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争人大战
第一次合作
因为情况紧急,那位姓肖的大夫和池晚走得很急,半路上他告诉池晚:“你们费主任还推荐了姚大夫和林大夫。他们已经过去了,咱们也快点。”“这次一下送来十六个人,将近一半是女的,还有小孩。”两个人走到急诊科时,人还未到,就听到哭嚎和痛苦的呻/吟声。穿着白大补的大夫和护士们在走廊上快速走动,在路上碰到时,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肖大夫直接把池晚带到了一间大型病房,病房里摆着十几张床,有的床位之间用蓝色布帘隔着。
“就是这个病人,姚大夫你认识吧?他先来的,有什么想了解的,你可以问问他。”
“还有这位,是急诊科的曲大夫,这个病人由他负责。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事,都可以找我。”肖大夫在这里负责协调工作,需要调配各科室的人员,他把池晚带到地方,就匆忙离开了这间病房。
池晚头一次来金华医院急诊科,跟这里的大夫也不熟。但那位曲大夫却听过池晚的大名。
作为年度最为出名的人物之一,她与普外科兰副主任最近都很火。两个人之间的纠纷力压某科室三角恋,已成了金华医院最为火热的新闻,没有之一。作为故事中的两个主角,一个是低调且普通的年轻女学徒,另一个是普外科资深大夫兼主任。这样的两个人之间起了冲突,最后的结果本应没什么悬念。可最后的结果却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在娱乐活动稀缺的时代,像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桥段,绝对能让人津津乐道许久。所以池晚一进来,那位姓曲的急诊科大夫就盯着她好好打量了一番,无他,主要是太好奇了。
看到她过来,姚大夫一点都不惊讶,还向池晚招手:“你也来了,过来吧。”
池晚几步走到床边,先看了看靠坐着的伤者。男人大约五十多岁,脸上晦暗无光,仿佛蒙着一层煤灰。
他身型偏瘦,搭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暴露,指尖边缘的皮肤还有一些细微的裂缝,应该是个常年干体力活的。
他一只手捂在胸部,一直在喘,其症状和肖大夫说的基本一致。“我跟林大夫都给他诊完脉了,你也抓紧时间给他看看,看完了我们几个一起研究下。“姚大夫告诉池晚。
急诊科曲大夫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患者经济上比较困难,怕花钱,很多检查不愿意做。再者,就算他愿意,咱院的设备也不够用了,得排队,因为伤员太多了。”
池晚也知道,车祸地点离金华医院仅五百余米,在车辆短缺的背景下,重一点的伤员几乎都被送到了金华医院。
只有那些受伤较轻的,才被分流到了其他医院。“那我先看看。"池晚说完,先给患者诊了脉,接着跟那患者说:“张嘴伸舌头,我看下。”
患者不明白她的用意,但他还是配合地伸出舌头。如池晚所料,其舌质淡嫩,边缘有齿痕,舌苔水滑,这个舌像,跟她在路上想的基本一致。
“大叔,平躺下去真不行吗?"考虑到患者不愿意花钱检查,院内设备也紧张,池晚就想从多个角度验证下。
“应该躺不下去。“大叔说完,居然伸手把垫在腰后的被挪到一边,用手臂撑着往下躺。
姚大夫走过去垫住他后脑,以防他突然倒在床上磕伤。患者身体刚接触床板不久,他喘息就开始加重,捂在胸口的手和逐渐狰狞的表情更加验证了这一点。
“快把他扶起来吧。“曲大夫赶紧过去,帮着姚大夫把这个人扶起来。“咱们几个往那边走走,先商量下。“限见池晚做完诊断,姚大夫挥了下手,示意池晚跟着他先去走廊上靠近窗边的地方讨论下。曲大夫也跟了出来,不过他是西医,平时看病需要结合检查结果说话。可这个人只做了抽血和尿检,没有拍片子,他就道:“你们几位可以先从中医的角度说下,有没有办法能让他在短时间内安静躺下,好给他做正骨和缝合手术。”
林大夫点了点头,跟姚大夫说:“论起诊断,我不如你。你和池大夫先说说吧。”
姚大夫诊断功力在中医科确实强,现在情况严峻,根本不是谦虚推让的时候。
他先跟池晚说:“刚才你特意问及患者平躺的情况,是否有什么想法?”“确实有个想法,他别的症状在心肺系统疾病中都比较常见,没什么特殊性。只有这个无法平躺的问题,才是鉴别的要点,姚大夫你觉得呢?"池晚承认她这么做确实有自己的用意。
姚大夫点了点头,猜测池晚已经看出来了。类似的患者,在他给池晚看的病例集中有一个,只要池晚看了,肯定有印象。“没错,曲大夫,这个人的病挺容易误诊的。他这个病在你们西医眼里,应该属于胸膜炎,你们一般是用针抽积液吧?"姚大夫说。“对,是这样。"曲大夫点了点头。
姚大夫又道:“这个病我们中医可以治,但针对他这个情况,要用逐水剂,这种药是峻剂,用药后反应大,还会连续排便多次。在这个过程中,能把积在胸腔里的水饮排掉。”
“但是这个患者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身上有好几次擦伤,右腿还有骨折。他都这样了,服药后的反应他根本承受不了。”“所以,要想让他在短时间内迅速缓解,能达到接受手术的程度,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个办法要靠你们西医,找个人给他把积液抽出去,但这么做不拍片恐怕不行。另外,这么办容易复发,但这是以后的事,不耽误手术就成。”“第二个办法就是针灸,针灸做好了,效果也快。这个得林大夫来,我更擅长用药,针术上差强人意。“姚大夫实事求是地给了曲大夫两个解决方案。说到这儿,姚大夫看了眼池晚:“你用药水平很不错了,但我还没问过你针灸的情况,这些你练过没有?”
“练过一些,还过得去。“池晚的回答让姚大夫有些吃惊。原以为池晚能开好药方就很厉害了,哪想到她针灸也过得去。以池晚平时的行事风格来看,她说过得去,那就不仅仅是过得去了。林大夫要比他惊讶多了,相比之下,他更怀疑池晚这番话的真实性。但他又不是反派,就算不太相信,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把这种情绪挂到脸上,更不可能当众跳出来表示质疑。
曲大夫看了看表,说:“胸外马上有人过来,等他来了,我再问问他的意见吧。”
胸外的人接触这种患者的机会多,即使不用仪器检查,应该也能看出来。胸外的人来得很快,其实他刚才就来过,他的意思是让患者拍个片子,他再给出意见。但患者很执拗,一直不愿意,他就先去忙其他人的事了。他匆匆赶回来,得知几位中医的意见,他没表示同意也不反对:“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但必须得拍片做检查,不仅要拍片,还要做超声检查,主要是为了弄清楚积液位置、深度,做好穿刺定位。”“这些检查不做,抽液肯定不行,这可不是玩的。”“至于中医针灸,这些我不懂,就不随便出具意见了。”姚大夫他们也清楚这一点,抽积液的针需要刺入胸腔,具有一定危险性,不拍片子以确定积液的具体位置和深度,怎么能行呢?曲大夫想了下,说:“我去问问患者的意见。”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我刚才跟他解释了抽积液的方法,他坚决不同意。他更愿意试试针灸。要不,请林大夫过去试试。”
林大夫没有把话说满,“那行,我先给他做下针灸。如果针灸效果不好,再试其他办法吧。”
一行人返回那间病房,走到床边,池晚看到那患者额头上冒出不少细汗,外面还在下雨,天气很凉块,他这些汗肯定不是热出来的,应该是太疼了。胸痛只是一方面,更疼的地方在他骨折的右腿上,身上那些大片大片的锉伤疼得也不会轻。
疼成这样,他都没喊出声,已经是很能忍的了。曲大夫已经给他用过止疼药,止疼效果有限,暂时不能再用,因为一次性用多了会伤肝肾,搞不好还可能导致肾衰,所以他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姚大夫看了眼池晚,小声问她:“针灸擅长止痛,如果给你机会上手,你能否减轻这个人的痛感?”
“林大夫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试试。"作为中医科派过来的三个人之一,池晚不会在这时候谦虚。
胸外那位大夫正准备往外走,听说池晚要用针灸的方法给这个患者止痛,他特意回头看了看池晚,直到有人在门外喊他,他才跟人走了出去。林大夫已经准备好下针了,听说池晚可以止痛,他主动问道:“你带针具了吗?我这里有。”
“不用,该带的都带了。"池晚拍了拍自己带过来的药箱。有几个伤势不是特别严重的患者也在这个病房里,他们和这个五十岁的患者情况类似,身上都有多个位置受伤,都疼得不轻。听说那个年轻女大夫会止痛,那些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这边。眼前这位患者姓张,他右腿胫骨骨折,小腿外侧有一片皮肉裂开,周围一片青肿,看上去很吓人。
池晚先在伤处周围下针,林大夫抽空看了看,感觉她下针的手法普普通通,只是刺入速度很快,患者可能还没感觉到疼,针就扎进去了,应该真的练过从下针技术来看,是合格的,至于效果,暂时还不知道。考虑到林大夫也在扎针,池晚选的穴位并不多,免得一次性扎太多针,患者身体吃不消。
三分钟后,林大夫扎完最后一根针,告诉患者老张:“留针二十分钟,留针期间你不要动。”
叮嘱完这些,他便站到旁边,准备看看池晚下针时都选择了什么位置。池晚在选穴上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可是林大夫明显能感觉出来,池晚下针后不超过五分钟,老张脸上狰狞的表情就和缓了许多,他甚至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曲大夫也不知道池晚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原想着,就算真能止痛,那也得需要一段时间吧?
但老张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看到老张吐出那一口气,曲大夫又看了下表,距离池晚下第一针刚过五分钟!
这么快的速度就让老张疼痛减轻,这是不是有点逆天?想到这儿,他想问问姚大夫,你们中医针灸真就这么有用?转头那一刻,他注意到了姚大夫脸上的表情。“你怎么了?"曲大夫用手肘碰了下发呆的姚大夫。“先看看,等会儿再说吧。"姚大夫真没想到池晚用针灸止痛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现在还刚开始,他也不确定这一点,不敢在这时就下结论。所以他打算再观察观察,等老张好得更明显一些再说
脚步声从他们来到急诊科就没断过,池晚下针快结束时,走廊里的声音比之前要更杂乱一些。
曲大夫走到门口往外瞧了瞧,回来后告诉几位中医科的人:“咱院的大夫不够用了,有三个医院派来了大夫过来支援,刚才来了五个人,基本上都是外科大夫,过来帮忙做手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