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争人大战

胃结石

得知对方来意，池晚看了眼姚大夫，说：“既然温主任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手。有不妥的地方可以请姚大夫帮我把关。”姚大夫头天下午去了工农兵大学授课，没能亲眼看到池晚与普外科兰副主任发生冲突的情景。但他早上刚进中医科，就听说了这件事。他心里纳闷,想不通池晚医术为何能达到这种程度。他感觉，池晚在他这个办公室可能待不了多久了，也许过几天她就被院领导分派到某个办公室，开始坐诊。

“温主任，你最近服用的药方我在火车上看过，那副药里活血化瘀成分偏多，益气和血成分偏少，用时间长了会伤正气。”“从这次的诊断结果来看，你现在身体状况比在火车上要差一点，之前的药方不建议继续使用。我开的药方包含益气合血双和散，再稍加几味药。”“整个方子以补为主、以通为用，适合部分虚多实少的冠心病患者。在调和营卫时,能避免破气破血，损伤元气。”

“先用一疗程吧，如果效果不明显或产生不适，可以再来看看。"说罢，池晚把写好的药方推到姚大夫面前，示意他帮忙看看，给把个关。姚大夫伸手拿起池晚刚写好的方子，扫视一遍之后，他手指下意识抓了几下头皮。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如此年轻的人会开出这种成熟稳健的药方？他甚至特意回忆了一下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感觉当年的自己在现在的池晚面前像个新兵蛋子，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她这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他这些天把自己近几年写的医案和心得都给池晚看了，虽未布置作业，却也存着教导的想法。

等他看到池晚写的药方，竞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有几分可笑。池晚能写出这种药方，还能在遭受兰副主任为难之后，又堂堂正正地用技术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她都这样了，真需要他带吗？想到这儿，姚大夫多少几分尴尬，甚至想收回自己以前指导池晚时说的话。“方子我看行，不需要改，就按池晚说的，先吃一疗程吧。“对池晚递过去的药方，姚大夫一字未改。

温如海是个聪明人，观察一番姚大夫看方子的反应，便猜出来，池晚开的药方可能真不错，这更坚定了他挖人的信心。那位护士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温如海也不可能当着姚大夫的面挖人，他客套了几句，便拿着药方离开了。

池晚紧接着又给那位护士开了些养血和血行血的药物，以便治疗她的妇科病。

“考虑到你下腹时有隐痛，我把白芍的量加到了40克，量偏大点，等腹痛缓解或者消失，需要减量。”

“所以这个药方你先吃三天，吃完了再来找我。如果有腹泻的话，也可以过来找我看下。"把药方交给护士之前，池晚特意叮嘱了一下，主要是怕这个护士长时间使用这个药方。

药方里的白芍能养营阴，可止腹痛，但其性凉，有个别称叫“小大黄"，用量大时有可能引起腹泻。

那位护士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她是个听劝的人，池晚说让她先吃三天，她去药房抓药时就只抓了三天的量。

诊室里终于空下来，接诊时间还没到，姚大夫一脸无奈地说：“池晚，你可真够低调的，把我瞒得好苦。”

“老白之前让你来我这儿当学徒，那时候我还有顾虑，怕你像其他小年轻一样不好好学，白白浪费我的精力，没想到，你…”池晚就知道真相暴露后，姚大夫这边会有点不自在。好在她早有准备，马上解释道：“姚大夫，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原来我只想像其他人一样，一步步往前走，所以我没说那么多。”

“几次出头，都有特殊情况，在老家那边是因为碰到水灾，安置点开始出现乙脑患儿，我不管不顾的话，疫情就会蔓延。在金华医院这边，也是因为兰副主任步步紧逼，我要是认怂，中医科都会受到牵连和质疑。”这些都是池晚真心话，年纪轻轻就出名在很多人眼中是好事，但池晚以前经历过这些，更知道盛名之下所要扛起的责任和压力有多大。“没事没事，我就那么一说，主要是不好意思，这几天还想着指导指导你，现在看来，你这水平并不需要我的指导。“姚大夫赶紧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解释。

池晚正色道：“其实还是需要的，你记录的几本医案里有不少内容给我带来了启发，对我肯定有用。以后我要是再找你借医案看，你可千万不要拒绝。”“行行，都依你。“姚大夫说完，开始叫号。到了午休时间，他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特意给在外出差的白嘉言打了个电话。

白嘉言人在外地，消息自然没那么灵通，姚大夫给他打过电话之后，他才晓得，他不在这几天，院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至于普外科的兰副主任，他也是认识的，兰副主任看不上中医，曾有过中医无用的言论。遇到这种人，白嘉言通常会直接忽略，懒得浪费唇舌去解释。但这次兰副主任的言行突破了他的底线，他就在电话里告诉姚大夫：“池晚那边还得拜托你看着点，姓兰的吃了这么大亏，说不定憋着什么主意呢。”“这事儿我回头会跟师傅说下，那边就先交给你了。”姚大夫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前，又跟白嘉言说：“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据我观察，你那师妹不光专业水平过关，人情世故方面也不差，是个心里有成算的，遇事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

“其实我就是有点好奇，没人的时候想了一下，觉得这孩子成熟又周到，还能扛事。这样你不能说她不好，可好归好，我就是想不明白，一般像她这么大年纪的，有几个像她这样的？”

“也不知道她这是天生的，还是遇过啥事？”白嘉言对于池晚也知之甚少，所以他没办法给姚大夫答案。接下来几天，池晚照常在姚大夫办公室里做学徒，三天时间里，她先后去了两次，一次是随费主任去的，还有一次跟曹大夫一起，无一例外都是应住院的患者或者家属邀请，去参与会诊。

这几天兰副主任没有出现在池晚面前，但陆续有患者向池晚和费主任等人反映服药后的情况。在第三天下午，考核当天那几位患者的反馈结果被收集起来，由费主任送到了郑副院长手里。

“院长，您要的反馈我拿来了，您抽空看下。”“我看看。"郑副院长刚送走几位卫生部门的领导，案头上还有那些人带过来的通知。

看完反馈清单之后，郑副院长沉默了一会儿，暂时没说话。“院长，有什么不妥吗？"“费主任自己觉得，反馈清单上的结果绝对称得上可圈可点，就算他本人出马，也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没有，主要是有点感慨。"郑副院长指着清单继续说道：“你看这上面的病人，什么类型什么年龄段的都有，服药后发生正向反应比例是百分之百，且都是显效。”

“这个成绩是实打实的，我看，可以让池晚独立出来，没必要再让她当学徒。回头你安排一下，看把她安在哪个办公室合适，报上来我批。”费主任本就有此意，他想了下，说：“五楼都是专家门诊，池晚可以坐诊，但还是得先从普通医师做起。让她先去三楼吧，曹大夫隔壁空着，她去正合适。”

郑副院长同意了，他只掌握大方向，关于这些细节问题，他不会过问。送走费主任，郑副院长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遍，下个月省卫生部门就要组织一次大型会议。大会结束之后，有些医院就得着手制订中医科的缩减计戈了。

金华医院不会那么快，但也拖不了几年。中医科虽然出了个天赋异禀的池晚，但整体水平还不够突出。

如果近期没有足够亮眼的成绩，这是早晚的事。重看了一遍，郑副院长拉开抽屉，将文件放进去锁好。临近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费主任来到了五楼，准备先去三楼曹大夫办公室看看，顺便让孟阳帮忙，去帮池晚领下办公用品，把隔壁空置不久的办公室布置下，给池晚用。

他到了曹大夫办公室时，孟阳竞不在。听费主任问起，曹大夫无语地放下手中钢笔，说：“他去五楼了，他这几天没事就往楼跑，反正他在那儿也能学到东西，他爱去就去吧。”

费主任知道孟阳的禀性，那就是个爱看热闹的，他跟池晚又是同期，关系也不错，常往那儿跑不足为奇。

正好池晚和孟阳都在五楼，费主任就改了主意，打算先去五楼，回头再找孟阳。

“老同志，请问池晚办公室在哪儿？“刚走到楼梯口，有个年轻人就叫住他，向他问路，他手边站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看上去很不舒服。费主任停下来，狐疑地看了下问话的年轻人。“你认识她？”“不认识，有人向我爸推荐了她，行不行我也不知道。”至于推荐人是谁，他以为这对眼前的大夫来说应该不重要，就没交待这个情况。

一行人前后脚往五楼上走，快到五楼办公室时，那对父子俩看到509室门口几个长椅上坐诊了人。当儿子的不禁看了下表，跟他爸说：“爸，这个专家号要贵一点，我以为人能少点呢，怎么这么多？”“算了，等着吧。"当父亲的习惯了，只让等，别的没说。费主任打开办公室的门，打算先把池晚叫出来，找个地方专程跟她说下这事。

开门那一刻，费主任发现，池晚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同志，你腹部有肿块，还有煤渣样便，我觉得你这不是胃炎，胃结石可能性大，去做下钡餐造影确认下吧，确认了我再给你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