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争人大战
“听说扎四缝治这种病效果也不错,这个孩子不能用吗?“瞿主任对中医了解不深,只听说过扎四缝可以治积食。至于药方他其实看不懂,所以他无法判断池晚开出的药方是否精当。
“这孩子感冒刚好,手也破了,暂时扎不了。“池晚只当瞿主任是下一位来就诊的患者,并不清楚他是卫生部门的领导。刘姐掰开孩子左手给瞿主任看了看,“小孩淘气,削铅笔时划破了手,还得过几天才能好。”
瞿主任这才注意到,患儿左手两根手指上都有刀划出来的划痕,还没有痊煎。
他“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我家里有这么大的小孩,不爱吃饭,长得也瘦,所以我想问一问。”这时刘姐已带着孩子站了起来,给瞿主任让出地方。池晚便示意瞿主任坐下,说:“没事,不过你家孩子不一定是他这种情况,具体怎么样得见到人才能下结论。”
瞿主任把自己的挂号单递过去,含糊应了两声,又告诉池晚:“平时还行,最近总是睡不着,感觉比以前容易累,你帮我看看,用不用拿点药。”他身体一直挺好,心肺功能都正常,除了上面说的小毛病,他感觉自己比很多中老年人健康。
“你经常喝酒吗?"把脉中途,池晚抬头瞧了瞿主任一眼。“下班没事会喝几两白的,家里来人会多喝点。"瞿主任有点惊讶,喝没喝酒她都能把出来吗?
“最近跟人发生过冲突还是有什么心事?"池晚诊完脉后,最先问的一句话又让瞿主任吃了一惊。
他在单位职位不低,最近倒没跟人发生什么冲突。但他子女最近几年都到了成家年龄,断断续续出了一些问题,前天刚刚跟儿子吵了一架。儿子找的对象他不认可,且双方都没有妥协的打算。他没有向外人说自家私事的习惯,这些事也只有自家几口人知道。“这个…确实有些冲突,你看得还挺准,不过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就没必要说了。"瞿主任不好提及细节,但也承认池晚看得准。池晚摆了摆手,切完脉后,指了下墙边的诊疗床,告诉瞿主任:“去那儿躺下,我检查下腹部。”
刘姐还在给孩子穿雨衣,孩子淘气,不太愿意配合,手脚一直在挣扎,她穿了几分钟才给穿好。本来都要走了,听说池晚要给瞿主任检查腹部,便停下来,热心心地跟瞿主任说:“你听大夫的,你别看她岁数小,她真会看。”“我跟你讲,我家老头尿失禁半年多,上个厕所嘀嘀嗒嗒地没个完,严重的时候连门都不敢出,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什么缩泉丸之类的都用过,根本没用。还是找小池大夫好使,三四天就见效了。”瞿主任已走到床边,按照池晚要求,把外穿的白衬衫撩上去,露出内穿的白背心。
听了刘姐的介绍,瞿主任被迫解释了一下:“同志,谢谢你,不过我现在还行,我没那毛病,这个以后再说吧。”
刘姐赶紧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池大夫看病挺有办法的,你有别的病也可以找她。”
池晚笑着向刘姐道了声谢,等刘姐带孩子走了,才伸手在瞿主任腹部进行触诊。
过了几分钟,池晚让瞿主任坐起来,问他:“挺多天没大便了吧?”瞿主任听了脸色微微发红,多少有点尴尬。此时此刻,他庆幸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让中医科费主任陪着。
“是这样,快一周了。这样有挺多年了,好像从二三十岁起就这样。这个问题对身体影响大吗?好不好治?“事实如此,瞿主任也想听听池晚的意见,自然不会否认。
“也还好,有便秘,但腹部无明显不适也不疼痛,是脾约症,可以治。”“对身体影响不大,有些人就是这种体质,以前见过这种体质的患者,九十多岁身体也过得去,所以你不用顾虑。愿意的话我开药方时顺便给你调整一下。”
“你身体素质不错,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强。不过你有长期饮酒史,体内湿热明显,如果可以,酒量建议适当控制下,以免哪天严重时出现湿热下注,引起尿急,小便灼痛等问题。”
“失眠跟情绪和长期饮酒都有些关系,我可以开药帮你调整。不过情绪上的事还需要你自己尽力疏导一下。”
池晚开完药方,也把瞿主任的身体情况说了一遍。瞿主任半年前出现了尿急尿频小便灼痛的问题,找大夫看过,吃了二十多天的药,已经治好了。现在他并没有这种症状,不过那位老大夫也告诉过他,他的病是因为喝酒喝多了导致湿热下注,也让他少喝点酒。池晚说的其他症状也跟他的实际情况吻合,他越听越上头,同时也庆幸自己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这个年轻大夫看得准,容易暴隐私,还是自己来保险点。但他一个人来没看够,从池晚诊室出来后,瞿主任看到了等在走廊上的费主任。
看到他出来,费主任马上迎过去,问他:“看得怎么样?”“还不错,现在就看她开的药方如何了。”“听说,你们医院中医科最近招了六个新人,除了池晚,另外几个人怎么样?"瞿主任下一站准备去针灸科林大夫那里,两人边走边聊,聊天时问到了其他新人。
“最突出的目前就池晚一个,孟家那小伙也不错,不过他还得再跟师学习沉淀一下。"至于其他人,费主任都没提。林大夫也在三楼坐诊,两人很快到了林大夫的诊室322。他们到的时候,病房里有三个患者都躺在床上,身上都有针。林大夫正在给一位患者扎针,看到费主任带人进来,他点了下头,示意瞿主任他们稍等一下。
他在医院行医多年,很多卫生部门的领导他都认识,瞿主任自然不好再隐藏身份。
林大夫这边有两个年轻人,有一位是去年入院的,已经有一定经验,另一个也是今年新招的人,跟池晚同批。
“同志,我先给你诊诊脉吧。"说话的路伟就是跟池晚一起入院的新人,小伙子长得挺阳光,浓眉大眼的。
他热情洋溢的样子让瞿主任无法拒绝,费主任也想看看这批人到底都怎么样,就道:“那你好好给他看看吧。”
路伟一只手搭在瞿主任手腕上,他师兄刚给一个患者拔了针,回到这边时,看到他手指居然搭在瞿主任手腕外侧,气得眼前一黑,拳头都硬了。偏这时路伟还一脸吃惊地说:″脉呢?这是什么怪脉吗?”林大夫正忙着下针,顾不得这边,费主任只好一脸无语地盯着路伟,希望他能早点发现错误。
路伟师兄走过来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手放反了。”路伟慌忙挪开手,这次终于放对了位置,还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回有了,我还说怎么没脉呢。”
看着他青春洋溢的脸,瞿主任心想小伙子再好看也不行啊,让他开药,他敢开瞿主任也不敢吃。
以后看病还是得看看大夫的脑壳,到底是岁数大的靠谱点,池晚可能就是个例。
下午两点半左右,瞿主任从中医科出来,准备去急诊科和普外看看那边的情况,他这次过来的主要任务还是跟进那些车祸患者的情况,要守到晚上才回单位。
离开中医科前,瞿主任告诉费主任:“你推荐的几个大夫我看了下,把肠脉都挺准,但是疗效方面我还得再看看。最好有足够数量的样本反馈,还得能治大病,不管怎么样,我感觉这个事儿还是有希望。”“时机合适的情况下,可以看看你们医院能否能立中医特色门诊,在全省范围内打出名气。能成的话,大家皆大欢喜。”要是不成功会怎么样,他没说费主任也明白。如果折腾许久还没成功,肯定会引发一些人的嘲笑。
但这些问题费主任早就考虑过,要是怕这怕那,他从开始就会像其他人一样随波逐流,不会像现在这样折腾。
跟费主任分开后,瞿主任返回急诊科,下午的急诊科仍然人来人往,但没有上午那么拥挤,因为车祸被送来的伤员大部分都已做完手术。有一个危重患者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其他人被医护人员送到了各个病房。助手小李一直在急诊科待命,看到他回来,马上告诉他:“现在还有四个人在接受手术,过来支援的几个人都在里面,什么时候能出来说不好,不过现在做手术的患者伤情都不算太严重,可能用不了太久。”“二号手术室那个厨师现在怎么样了?“瞿主任担心有人在手术室里丧命,所以他最想了解的就是这个人的情况。
“还行,脱险了,不过他是全麻,醒过来没那么快。”“主刀的兰副主任我看着吓得不轻,做完那台手术后去了值班室歇着,下一台手术他没上。我估计他以前没接过这么胖的患者,准备不足吧。”这么大的连环车祸,省市领导肯定会过问,那批伤者真在手术室里出了事,别说兰副主任会害怕,瞿主任都会担心。“先让他缓缓吧,等情绪缓过来再继续手术。等一会儿院长他们过来,一起先去病房看看那些人的恢复情况。”
两人正说着话,三号手术室的门开了,病床被人推出不久,几位参与手术的大夫前后走出来。
“怎么样?“问话的是普外的主任。
“手术挺成功的,右腿骨折,有开放式创口。进手术室前无法平躺,因为中医科介入,用针灸缓解了这一症状,使得病人可以平躺,并接受进一步的手术复位、清创缝合。"说话的是一位骨科大夫。现场还有一位骨科大夫,他是外院赶来支援的。到达金华医院后,他一直在手术室里忙碌,除了手术室他哪儿都没去,根本没时间。忙归忙,各种八卦消息和新闻可一点都没少听,因为做手术并不耽误大家聊天。
所以,他来这里不过半天,对金华医院最近比较热门的事件和人物都已了如指掌,自然也听说了中医科派人来协助的事。“那个针灸止痛术我看还不错,刚才进手术室的人伤势可不轻,按我的经验,伤到那种程度,他不哭不叫都算他能忍。”“她这个止痛术要真是这么厉害,那也可以用到别的地方。比如有些癌症患者,疼得太厉害了,有时候得用些违禁药物才能把那种疼压下去。要是针灸止痛那么厉害,或许可以试试,就算治不好,也能提高这种患者的生活质量,在病人活着时不用那么痛苦。”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确实可以试试。对了,我以前给一个人开过刀,他打了麻药跟没打差不多。当时没办法了,把人捆上开的刀,反正挺惨的,要是锡灸止痛能帮上忙就好了。”
一帮人边走边议论着,聊了一会儿针灸止痛的话题,又转向了这次车祸的原因。
说者无心,有些听者却把这些事放到了心上,有个外院大夫默默记下了池晚的名字,打算抽空跟池晚见个面。
因为他手头还真有位癌症患者,因为疼痛严重,活得生不如死。如果池晚的针灸止痛术真的很厉害,他会想办法让池晚试试。下午四点四十,池晚听到有人敲门。刚开始她以为有人挂了她的号,等门打开时,她才发现来人是梁含璋。
梁含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靴子。因为雨势较大,他右侧衣服有些湿了。
“你怎么来了?“池晚挺惊讶的,她从未让梁含璋来接她,他也没来过。那天她和兰副主任在普外科病房发生冲突时,她在现场看到梁含璋出现过,只是一闪而过,当时她还以为看错了。“雨太大了,有些路淹了,我担心有的地方下水井盖会被水冲开,你对这边的路又不熟,所以过来一趟,反正也顺路,一会儿送你回去吧。”池晚看了看他湿到小腿的裤脚,猜测他靴子里可能也进了水。雨下得急,排水不及时,肯定有路段有较深的积水,他是瞠过来的吧?池晚站起来,给梁含璋看了看自己穿的蓝色靴子,笑着说:“那你得等我一会儿。”
“早上你弟送过来的靴子,这个鞋号我穿有点大,不过送来的时候里面垫了两双鞋垫,刚刚好,穿着不格脚。幸好有靴子,不然我就得穿着凉鞋趟水了。“合适就好。"梁含璋心情不错,池晚能这么说,他的心意就不白费。四下无人,大雨天也没有病人,想着这两天他和贺眠打听到的情况,梁含璋便告诉池晚:“我最近去了普外科兰副主任以前工作的医院,那边有熟人,顺便打听了一下这个人的情况。”
池晚怔了一下,说:“你知道兰副主任?那天你也在现场?”“对,我在,当时人太多,我站后边,能看到你后脑勺,你可能看不到我。"梁含璋笑着解释了一下。
池晚瞬间明白了,梁含璋说顺便打听一下,也许这个顺便又是个借口,就像刚才说的顺路过来一趟一样。
“你打听到什么了?"池晚对这事儿还挺感兴趣。兰副主任到底是个领导,她和对方当众起了冲突,事后是否会迎来报复她也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她更愿意安静地当她的大夫,当时是没得选,为了她和中医科的口碑,她不能不反击。
“这个人技术不错,但是脾气出名的差,比较暴燥,在原单位也爱训人,还记仇。四院有个大夫跟他不和,两个人在一个科室上班,见面都装不认识。”“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他可能就是个真小人,不管是骂人还是挖苦人,都是明着来。至少我还没查到他有背地里阴人的情况。要是有,我再告诉你。”梁含璋亲眼目睹当天的情况,也曾担心兰副主任会在背地里想一些歪招报复池晚。这种人才是防不胜防的,所以他才找人帮忙调查了一下。调查结果比他预料到的要好,一个真小人并不难对付,以池晚的性格和能力,她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池晚没想到,这两天没怎么见,梁含璋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说些感谢的话有点太生硬了,池晚便开玩笑道:“真小人就好,我这人皮糙肉厚,最不怕的就是真小人。”
“你是九月二号生日吗?上次我听你和我爸聊天时说起过。”“对,是九月二号。“梁含璋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总不会是要给他准备礼物吧?
这时走廊里陆续出现脚步声,池晚听到了,跟梁含璋说:“该下班了,我收拾一下,咱们走吧。“两个人各自拿起雨伞,准备锁门离开诊室。门打开那一刻,池晚和费主任打了个照面。“池晚,还好,你没走呢。你跟我走一趟吧,市里来了个领导,说是想见识见识针灸止痛的效果,刚好病房那边有个重症患者伴有严重的疼痛,你要是觉得没把握,我就跟领导说你回家”
池晚走在前面,所以费主任刚开始只看到了池晚。说到这儿他才注意到站在池晚身后的梁含璋。小伙子单眼皮,眼形狭长,脸上皮肤较白,清俊的长相和健壮挺拔的身材有着明显的反差。池晚没等他问,就把身后的梁含璋让了出来,还主动向费主任介绍道:“这位是梁团长,我跟他现在是男女朋友,准备见家长。”“哦哦,小伙子真不错。“费主任有几分失望,因为他这两天曾考虑过把自己侄子介绍给池晚。看样子,已经迟了。
“那你这是回家还是去一趟?"费主任希望池晚能去,但这事儿的选择权在池晚。
“我过去看看吧。"池晚没有拒绝,她知道费主任要干的事,知道他想在接下来几年为金华医院中医科多争取一些权益,这个愿景她愿意支持,所以这一赴她有必要去。
“你有急事吗?没有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过去,到时候一起走。“池晚回头看了眼梁含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