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争人大战
上任三把火,可惜烧错人
“效果挺明显的,患者昨晚就有了好转,这个药方我看行。“对于周敬服药后的效果,普外科赵大夫很认可。
曹大夫实话实说:“这位同志身体素质较好,即使做了手术,正气也比较足。他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直接攻邪,治疗起来会简单些。”“患者要是上了年纪,或者本身有某种或者多种基础病,治起来肯定要复杂一点,至少扶正这一条是一定要注意的。”“这次周同志没有用上针灸和其他外治法,以后遇到合适时机,也可以内外并治,双管齐下,这样效果会更好。”
“这样,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赵大夫客气地陪着池晚和曹大夫等人走出309。
看着他们往外走,贺眠追了出来,“几位大夫,周敬还用服药吗?”曹大夫并没有直接给予回答,反而看向池晚:“你说呢?”“不用了吧,肠梗阻已经解决了,他体质好,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突然被点名,池晚反应还算快,马上给出了答复。“这位同志,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周敬确实不需要再服药了。“曹大夫转头告诉贺眠,准备带池晚和孟阳离开住院部。
他下午还得坐诊,带池晚和孟阳过来,还是趁着午休时间来的,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赵大夫看了下表,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叫住曹大夫:“我们科室还有一位情况类似的患者,他年纪偏大些,也是术后并发肠梗阻伴呕吐发烧。他得病时间要比周敬的长,已经超过72小时。”
“要是术后恢复正常的话,他现在都出院了。但是患者出现了并发症,只能继续留院观察。昨晚周敬肠梗阻好转,这事家属也听说了,家属想让我帮忙问一下,能不能帮他们也瞧瞧。”
曹大夫停下脚步,反问道:“之前你们科采取过措施吗?”赵大夫说:“我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管,给他用了退烧药和抗生素,像胃肠减压这些常规手段自然也用过,改善是有一些,但是不大。患者现在很痛苦,主要靠输液维持基本生理活动。”
考虑到赵大夫所说的患者年纪偏大,病情比周敬复杂,病程还较长,曹大夫没有打包票,但也没拒绝。
稍微考虑了下,他说:“病房不远的话,我可以先带池晚他俩去看看情况,如果不好处理,我会回科室向费主任反映下,看看能不能请几个人给那位患者做个会诊。”
“行,那走吧。“赵大夫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见曹大夫答应了,就在前边带路,准备带他们去普外科另一病房。
池晚跟在曹大夫身后往314的方向走,他们才走,梁含璋便回了309。他来得匆忙,额头上沁出了一些细汗。
“你俩怎么了,都看我干嘛?"放下东西,梁含璋准备问问周敬的情况,抬头时却发现贺眠和周敬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贺眠不答反问:“你猜我跟周敬刚才碰到谁了?”周敬也说:“让你早点回来,你这是干嘛去了?”梁含璋一头雾水,因为周敬和贺眠私下商量好了,谁也没告诉他昨天池晚曾过来给周敬把过脉。因为他们都想看看,突然看到池晚,梁含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就因为没有明说,梁含璋又有点事要办,就跟池晚错过了。看他俩煞有介事的模样,梁含璋猜测刚才来的人一定跟他有关系。如果是一般的熟人,贺眠他们没必要这样。
他也知道池晚在这个医院上班,但她在中医科,总不会出现在这里吧?他正想问一下,一连串脚步声便从走廊上传过来。闻声望去,有四五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从309路过,正向走廊另一头走。那些人行色匆匆,看上去颇有一番派头。
一号床的家属认识为首的人,等那些人过去之后,那位家属说:“前头那个我见过,是普外科的副主任,听说姓兰,才上任不长时间。”“那天他带着一帮人来查过房,就在这个屋,当着七八个人的面,把一个年轻大夫训得像孙子一样,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还说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我的天,厉害着呢。”
贺眠回应道:“别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说不定是杀鸡给猴看。”“也不一定,说不定这个人一直就这样。"周敬说。那天他也在,亲眼看到那年轻大夫被骂得不敢回嘴,他心里也有几分不落忍。
贺眠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他拽过梁含璋,说:“算了,我不跟你打哑谜了,刚才你对象池晚来过,跟一个中医大夫一起来的。”“给周敬治疗肠梗阻,她昨天也参与了。”“哎哎,别生气,早上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说好了让你中午早点回来,是你自己没赶上。”
“而且她还没走,跟那个姓曹的中医大夫去了314,离这儿不远,那屋有个病号,手术后也得了肠梗阻,都三天三夜了,比周敬这个严重,岁数也大点。”见梁含璋朝他亮起了拳头,贺眠赶紧把池晚还没走的事说了出来。他早上没跟梁含璋说实话,现在也怕梁含璋给他来个秋后算帐。因为他这几年锻炼得没那么勤了,要是跟梁含璋动手,肯定是挨打的那个。“扶我出去走走。“周敬也机灵,让梁含璋扶他出去活动,其实是给梁含璋一个机会,去314那边看看。
他刚起身,两只脚还没踩到地面,便听到了一阵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因为离得稍远,隔了几个房间,他们几个听得不甚清楚。但那声音周敬印象深刻,刚听了两句,便听出咆哮的人就是那位新上任的普外科兰副主任。
一号床家属皱着眉头说:“这人怎么回事,又吼上了,又轮到谁倒霉了?”贺眠起身,跟梁含璋前后脚走到门边,感觉那声音竟是从314传来的。“走,过去看看,听听他们在吵什么?“不光梁含璋,贺眠也听出那边的动静不对劲。
赵大夫刚带着几个中医过去,兰副主任等人就到了,是这两拨人发生了冲突,还是别的问题?
兰副主任带着几个人进入314病房的时候,池晚和曹大夫等人已经向314的家属了解了患者的情况,还给他把了脉。正准备开方,兰副主任等人就进来了。
他到普外科上任虽然才一个月,对于各科室的一些传闻却都知道,也认识不少人。
刚进门时,他以为病房里的大夫都是外科的,并没有细看,引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夫便走到病床边,向那位鞠姓家属介绍道:“鞠科长,这位娄大夫对肠梗阻这种术后多发问题有丰富的经验,他是我特意从外院请来的专家。”鞠科长年近四十,兰副主任带人进来时,他正等待着曹大夫等人给他开药方。突然看到兰副主任带人进来,他有点尴尬,因为两边的人撞车了。一天半前,他确实托人找到了兰副主任,想请他帮忙找个擅长治疗肠梗阻的专家。当时兰副主任也答应了,这次带来的人,想必就是他找过来的高手。但头天晚上他听说了周敬的事,也知道周敬仅服用两次中药,肠梗阻就治好了,这让他动了心思,想让他爸也试试中医疗法。他也知道一事不烦二主的道理,但他父亲病得厉害,又很长时间不能进食,时间长了他怕他爸会交代在这个病上,这才连着求了两路人马帮忙。万万没想到,他所求的两组人马竞赶到了一起,都选在中午这个时间点来了病房,这种场面实在太尴尬了,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呃…兰主任,谢谢您,那个,娄大夫,我爸的病就麻烦你了。”说话时,他看了眼曹大夫,见曹大夫面色平和,并没有恼火的意思,也没有说破,他才稍稍放心。他甚至想着,等他送走兰副主任一行人,再抽空找曹大夫解释一下。
没想到,娄大夫才走到床边,兰副主任就认出了曹大夫。“怎么回事,小赵,他不是中医科的吗?他怎么在这里?“兰副主任瞧着赵大夫,眼神里已有几分不快。
作为普外科一名普通大夫,赵大夫当然知道这个副主任刚上任不久,正在立威阶段,随时都有可能揪出来一个人作典型。但他手术水平过硬,是科室里的技术大拿,就算是普外主任见他,也会跟他客客气气说话,倒不怎么怕兰副主任。
而且院领导最近的确有让中医科介入术后并发症治疗的打算,他不觉得他带中医过来有什么问题,反正他也是应了家属要求请外援,这也是符合流程的。所以,就算兰副主任语气严厉,赵大夫也没像其他年轻大夫那么怕。不过对面的人到底是领导,该给的尊重他还是要给的。于是他客气地解释道:“主任,曹大夫和中医科的两位年轻大夫是应患者和家属要求,请过来的。”
“在治疗术后并发症,比如肠梗阻方面,中医是有一些优势的,所以…”他话还没说完,兰副主任就用轻蔑的语气说:“中医几千年都没变过,充斥着唯心主义和玄学,用来应付现代人的疾病,还能行吗?”“西医才是科学的,现在各大医院都在扩大西医规模,这就是证据。”“下回再有这种事,需要向科里报备下,普外科病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听到他这番话,鞠科长羞愧难当,几乎不敢去看曹大夫和池晚等人的脸。他只是想多找些人给他爸看病,好让他爸快点好起来,谁会想到,一个主任竞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同一个医院的同事贬低成这样。他在单位里做事算得上周全,上了这么多年的班,都没出什么大问题。哪能想到,平生最大的祸是在金华医院闯出来的……曹大夫面沉似水,淡淡地看向兰副主任,并未掩饰自己的不满。孟阳就在旁边,他对医院的情况了解得远比池晚要多,他还知道,以曹大夫的口才,只怕敌不过咄咄逼人的兰副主任。今天的事一旦掰扯不明白,他们中医科的脸就丢定了。所以,在兰副主任还在滔滔不绝说话的时候,孟阳悄悄摸到门口,在走廊里碰上一个相熟的小护士,跟她耳语几句,那小护士便离开了住院部。见势不对,鞠科长赶紧过来劝阻,还向兰副主任解释道:“兰主任,这事儿是我没办好,不好意思,您要怪就怪我。”“这几位中医夫是我爸主张请的,因为他们几位昨天中午给309二床的患者开过药方,患者仅服用两次,肠梗阻就好了。我爸实在难受,又想着兰主任您贵人事忙,不知道专家什么时候能请过来,所以我爸说要不先吃点中药试试。”“这事怪我,改天我做东,请几位吃顿便饭,算是赔礼。"祸确实算是他闯出来的,鞠科长在竭力补救。
赵大夫也道:“兰主任,你误会了。曹大夫他们确实治好了309的肠梗阻患者,才应患者及家属邀请来了314。院领导最近也在考虑中西医结合应对术后并发症的问题,这次是应患者要求做的实验,事实证明,效果很好。”“我虽然是西医,却知道,中西医有着不同的体系,中医的很多东西不能用西医思维来解释。不管怎样,在很多疾病上,中医的疗效是确切的。大家都是同行,都是一个单位同事,即使不能互相理解,也可以求同存异吧。”曹大夫和池晚等人也是他请过来的,赵大夫不可能置身事外。这件事他并未做错。以他的能力,哪怕院长副院长来了,也不会上来就夹枪带棒的损人。他现在能保持几分克制,已经不错了。
无奈兰副主任有自己的打算,鞠科长和赵大夫这些话并不能让他就此罢休。因为他跟普外科主任不睦,有心把主任拽下来自己上位,而赵大夫跟主任关系好,算是主任麾下得力干将之一。
今天刚好碰到赵大夫请中医过来会诊,他要是不找点麻烦,给主任添点堵,那就白瞎这个机会了。
因此,就算鞠科长在尽力打圆场,曹大夫也在隐忍,没有与他发生正面冲突,他也没打算就此放过这几个中医大夫。但中医确实能治好一些奇奇怪怪的病,这一点他心里也清楚,所以309那个肠梗阻患者的情况应该是真的。
这时候,他打算改变策略,不再用贬低中医的方法来让曹大夫和赵大夫难堪。
中医科最近招人的新闻他听说了,也听说过池晚和孟阳的事。这次曹大夫带了两个年轻大夫过来,想必这两个人,就是中医科两个比较突出的新人了。听说这俩新人还跟中医科主任打了赌,如果能治好那个腿坏了的患者,就可以提前坐诊。
这种事对他来说,颇有几分荒谬的感觉。都没有正经学习几年,怎么可以出来接待患者呢?
想到这儿,他看了眼池晚和孟阳,话语放缓,说:“看来,我刚才了解得还不是很全面,如果我说的话让几位不舒服,那我向你们道歉。”赵大夫眉头微皱,并不相信兰副主任真的会道歉。对方上任这段日子,普外科的人怨声载道,不知多少人在背地里骂人。相信猪会上树,赵大夫也不会相信兰副主任会服软。
果然,兰副主任接着说:“话又说回来,既然合作,你们中医科怎么没有派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过来?”
“术后患者身体虚弱,往往比普通门诊接待的病人情况复杂,这就更应该让老大夫出马了,那这两个小年轻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跟着学习这没问题,问题是他俩有没有参与诊断和开方,如果参与了,那我觉得,中医科这么做,实在是欠缺对患者的尊重,也缺乏对医学的敬畏。”兰副主任这么问,是因为他听说过,中医科有意考核池晚和孟阳独立行医的能力,说不定也让他俩参与了这几个病号的诊断与治疗。赵大夫听说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几度产生冲动,想走过去,往兰副主任脸上甩过去几个大巴掌。
可他到底不再年轻了,再想打人,也不会这么冲动。314发生了冲突,周围几个病房的人都听到了,此时门外围了十几个人,梁含璋和贺眠也在。他们俩个子高,虽然站在人群外围,却都目睹了整个过程。听到这里,贺眠微微皱眉,小声跟梁含璋说:“这老东西就没存好心,这是成心为难中医科的人呢?怕不是跟谁有私怨吧?”梁含璋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么明显的借题发挥他看得出来,兰副主任执意要拿中医科的人开刀,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就是不知,池晚接下来会如何应对。
此时,矛头已明晃晃地指向池晚和孟阳,所有人的视线也都投向了曹大夫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好在大树和费主任都赶到了现场,恰好听到兰副主任后面说的几句话。白嘉言临走之前,曾叮嘱过大树,一定要照顾好池晚。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以把池晚的真正身份亮出来。
所以,听到兰副主任对池晚的质疑,大树跟费主任从人群后挤进病房,不等费主任发言,大树抢先说道:“兰主任,池晚不是普通的年轻大夫,他是我师父白嘉言师妹,也是国医大师祝老的关门弟子。”“之前没有公布她的身份,是因为池晚本人想低调,她不让说。”这件事费主任之前真不知道,但白嘉言师父的确是国医大师,这事经由大树说出来,那就绝对是真的。
想到这儿,费主任淡淡地跟兰副主任说:“你来院时间不长,有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池晚的确是白嘉言白专家介绍到我院的。入院这些天,她表现出来的实力与她的身份也是匹配的。”
“普通年轻人的确没有独立行医的能力,但总有例外不是?”“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还有一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所以兰副主任您下次再有什么疑问,能不能把人和事都搞清楚再说?”作为中医科主任,费主任的确从个别西医或者西医科室领导那里听到一些不好的话,但那些人都是在暗地里议论,没人会舞到他面前来。现在中医处境不好,他也不会随便得罪人。但这次不同,姓兰的都明着侮辱他科室里的人了,这时候他要是再忍,以后在院里可真就没法混了。他再怎样都是科室主任,比兰副主任的级别还要高几分,哪能怕了姓兰的?两个科室领导和大夫吵架的事是个大新闻,这种难得一见的大新闻很快传到不少病房,很多患者和家属都知道了。
当事情开始反转,池晚身份曝光出来的时候,病房外又多了不少人。在这种情况下,兰副主任怎么可以就此认输?这次他要是败于费主任等人手下,他在普外的威信也就没了。
池晚是国医大师这件事是个意外,早知道这事,他或许就不会对池晚发难了。但事已至此,他现在就算不想再争下去,也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他想了下,转头问大树:“我刚才那么说的目的,主要也是为患者身体负责,没别的意思。既然你说她是国医大师弟子,我相信不会有假。”“不过国医大师弟子也需要足够的学习时间才能出徒,你确定她能行?”他这么说,不仅是在洗白自己质问池晚和孟阳的动机,还想把池晚架在火上烤。她以后治病效果要是不理想,他兰主任可就有话说了。大树其实也不确定池晚实力到底多强,但这种时候他不能退。于是他说:“上个月汝宁省三个市发生了乙脑疫情,我师爷祝老主导了那次乙脑防治工作,他们研究整理出来的乙脑治疗方案被打印成册,并分发到三个疫区各医疗单位。“后续发展我相信咱们医院也有不少同事听说了,汝宁的乙脑流行很快控制住了。”
“不瞒你们说,池晚也是那个乙脑防治小组的成员,在制订乙脑治疗方案时,她提供了不少意见,有些药方还是她在灾民安置点琢磨出来的。”“所以我觉得,就算有些病池晚也看不好,我们也不能因此否定她的水平。”
大树也怕有些病池晚治不好,会因此成为兰副主任的把柄,这才在末尾又找补了一句。
周围有不少人都极为惊讶,对大树的说法也认可。如果说这小姑娘真能进入那种级别的小组,那她的实力应该不错。就算有些病她确实治不好也没什么,很正常。
但兰副主任却觉得,大树这番话里反而暴露出了池晚的漏洞。他在想,如果池晚真的那么厉害,那汝宁省的医院为什么没有把她招进省内医院?至于加入专项小组这种事,或许是祝老帮忙运作的,目的是想让池晚跟着踱金混资历。
专项小组内有祝老帮她顶着,就算她什么都不会,也能跟着滥竽充数,混个好的履历,这种事他又不是没见过。
想到这些,他神色反而轻松下来,微笑着看向池晚,头一次正面跟她说话:“哦,照他这么说,我之前对你的确欠缺了解。”“其实吧,我这个人对国医大师的技术还是挺好奇的,一直想亲眼看看祝老这样的名人有什么绝技,只恨无缘。”
“要不这么着,咱们这个住院部有不少病号,我让人问问谁想找国医大师弟子看看,要是哪个想看,你就帮忙瞧一瞧。”“上次开会,咱院领导也提过中西医结合的事,这事我也研究过,就是不知道中医到底能做哪些。今天既然赶上了,要不,你给大家展示下?”贺眠一只手握成拳,愤愤地挥了挥,低声咒骂道:“这糟老头坏得很,真欠揍。”
他又回头跟梁含璋说:“这事不太好办,老家伙把台子搭好了,这么挤兑,池晚要是不答应会显得心虚,要是答应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能行吗?”他想,池晚太年轻了,治好了肠梗阻,不代表她什么都会治。而兰副主任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难为她,那他找的患者就不会是病情简单的。听到这里,梁含璋倒稳了下来。他在鹿鸣公社安置点上与池晚相处那么久,池晚什么实力别人不清楚,他怎会不知道?兰副主任提的要求不但难不住池晚,反倒给了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梁含璋相信,等结果出来,兰副主任一定会后悔他曾逼着池晚出手。池晚处在人群的焦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在这么多人注目下,但凡她底气稍有不足,就会在众人面前露怯。好在她神色如常,眼神平静,没有任何闪躲畏怯之色,颇有几分名师高徒的自信风采。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像她这样的新人,兰副主任跟她没什么私仇。今天之所以跟她卯上了,不过是想借她这个由头,打击中医科,或许还有别的目的。如果她认了输,那就不只是她个人的事,还会连累整个中医科的同事名声受累。
眼见兰副主任还在盯着她,池晚微微一笑,昂起头。那一刻,梁含璋有了错觉,仿佛看到池晚提起一把刀,准备出手了。贺眠瞧见他的表情,感觉越发看不懂梁含璋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份上,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还都不着急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呸,他才不是太监。正胡思乱想着,池晚终于开口说话:“兰主任,你的提议我觉得合情合理。为了患者健康考虑,确实有必要对我进行考核。”“所以,你提的这场考核我愿意接受,也希望不要堕了我师父的名声。“对了,兰主任,我觉得你身体也有一些问题,不如这第一位患者就从你开始吧,你看如何?”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池晚话音刚落,病房内外不知多少目光都转向了兰副主任。
许多人都在想,这个主任看着挺精神,骂人声音也宏亮,他能有什么毛病?池晚的提议,把很多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除非出了十万火急的事,在结果没出来之前,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场。费主任也是有实力的,看了眼兰副主任,大概也能看出些问题。老小子既然非要让池晚出手,那就别想躲过池晚下的战书。于是他笑着问兰副主任:“池晚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之前都是兰主任你在提要求,现在池晚就这一个要求,兰主任你不会拒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