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椅。程怀瑾告诉她这是一片被天然陆地围起的内海,海的另一端连接着汹涌的大西洋。
但是靠近他们的这一段因为陆地的包围而形成了风平浪静的内海。苏芷站在码头的栏杆处,看着近乎黑色的海浪拍打在码头上。她低头看了许久,又去看无尽的天边,潮湿的海风将她还未全干的发丝吹在脸颊上。苏芷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眼就可以看尽的夜晚,她却像是着了迷一般久久挪不开眼。
伸手,仿佛能感受水汽在自己的身上流动。细小的水珠穿过她被风鼓起的睡裙,然后继续飞向流动的大海。程怀瑾走到她的身后,双手撑在栏杆上。
低头,轻嗅她的后颈。
苏芷忍不住地身子发颤,回头同他无声地亲吻海浪低而长久的潮涌,昏黄的灯光在他们相依而站的腿间流动。两人身上沐浴过后相似的气息,也在交缠的唇齿之间缓慢融合。她没穿内衣,因为程怀瑾告诉她后院的这一小段海岸线不会有任何人进入。环住她的双手也在安静地向上收拢。
拢到苏芷的身前,她怕痒地轻笑出声。
程怀瑾也笑,鼻尖蹭在她耳畔,声音变得潮湿而沉缓:“先吃点东西好吗?”
“好。”
一小瓶低浓度的香槟,和一瓶威士忌。
最开始还是靠在程怀瑾身上,一边絮絮叨叨和他说话一边喝点酒。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怀瑾起身去关了离他们最近的那盏地灯。只留一盏靠近码头边缘的,将海面照成一片银亮的镜子。却照不到他们的身上。
程怀瑾把她抱到了怀里。
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烫的身体,持续不断地喷洒在她的颈间。他手掌在她的背后轻抚,随后按上她的后颈。抬头,仔细描摹她唇瓣的形状。
海风的腥咸不断地涌进他们交换的呼吸之间。黑暗也带了绝对刺/激的庇护。
潮声在酒精的助长下逐渐漫过清醒,她紧紧地抱住程怀瑾的脖颈。像是抱住一根漂浮在黑色海面上的悬木。
知晓他在做什么,心甘情愿地抬起身子。
担忧被弱化成一声极轻的"嗯"声,也在他说“没关系"的下一秒灰飞烟灭。海鸥从极远的天边飞过,掠过黑色的海面然后消失不见。未喝完的威士忌被晃动的脚踝踢倒,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码头的缝隙无声下/流。
潮湿而又温暖。
程怀瑾在那天晚上加倍感受到。
最后结束的时候,将她湿漉漉的碎发轻捋到耳后。亲了亲她的手指。
来到罗德岛的第一个星期,他们在这间别墅没有出去。巨大的新鲜感将人的精力推向高/潮,苏芷每天都像一只蓬勃招展的洋相梗,招得程怀瑾走不动道。
然而一周之后,苏芷就觉得自己被榨干了。要求程怀瑾之后的一个月都离她远远的,她要修身养性。程怀瑾瞥了她一眼,只淡声叫她应该多运动,锻炼锻炼身体。苏芷听言,伸手擂了他一顿。
九月初,苏芷开始准备开学的文件。
程怀瑾某天回来问她有没有空在开学之前去一趟纽约。苏芷正坐在电脑前选课,听见他的话探出头思考了一会:“要去多久?”“看你,”程怀瑾坐在她对面说道,“不想在那里多待就早去晚回,想逛一逛纽约住几天也可以。”
“是和谁一起吃饭?”
“就是上次请人在纽约机场接我们的季先生。”苏芷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早去晚回吧,我这几天有点忙。”程怀瑾点点头:“好。”
开学前三天,程怀瑾开车带着苏芷去了纽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她追着程怀瑾问了很多关于季岑风的事情。原本只是随口问问一起吃饭的都有谁,程怀瑾也就告诉她是季岑风和他的妻子司月。两人刚刚新婚,住在纽约。
“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程怀瑾说道:“我那时为我大哥在美国奔走的时候认识的他,后来投资咨询公司的事情也是和他有合作。”
程怀瑾叫她去看自己的手机,翻开季岑风的朋友圈,里面有且仅有一张结婚照片。
苏芷盯着照片看了好久,一间很是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乡村院子,灰白的水泥墙面,地上被扫得一尘不染。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偏头看着身边穿着白色鱼尾婚纱裙的女人。
天空是无尽的蓝色,两人明明是在那样简陋毫无装饰的院子里,相互对视的目光却叫人无比强烈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爱意。苏芷没来由的觉得鼻子发酸,挤出柔软的声音:“他们看起来好相爱啊!”程怀瑾嘴角微微扬起,缓声道:“分开过两次的人,会更加互相珍惜。”于是,苏芷一路上听程怀瑾大致讲了司月和她先生之间的故事。下车的时候,她泪水涟涟。
“如果我是司月姐姐,我肯定在第一次分开的时候,就再也撑不下去了。”程怀瑾伸手去抹她眼泪:“不一定,我觉得你也同样很坚强。”苏芷忽然安静地看了程怀瑾一会,然后紧紧地抱住他:“程怀瑾,我爱你。”
程怀瑾静了片刻,轻声道:“怎么忽然说这些?”“就是想到如果我也被误认为死了,你会有多伤心。”“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苏芷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让情绪慢慢地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