清楚吧?三人组成的下忍小队随时会因为其中一个忍者晋升而拆散,我单独出任务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日向老师肯定和你们讲过。时隔一个月再见,难道日差不应该像育也那样抱抱欢迎我回来吗?就算过去一个月你每隔几天就来我家找我,我没下去见你,那也是因为我出任务很累需要休息。

我现在终于长休了,马上就来和你们见面,你上来就给脸色看,我才无辜好吧!就算你有气,那我的生气也是在你之上…款!”你被忽然上前的日向日差一把抱住。

日向日差大你一岁,比你高一点,大概是专精体术,他的身板子比你硬好多,你能闻到日差身上的神社祭香和松木烧过的气味。他的动作轻又快,一直整齐披在肩后的黑长直晃起,从他一侧肩头“流”溢而下,披到你的肩上。

你怒!

作弊啊!怎么面对错误就用小孩子的撒娇方式!你不高兴的扯扯他的黑长直,“现在抱晚了。”“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你也应我了,现在轮到我哄你的环节。”你听到日差在你耳边一板一眼的认真说:“千寻,按顺序没有晚,这个行为是算在哄你的环节里。”

日向日差问:“之后还需要怎么做?”

你:……

你在心里默念十遍没有真的骗到日差损失金钱忍术卷轴和房产就不算骗…不算骗…

你推推他,他顺势站直,把自己的黑发弄回背后,看着你。你想了想,说:“日差,朋友之间不是这样相处的,不能用听从的方式去社交,也不能太过纵容对方提出的请求。

一味纵容对方,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伤害到你,就算是再好的人都会被纵容惯坏的,更何况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好人。第一个关系深厚友人也不能这样,我们现在都小,谁能保证你未来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好朋友呢?

你要是一直用和我的相处方式去对待朋友,当你的朋友变多了,里面肯定有坏心眼的家伙,那人以后利用你,轻则损失钱两,重则…出任务的时候碰上怎么办呢?

而且…哎呀我不想说的那么沉重,但你是日向族长的次子,如果你犯错了…会被很严厉的惩罚的对吗?因为是重要的孩子.…所以绝不能犯错。”日向日差安静听着,心里却在一道道反驳你的话:从忍校毕业后,我不会再有机会拥有你之外的任何一个朋友了。

如果日差不是双生子,他也许能像其他分家日向那样长大:忍校毕业,组队另外两人,在一次次任务中发展出过命的交情,再慢慢发展新的朋友,有一个相对能喘气的社交圈。

虽说日向分家的一切都需要忠于日向宗家。但日向的宗家也不是傻子,清楚控制得太紧,万一把分家人的情绪压制的触底反弹,不管不顾快手杀了护卫的宗家子,就得不偿失了。除了族务需求,宗家也不会真的全面禁止分家出门社交。可惜日差是双生子,与身为宗家的兄长同卵而生,所有遗传物质相同,他们的白眼净度没有一点偏差值。

族内流传着分家人天生学不好宗家人掌握的招式的说法,对日差而言,并不存在。

也许就因如此,身为宗家族长的父亲管制日差,比管制所有分家都严格。日差享有着与哥哥相差无几的待遇,却不被允许拥有族外的一切社交关系。“日差,你日后会是分家的家主,成为你哥哥手中最好用的利器,你的眼睛和身心都属于日向,你只需要为日向而活,不要辜负我给你的一切。"身为家主的父亲这样说着。

那双结实有力的手摁住日差的肩,不论日差如何哭求挣扎,曾珍惜抱过他的大手一动不动,亲手在日差的额头上烫下笼中鸟的印记。每个人的未来都是无限向前蔓延的蛛网,每一个节点都会发生有趣的事,会衍生出快乐和不高兴,人就这样在高兴,不高兴,开心,悲伤中编织出一片闪亮五彩的心网,但日差的心网已经被寄宿在大脑神经里的封印术烧光了。日差孤零零的吊在网的中央,只能等待族长为他编织新的未来丝线。有一天。

你出现了。

你好像听不懂人话,这是日向日差对你的第一个印象。你听不懂他的婉拒,推辞,后来连明言拒绝都不能阻挡你的到来,你不会因为这些拒绝生气,你每日高兴的来,到时间就走,只顾分享自己的乐趣。一开始来看他,是你好奇白眼,后来你来看他,是因为:“感觉和日差讲话好好玩啊,日差像长着尖刺的含羞草,每次和你讲话,你都好像一边蜷缩一边忍不住用刺扎我…嘿嘿嘿,好玩!下次还来!再见日差!”小小的日差:……

再一次见面,小小的日差严肃反驳你的话:“害羞草的刺是软的,根本不能扎伤人。”

……于是一切就更糟糕了。

你哈哈大笑,拆穿他晚上回去翻书的事迹,又给他抛出新的难点。那时你们的相遇太过不起眼,只是每逢他随着哥哥出族地会偶尔遇上一次的闲谈。

后来,你们入学了,你的天赋明亮,千手的少爷围着你,宇智波的怪才只和你对练,又一年,你被二代火影收为弟子。日差的父亲这才意识到,次子似乎在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了一个身份不错的朋友。日向日差被家主允许维持这段友谊。

但日差多少了解你的性格,你根本不怕这种拒绝,就算父亲命令禁止他和你联系,只要他还想和你当朋友,你在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都会跑来找他比起明面上的礼仪脸面,你更喜欢真心的回应。只要他还以真心回应你,你就会一次次钻过礼教规矩,高兴的来。

日差被术式烧个精光的心网重新系上了一根新的、纯净的蛛丝。唯一又恰逢其时落下的蛛丝。

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了。

最早过完年,族中就会给日差加强训练,计算人体极限去安排日差出任务,早日把日差打磨成实力强大的上忍,回来守护身为宗家的哥哥。日差要长大了。

“日差?日差!"你说了个半天,发现日差好像看着你披在肩前的发丝发呆。你愤怒的啪啪打他手臂,“有没有在听我说呀!我很严肃的在和你沟通!对朋友那么纵容,以后长大会被骗光钱…哎呀骗光忍术卷轴!忍具?歙,日向忍者好像不用忍具…啊气死了,你家什么东西最多啊?反正你会被骗走那个东西!日差分神的想着:最多的…应该是规矩。这样想的话,千寻早都把我的规矩骗走了,我才会一次次冒着风险跑出来啊。然后你听到日差没头没尾回一句:“我以后会是日向分家的家主,钱和忍术卷轴还有地产都会继承很多,你是我的朋友,你想要这些的时候,请来找我。你:…

老了被人骗买保健品吧你!

你怒而甩手走之!

…没甩动。

抓着你手腕的日向日差:“我有认真听你说话。”你听到他一字不差的重复你刚刚的苦口婆心,除了你们一个是女孩音一个是男孩音,日差连你讲话的调子都模仿下来了。你:……

也不必认真听成这样,可恶,他的学习速度真的好快,怪不得情报学考满分!

日向日差讲到你说的最后一句,停顿一下。他语气淡淡的补充:“但你想错了,我的确是族长的次子,却不是什么重要的孩子。”

你摆出一副抓到他讲话漏洞的得意洋洋脸,“日差错了!”长于日向一族,受于日向重责的男孩默默看着你满脸自信反驳他对日向一族的认知。

日向日差犹豫片刻,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介绍自己:“……我才是姓日向的那个。”

你“切”一声,“说的不是这个!如果日差不是重要的孩子,为什么还能持续来见我呢?”

你抱臂:“我师从二代火影,今年毕业,年尾就从下忍升到中忍,有头脑的大人知道此事,一定会判定我有了不起的才能,厉害的火影大人都不愿意我浪费时间去做下忍的任务!”

你问他:“日差你是族长的孩子,日向家也没有那么急,要你刚毕业一个月不到就马上成为中忍吧?”

日向日差点头。

你已经逐渐摸索出这个时代的规则玩法,贵族那边尚且不论,但忍者这边,就算是很像领主的大忍族,他们也绝对信奉实力至上那一套。你昂昂下巴,对日差说:“信不信你这次回去,你爸爸妈妈知道你是来见我,他们不会再对你的行为有意见,我现在是桃叶中忍,说不定我成为上忍的年龄会比我大哥当初还早。”

日向日差低头,轻声对你说:“千寻,对不起,都是因为…你伸出双手掐他两边脸颊,捏他脸上的软软肉,不让他讲出那句你们心知肚明的话。

让一个孩子承认自己不被父母偏爱,甚至被放弃,被漠视的事实,实在太残忍了。

你说:“没关系,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重要的孩子。“你笑了一下,转换立场道:“我现在是桃叶中忍,当然可以当日差少爷的朋友!谁来说都不好使!“千寻。”

你:“啊。”

“我能不能再哄哄你?”

你:?

你反应过来,捂嘴笑一下:“不行。”

日向日差:…”

还是你:“抱抱又不烫嘴,说呗,你说了,我就哄哄你,给你抱抱。”你:……

欺负老实小孩的愧疚感又上来了。

你无语吐槽:“日差少爷好金贵!求你讲点撒娇的话真难!抱抱,抱抱!”你张开手。

日向日差立刻伸手拥抱你,头轻轻压在你的肩上。你没有特意开着,随意放养逸散四周的水分子忽然反馈给你一条信息:日向日差血液里代表心情愉悦的多巴胺峰值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短暂增量一点,又持续分泌减少。

在难过呢。

你顺手拍拍他的背:“哇,日向家用的什么洗发水啊?手感好好!”日向日差的手守礼地环在你的腰背处,保持一寸微距没有碰到你的腰身,只恰好你今日休息,少见的没有扎辫子,银色卷发落下来披散着一背都是。一背都是……日向日差的手不管怎么摆,怎么放,都能碰到柔软的银色卷丝。

日向日差的手背慢慢鼓起很细的、忍耐到极致,又像情绪过于愤怒的血管。……为什么我不是宗家啊?

千寻愿意回以安慰的拥抱,日向日差抱着最重要的朋友,这一刻脑中却在想曾经捏死的一只小鸟。

那年他刚刚被烙下笼中鸟,这个印记到底代表什么,这个印记到底会毁掉他多少?

迷茫的日差抓住了一只鸟。

他坐在树下,轻轻收拢着手指,鸟儿在他掌心无助挣扎。鸟儿活在他手心,死也死在他手心。

鸟儿未来的一切幸福和死亡都以静止的方式属于他了。我是这只鸟。

我不应该是这只鸟。

……为什么我不是宗家啊?

我明明…有着一颗和宗家一样丑陋的心。

日向日差死死握着你的一卷长发,伤心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