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争人大战
副院长的暗示
“池大夫,你是来给单人病房的肺癌患者扎针灸吧,领导让我等着你,患者和家属都在,你们随我来。“说话的人是呼吸科的值班医生,姓魏,三十余岁。其他大夫不是呼吸科的,但他们都认识池晚。见到池晚时,他们都主动向池晚打招呼,有位大夫还笑着伸出手,跟池晚握了握,说:“小池大夫,久仰大名,今天头一回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另外几位大夫在旁边听着,都笑了起来。这位大夫说得并不夸张,他们也都听说过池晚的名字。
池晚会如此出名,跟他们旁边的兰副主任脱不开干系,所以听到“久仰大名”这几个字时,有人特意观察了一下兰副主任的表情。别人都和池晚打了招呼,只有兰副主任冷淡地站在旁边,眼睛直视前方,好像没看到池晚一样。
“几位慢聊,我先跟魏大夫去看看余老。“对于兰副主任的冷淡,池晚毫不在意,也没有被他这种态度吓到。和另外几位大夫都打过招呼之后,池晚便随着魏大夫去了余老先生的病房。
兰副主任看了下表,跟其他人说:“我下午还有个会,先走了。”他前脚才走,那几个大夫便凑到一起,有个大夫小声说:“我在立人医院有个熟人,也是中医,主要看肾病。昨天他跟我说,咱院兰副主任挂了他的号,还拿了半个月的药呢。”
“我那朋友还跟我讲,金华医院的中医明明更厉害,兰副主任不在金华医院看病,怎么还找到立人医院去了?是怕碰到熟人吧?”“应该就是不想熟人知道,他肾不好的事我也听说了,那天池晚给他号脉号出来的,当时他没承认,事后又偷偷去别的医院看病,看来池晚当时说中了。"另一个大夫说。
其实中年人肾虚挺常见的,大家都不在意,大夫去外院看病也不稀奇。有些病涉及到个人隐私,比如痔疮,他们这些人可能也会去外院挂号看病。毕竟,谁也不想让同事或者学生围观自己的菊花。兰副主任的事之所以让这些人议论上头,是因为他曾当众否定了池晚的诊断,以此来打压一个极为优秀的年轻人。这种事不管是谁,只要看明白了,多少都会有几分不平。
兰副主任从住院部出来,回了外科门诊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里生了一会儿闷气,想起了那位胃结石患者跟他说的话。那个患者是他推荐到池晚那里去的,他只知道那个人的病不好治,很多大夫都没给治好。
患者本人并不知道他和池晚关系不好,听他说池晚或许能治就去了。他的本意是想看看后续发展,如果池晚判断错误,给人开错了药方,那他就有了借题发挥的余地,他并没想把池晚捶死,但他想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反正他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医院不至于因为私人的一点纠纷就给他处分。
可气的是,那个患者吃了池晚的药之后,病居然好了不少。见到他时,那个患者居然还夸他给介绍的大夫好,把兰副主任气得话都不想说了。他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普外科的一个年轻人便过来叫他:“副主任,郑院在办公室,他让你抽空去一趟。”郑副院长?找他是想谈谈扩大普外科规模,招兵买马的事吗?要真是这样,他得谈谈增加设备的问题了。
想到这儿,兰副主任放下茶杯,起身去了顶楼。“你来了?坐。“郑副院长起身给兰副主任倒了杯茶,先跟兰副主任寒暄了几句,问了问科室情况,才进入正题。
“上回手术的事院里了解了一下,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咱院请你在普外工作,对你的能力自然是认可的。”
“关于肥胖患者的手术,这是个新课题,大家经验都有不足,出现一些意外情况在所难免。”
“话说回来,现在沈城人基本上都能吃饱饭了,以后肥胖患者可能会越来越多。你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积累一些经验。关于术式、关于麻醉、还有才后并发症这些问题,你们都可以讨论研究下。以后再遇上这类患者,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兰副主任心知这番说辞应该是开胃菜,他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感谢领导理解的话,便安静地坐着,等着下文。
如他所料,郑副院长很快转变话题,告诉他:“下个月,省里会在我市召开一次中西医结合方面的会议,届时会邀请省内外许多知名专家来沈城交流。”“与会的中医我只知道几个名气大的,有的人还是国手级别,汝宁省的祝老也会来。”
“你调到咱们金华医院时间不长,可能不知道,咱院中医科的白嘉言就是祝老的弟子。"先说了他认识的西医大佬,郑副院长又提了几位著名中医的名字,祝老也在其中。
话说到这个程度,兰副主任怎会听不出来,郑副院长叫他过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扩大普外科的事,这是借着交流会议的事暗示他呢。白嘉言跟池晚是师兄妹,这事院里的人现在基本都知道,他事后也听说了,但他真不知道白嘉言的师父是一位姓祝的国手。郑副院长特意提了祝老和白嘉言的关系,或许是在借此提醒他,以后不要再找池晚麻烦。
因为这个女孩背后并非空无一人,她是有师承的,还不是一般的师承。像祝老这种人,平时或许不显山不露水,但若是真有需要,他打几个电话就能摇来一些寻常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
兰副主任暗暗深呼吸,心中有些气恼,却又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如果能回到那天,他肯定不会揪着池晚借题发挥,可惜就算他翻遍裤兜,也翻不到后悔药这种东西。
郑副院长接着提了下各科室代表的事:“会议开始之前,我们医院会选出七名代表参加会议,你们普外科也需要一个人,你回去跟主任商量下,看看哪个大夫比较合适。”
“你也知道,这次会议各医院都会派人去,所以这个人选方面得慎重些。他们出去代表的就咱们金华医院,能力绝对不能差。”兰副主任有点坐不住了,聊完会议准备的事,他便站起来:“郑院放心,人选方面我们肯定会做到公平公正,不会给医院丢脸的。”“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下午还有一台手术。”郑副院长站起来相送,看着兰副主任关上门,他才坐回去,缓缓摇了摇头。其实他前几天就想找兰副主任谈谈了,他有个外甥就在普外科上班,外甥比较低调,不想搞特殊,所以院里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自从兰副主任调到普外科,普外的大夫们便开始了怨气冲天的牛马生活,他那个外甥也是如此,他外甥虽没被兰副主任骂过,却受不了科室里的低气压,跟郑副院长抱怨过几次。
白嘉言也给他打过电话,特意询问了池晚和兰副主任之间的纠纷情况。他人在外地,还能知道这些事,足以说明他对池晚的事比较上心。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就促成了今天的谈话。郑副院长心里有数,如果后续兰副主任继续跟池晚做对,想方设法找池晚或者中医科的麻烦,那普外科副主任一职会存在换人的可能。因为,兰副主任的专业能力并非无法替代。池晚却不一样,无论是她本身能力,还是站在她身后的强大师承关系,都很难找到平替。所以,在必须要二选一的情况下,就只能是兰副主任走人。知道这场谈话的人只有郑副院长和兰副主任,其他人都不知道具体事由,池晚去了住院部之后,就进了余老病房,自然更不清楚此事。十二点刚过,池晚结束了余老的针灸治疗,将那些针都拔下来,交给孟阳。看她收好针后要走,余老女儿抓住她一只手,趁人不注意,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用手帕包好的东西。
东西入手那一刻,池晚感觉到那是一个手镯。她反应很快,微笑着向余老女儿道别,走到门口时,顺手将东西放到余老女儿手中,说:“大姐,余老今天的痛症减轻明显,明天我还是这个时间过来,你们别送了。”
池晚说话时,顺势按了按余老女儿手指,将手镯按到她手里。等她走了,余老大儿子问妹妹:“东西没收?”他妹妹摇头:“真没收,又给我塞回来了。我看她是真不想要。”兄妹俩议论中不经意回头,发现病床上的余老已经睡着了。因为病痛折磨,他这些天睡眠很差,能睡得这么好,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呼痛,足以证明池晚的针灸实力不俗。
想到这儿,余家老大更不甘心了,他拍了下手,说:“我还想着跟她打好关系呢,我爸疼得那么严重,她扎几针就能好,这样的大夫打着灯笼都难找,以后不舒服了可以找她看病,她怎么不肯收呢?”“算了,人家兴许不差这点东西。以后再见到她,态度好一点,客客气气的她应该能好好给看。"他妹妹劝道。
池晚和孟阳回到门诊大楼,先去了食堂,从食堂回来后,孟阳一反常态,没有像平时一样到处找人聊天,反倒把自己关在诊室里,拿出纸笔回忆池晚给余老针灸时的情况,边写边记。
午休很快结束,下午刚开诊,池晚的诊室里就来了患者。最先进来的人池晚认识,此人姓冯,早上带着孙子来过。当时跟池晚说好了,会说动他外甥媳妇来找池晚看病。
他说到做到,半天不到,就把外甥媳妇带到了池晚的诊室。看到几个男人抬着一个门板进来,池晚立刻站起来,观察着门板上的年轻女人。
女人仰躺在门板上,门板被人放下时,她也没坐起来。“能坐起来吗?"池晚一边了解情况,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起不来,也不能翻身,天天脸朝上躺着,腰往下像瘫了一样,动不了,快半个月了。"说话的人是患者丈夫,他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衣袖上还有一些油渍,左手还拿着带机油的白色线手套。
看衣着,他上午可能在上班,是临时被家人叫过来的。池晚伸手在女人腿上按了两下,刚开始按,女人就痛呼出声:“疼。”她声音不大,但众人都能听得清楚。
疼?疼就更好了。
看到她的反应,就算还没开始诊脉,池晚就猜到,这个人的病能治,不仅能治,还能很快治好。
“行,其他家属先到那边坐着,你是患者爱人吧,我先给她诊脉,一会儿还要麻烦你说下患者的情况。”
患者半睡半醒,精神不济,池晚便招呼着她丈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行,我舅上午回来跟我说了,我媳妇的病拜托你了,求大夫好好给看看,家里孩子才两个月。”
患者丈夫说话时,池晚往他脸上扫了一眼,看到他眼下青黑,年纪轻轻,就有了几分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