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人大战(1 / 1)

第44章争人大战

池晚看上去很镇定,一瞬间,兰副主任有点担心。但他很快说服自己,接下了费主任发出的挑战:“当然,这个要求很合理,我年纪也不小了,还整天忙于工作,身体出点问题正常的。”

“不过我不急,先给别的患者看,我排最后就可以。”兰副主任这么说,主要是想先看看池晚的水平,如果池晚名不副实,轮到他时,他大可以在收尾那一亥让池晚好看。

他甚至在一瞬间想好了到时候该怎么说,才能彰显自己的威信和洞察力。对费主任来说,只要兰副主任同意就可以,至于什么时候轮到对方,他不强求。

兰副主任那点心思他都清楚,但他懒得说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现在人都在这儿堵着,影响患者养病,去走廊尽头的大病房吧。那里地方大,因为最近要修暖气片,暂时没住人,去那儿正合适。允许群众到场监督,但进去的人一定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池晚大夫的工作。"费主任提议道。“可以,按你的意思办吧,为了充分了解池晚大夫的水平,我建议咱们这次选七名患者,再加我一个,总共八个人。"兰副主任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费主任看了眼池晚,明显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八个患者可以,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够了。“池晚不仅同意,还主动在时间上做了限制。

这一点正合兰副主任之意,他之前没提,不是不想,是怕有些人说他过于苛刻。现在池晚主动给自己做出限制,他自是求之不得。没过多久,除了兰副主任的七名患者被人带到了值班室,看到这些人时,就连走廊上围观的群众都替池晚捏了把汗。这七个患者中,有四位上了年纪,两个是小孩,还有两个中青年人,这些人的状态看上去都不怎么好。

患者聚齐那一刻,空置的病房里开始不断传出咳嗽声、因疼痛引起的呻吟声,还有一个老人一手捂着胸口,一看就知道,他心脏很难受。有个患者家属在321陪床,认识池晚,看到她提着医药箱进入值班室,这位家属特意鼓励她:“池大夫,稳住了,别怕,我看好你。”有人带了头,接着又有几个围观群众对池晚挥手微笑,即使没说什么,也在用自己的行动给她打气。

当然,也有人意见不同,他们觉得池晚这么做简直是瞎胡闹,是在出风头,也不怕到最后反而当众丢了脸。

不过更多的人是在看热闹,这种人最期待的是反转、是爆炸性的新闻。如果池晚真打赢了这场仗,那最后的结果无疑能满足这部分人的心理。池晚要是输了,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所以,就连这部分人,大部分也希望池晚能赢。

还有一些人单纯是看不惯兰副主任的作派,他在病房里大声呵斥下属、贬低其他科室同行,这种行为,为很多普通上班族所不耻。兰副主任与池晚打赌的事在短时间内传到了医院各个科室,有好几个科室领导都抽时间来了住院部。考核开始之前,金华医院副院长郑宪民居然也带着一个笔记赶到了现场。

眼见赶过来的领导级别越来越高,围观的群众愈加兴奋。“郑院长,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兰副主任说道。“好,那就开始吧。“郑宪华平静地点了点头。郑宪华认识祝老,之前隐约听说祝老新收了一个关门女弟子。白嘉言出差前找他聊过,当时他主动问起池晚的身份,白嘉言这才跟他说了实话。不过白嘉言曾告诉他,师妹想安安稳稳地从普通大夫做起,不想过于张扬。只是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池晚这个愿望只怕要落空了。有普外科兰副主任步步紧逼,她就算想低调也不行。她要是退让,就代表中医科有问题,或者选人机制不合理,或者选人流程有暗箱操作,或者中医科治病水平不行。总而言之,只要池晚表现得不好,兰副主任就有大把文章可作。

郑宪华所处的位置不同,他跟池晚也不熟,并不打算偏向谁。他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想亲眼见证这次考核。

不夸张的说,这次考核的结果,有可能影响到院内中西医科室的人员调整。简单讲,如果池晚表现太菜,接下来几年,中医科或许会逐渐萎缩。反之,如果她表现得足够惊艳,那院方肯定要根据这个结果做出相应的调整。

“一号患者得了冠心病,病历在这儿。”一位脸生的大夫把一份病历放到池晚面前的桌上,此时,那位六十岁左右的男性患者已坐到池晚旁边。老人环视周围,被现场乌泱乌泱的人惊到了。他是金华医院老病号,每年都会因为冠心病发作入院,这次也是。

“大夫,我这个病四年了,中药没少吃,加起来能有三四百副了,都没什么效果。"池晚还没把脉,老头就主动把自己的情况向池晚交待清楚。贺眠和梁含璋都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号患者交待的情况,贺眠的心都被吊了起来,七上八下的。

第一个病号就是高难度的,挺狠的。

像他一样担心的人并非个例,就连普外科一些大夫都希望池晚赢,因为大多数人都希望副主任能换人,好还他们一个清静安心的工作环境。池晚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她神色如常地伸出手指,按在老人脉上。她诊得很细,几分钟过后,她才放下手指,并未接着做问诊,反而问一号患者:“心前区经常出现刺痛感有吗?疼起来会痛连胸背。睡眠应该有问题,头晕吧?”

“严重的话,隔一段时间可能会晕倒。"听了池晚的话,一号患者有点惊讶。他这几天就是因为休克入院,是被陪床家属喊过来的,因为服过太多中药,他对于治愈根本不抱希望。

但池晚说中了他的症状,他无法否认,就道:“对,这些你说得都对,不过我以前看过的几个大夫说得也挺准的,就是开的药方不太好使。”对于这两个人的问答,兰副主任内心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想到这些,他身体都放松了几分,两手十指交叉搭于腿上,好整以暇地听着池晚与一号患者之间的对话。

“哦,没事,刚才我看了你的病历,以前大夫给你开的药方主要是炙甘草汤和瓜蒌薤白半夏汤加味。”

“我不开这些药,给你开几副十味温胆汤加减,总计十三种药材,服用五天左右。据我估计,如果药方对,五天就会有明显改善。”药方里有不少补益心心气的药材,像茯神、九节菖蒲、远志、酸枣仁这些她是常用的,也加在了这个药方中。以前池晚想开酸枣仁也不敢轻易开,因为这个药炒得太贵了,假货还多。

但这时没人炒作药材,酸枣仁不仅便宜,质量还好,她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无需顾忌太多。

“可以了,二号患者过来吧。“池晚把药方交给一号患者家属,叮嘱她监督患者按时服药。等对方答应了,她就招手把二号患者叫了过来。二号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她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没生过孩子?"池晚照常先给她把了脉,放下手便问出这个问题。怎么可能?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一般都生过孩子了吧?听了池晚问的话,有不少人在纳闷。

女人姓蔡,进医院前,因为孩子的问题跟嫂子和小姑打了一架受了伤,因此才被她丈夫送到医院。

“你怎么知道?"蔡英猛地抬头,微张的嘴泄露了她震惊的情绪。“我把脉把出来的,说实话,你想要孩子吗?"池晚追问道。蔡英眼圈一红,瞬间哽咽。

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孩子呢?

结婚八年一直没孩子,她在婆家不知受了多少白眼,听了多少闲话。这次跟嫂子小姑打架,就是因为嫂子总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生的两个孩子,故意往她心上插刀子,小姑还在旁边帮腔,她被逼急了,才跟那俩人打起来。“当然想要,就是一直没怀上,都八年了,能行吗?”“你,你要是真会治,那你能不能给我开点药?"蔡英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池晚有多年轻,池晚敢开药,她就敢吃。没想到,池晚没有急于回答这个问题,先问她:“最近一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蔡英想了下,“有两个多月了吧,我那个不准,记不太清楚。”池晚却道:“不孕证的药没必要给你开,你要是想让我给你开药,也不是不行。你情绪不稳,气血稍显不足,可以调整一下,顺便安胎。”“去妇科检查下吧,做个B超,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怀上了。”蔡英听得一怔一怔的,回不过神来,一时不敢相信池晚的话。“家属呢?把这个方子拿着,再带她去做检查,一会儿结果出来了,你再过来一下。“池晚朝蔡英丈夫招了下手,把刚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蔡英丈夫还在震惊中,直到池晚叫他,他才回过神来。“好好,我这就带她去,出结果了我马上过来。“蔡英丈夫也在盼着这个孩子,自然会答应。

接下来十五分钟里,池晚又开出两个药方,因为患者还未服药,没个三五天又看不出什么效果,郑副院长等人就没做什么评价。眼下除了兰副主任,就只剩下三个病号。

池晚看了下,把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叫了过去:“你平时身体怎么样?”“以前还行,这几年病越来越多,前前后后没有十几种,也得有五六种病,不好治。”

“没事,就是中年人常见的毛病,不是什么大事。“说到这里时,蔡英丈夫扶着老婆赶了回来。

看到他手上拿的检查单,不等池晚问,早有性子急的向他们俩打听检查结果。

“怎么样,怀上没?"这话不知是谁问的,可能好几个人都在问,蔡英丈夫一时不知该答谁的。

他干脆拿着单子走到池晚旁边,笑着扬了扬手上的单子:“怀上了,我媳妇这回真怀上了。”

郑副院长道了声恭喜,一时间,办公室内断续传来道喜的声音。这个插曲很快过去,等蔡英夫妇俩退出诊室后,那些拿到了药方的家属和患者都比先前要上心些,不约而同地把池晚给的药方收好,免得不小心丢了。兰副主任终于有点担心了,不过他很快说道:“我听说有点经验的大夫都会把喜脉,这种基本功池晚应该也会,对吧?”“还不错,确实比普通的同龄人要强,不愧为名师弟子。”"兰副主任这番话明褒暗贬,这是又在搞暗示那一套,试图影响其他人的想法。池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着仅剩的患者,不打算再任由兰副主任挑事。所以她说:“兰副主任,我觉得另外两位患者难度比较大,可以往后挪挪,也好给我点思考时间。倒是兰副主任,您的身体还可以,没什么大病,看起来不麻烦,不如先给你瞧瞧,。”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不知池晚为何临时改了主意。兰副主任也不知她为何改主意,想不通便不想了,还配合地伸出了手。“怎么样,看出什么了?“耐心等池晚把过脉,兰副主任马上问道。“兰主任,说也可以,不过有些问题涉及到个人隐私,我要是如实说出来,您不介意吧?”

“没事,你说吧,我这么大岁数了,不怕这些。”池晚笑了下,说:“那好,有兰主任这些话,我就放心了。”“兰主任,你这几年睡眠一直不好对吧,除了年龄原因,我觉得跟你性格有关,一个是肝火过旺,导致脾气大,平时应该比较容易发火。”脾气不好这一点,在场的人就算不把脉也能看出来。所以,池晚能说中这一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没别的了?"兰副主任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怕别人说他脾气不好。“当然有,刚才说有两点,肝火旺是第一条。还有一个,就是平时思虑过多,心境不够宽广,有些小事你也能记上很久。”郑副院长吃惊地看了眼池晚,又看向兰副主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态了。池晚这么讲,不就是说兰副主任心眼小、记仇吗?这本来不适合当众说出来,但池晚刚才提过,她要说的话涉及到隐私,可兰副主任非要让她说,这时能怪谁来?

耳听着低笑声从不同的角度传过来,兰副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上去颇为精彩。

他压下心里的怒火,说:“小池,你这话我觉得过于武断了。把脉看病没问题,这我承认,可是你用这个判断别人的心理和性格,这有点荒谬了吧?”兰副主任当众被嘲,又不想失了风度,只好为自己辩解。“行,你觉得心理和性格不适合用中医手段来判断的话,那咱们把问题集中在身体具体不适上。”

池晚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又说:“接下来我不谈心理和性格方面的问题,就说点实际的。”

“能看出来,兰副主任平时挺注意健康问题,只是有些病,不是你注意就不会发生,也不是你想治就能治好。”

“我建议兰副主任有空可以去泌尿科看看,你应该有精力不足、腰膝酸软、小便淋漓不尽的问题,而且时间不短了,至少有好几年。这种情况在同龄男性群体中常见,不足为奇。只要积极治疗,应该有解决的办法。”不知道谁又轻笑了一声,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刚才还在咆哮的兰副主任肾虚。

腰膝酸软、小便淋漓不尽,这不是肾虚又是什么?池晚说得也没错,这种病在中老年男性群体中常见,的确没什么。但兰副主任肯定不希望单位里的人知道他这些隐私。偏他刚才夸下了海口,想让池晚当众出丑,结果最后出丑的却是他自己。但他还有思考能力,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当众承认这些问题,只要他不承认,池晚说他肾虚也没用。

“最近老熬夜,腰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池晚你说得夸张了,哪有那么严重,我腰腿都挺好,其他方面也过得去,真没你说的那些毛病。要是真有,我能不去看吗?”

池晚本来已开始写药方,看了兰副主任的反应,她马上放下钢笔,“这事以兰副主任您的主观感受为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本来我想开个药方的,现在也没必要开了。”

说罢,池晚放下处方笺,叫过去一个中年男性患者。他一上来就向池晚主动交待:“大夫,我从上个月开始小便难,小肚子有时候会涨痛,现在还疼着呢,吃了不少药一直没好,你帮我看看。”“要是肾虚,你就给我开点药吧,我不怕别人说。”池晚:…这个人怕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