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人大战(1 / 1)

第36章争人大战

不要乱吃药

“你们说想给我治腿?"陈民坐在床头,两条腿上盖着被子,对于费主任的提议不是很感兴趣。

陈家大姐劝他:“你的事大夫一直挂记着,这次大夫打算换个路子给你治这个病,要不你再试试,万一有用呢?”

陈民心里惦记着医药费的事,他这些年收入很少,这几年哥姐没少接济。因为这些事,姐姐姐夫之间曾发生过不愉快,他不想再给家里人增加负担。如果说希望比较大的话,试一试他能接受,但他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算了吧,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别费那钱。"陈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愿忌。

但费主任觉得池晚所说的新思路有一定希望,他希望陈民能试试,万一有效甚至痊愈,那他们就找到了一套治疗痹证的方法。对于陈民家里的情况,他有所了解,对此他也有所准备。再次被陈民拒绝之后,费主任主动提议:“医院有专项资金,专门用于疑难病证的研究。你这个病也可归属于疑难病证,我觉得可以纳入专项计划中,在医药费上给予减免。”“你若是同意,可以先治疗一个月。在此期间,每隔三五天要复诊一次,以便及时调整药方。”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民也看出了他的诚意,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那我就试试。"陈民终于点头同意,陈家大哥连声向费主任等人道谢,背过身去的时候,却悄悄抹了下眼角。

池晚打量了一下陈家兄弟,当哥哥的显得比较苍老,四十刚过,眉心川字纹很重,头发已经花白,估计家里负担挺重。从病房出来后,费主任看了眼池晚。

药方明明是池晚写的,在病房却不方便向陈家人公开说明。所以陈家人没谢池晚,反倒一直在向费主任道谢。

他心里有点纳闷,换个年轻人,心里只怕早就不舒服了吧?“家属现在还不知道药方是你主导开出来的,你就不别扭?"费主任问道。“还好,事先不是说好了?为了避免陈家人情绪上出现波动,对这次治疗产生抵触,药方到底是谁写出来的,先不必跟他们讲。“池晚坦然答道。陈家人是否感激她,池晚是真的不在意。

行医这么多年,她受到的感谢不计其数,也收到不少锦旗,她对这种事早已免疫。现在她只想安稳地开始工作,其他都是浮云。当然,她不在意是一回事,如果以后让她发现,有些人试图抢占本该属于她的功劳或者名利,她会想办法通过某种途径报复回去的。这一次不同,现在确实不适合让陈家人知道她是开方人。真让他们知道了,那药他们或许就不会用了。

反正药方已经由白嘉言和费主任审核过,方剂也比较平和,即使效果没有预估的效果明显,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所以池晚心里没什么压力。看池晚说得坦然,应该是真不在意,费主任对她又有了几分好感,感觉这姑娘比较大气,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作为领导,他当然希望手下能多几个这栏的大夫。

他点了点头,说:“池晚,你放心,如果你开的药方确实有效,等到时机合适了,我会跟陈家人说明的。”

“不过他这种病一时半会不能达到明显效果,还需要时间验证,一个月总是要的吧?”

“在这段日子里,池晚你还是得先跟师学习,具体做什么,让老师跟你说。老白最近要出差,他推荐了姚大夫,让你先在姚大夫那儿待一阵子。”“如果陈民服药后,痹证有显效,按先前的约定,你也可以像其他大夫一样,单独接诊。”

说到这儿,费主任转头看了眼身后某话唠大夫:“至于你,先跟着老曹,什么时候达到标准,什么时候再说出师的事。”孟阳叹了口气,他觉得他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猴子,刚跳起来想反抗,可惜还没来及得撒欢,就被一双大手无情地按了回去,打回原形。白嘉言看了下表,跟池晚交待:“我出差的事半个月之前就定了,出差大概十天左右。”

“你先跟着姚大夫,他这人比较严肃,但诊断方面的功力很不错,你去了做好你份内的事儿就行。”

白嘉言没告诉池晚的是,姚大夫在某些人眼里并不是很好相处的人,因为他厌蠢。对于怎么教都教不会或者不够努力的学徒,他不仅不愿意带,还会劝退费主任也不会向池晚交待这些个人私事,好在孟阳认识的人多,等费主任和白嘉言走了之后,孟阳特意提醒池晚:“你去了姚大夫办公室,不用像孙子似的给他干这干那,也不用买东西讨好他。你就好好当个学生,把他交待的事儿他好就成。”

“谢了!"池晚感觉到了孟阳的诚意,真心向他道了声谢。如果孟阳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觉得这位姚大夫挺适合她。跟着这个人干活,或许不用考虑太多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这样的老师太合她心意了,即使严格点也没什么。

交待完这些,孟阳朝着池晚眨了下眼,在曹大夫催促下,跟着曹大夫走了。池晚目送他走远,才进了门诊大楼五楼509室。“你就是白大夫介绍进来的学徒?叫池晚?“看到进门的池晚,姚大夫放下手头的病历,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任何不耐烦或者不满的表现,但也不算热情。“对,费主任让我先跟姚大夫学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池晚没说多余的话。

“这是近一个月的医案,你先看看,熟悉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如果有病人进来,你可以旁听。抄方的事儿再等几天,你最好先理解我的用药习惯,这样抄方子会更容易。”

姚大夫交待完,便打开自己面前的抽屉,拿出一份自己装订的册子放到池晚面前的办公桌上。紧接着他又递给池晚一个大白本,告诉她可以在这上面作笔记。

把这些事交待完,姚大夫就没再管池晚,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就做好了接待患者的准备。

没过多久,姚大夫送走了两名患者。暂时无事,他便转头瞧了眼侧面的池晚。

她一直低着头,只在患者进来时,往患者身上打量几下。交给她的医案,她看得似乎挺认真,每一页都从头到尾看下来,但她连翻六七页也没做什么笔记,更没向姚大夫问问题。姚大夫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对此他没什么特别反应。反正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这姑娘不用心,等白嘉言回来了,他会把人推回去,让白嘉言自己管。两个人相安无事忙到中午,孟阳主动跑过来找池晚一起去食堂吃饭。同去的还有那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大夫,她姓卫,考核那天她还主动跟池晚说过话。几个新人在食堂碰上,在孟阳招呼下,很快围坐在一个长桌旁边,打完饭之后,几句话就聊到了各自的带教老师。

话最多的自然还是孟阳,他喂了自己一口白菜豆腐,又咬了几口馒头,就开始诉苦:“来之前我三叔说曹大夫性格特好,带人有耐心。我告诉你们,这都是假像,我上当了!”

“我才来第一天,他就给我那么厚的手册和一堆参考书,让我结合当天的患者写总结写心得。每天至少要写十条,要求不得少于3000字,还要有理有据。我的天,我从小到大写作文最多也就写几百字……一个年轻大夫笑着怂恿他:“那你不写他能把你怎么着?他又不打你。孟阳叹了口气:“算了,他不打我,家里几个人排着队等着打我呢。这个笑面虎,布置这么多任务就算了,还拿话糊弄我,说我基础好,脑子灵活,肯定办得到。真是,当我傻子呢?”

听着孟阳垮着一张脸诉苦,池晚不禁笑了下,曹大夫这个办法算不算PUA?听着那几个闲扯,池晚也渐渐摸清了医院一些人的情况。跟其他人的带教老师比,姚大夫的要求相对宽松些,跟池晚的交流也极少。池晚不清楚姚大夫是一直比较淡漠,还是有什么内情。不过这些对她来说不重要,她想借着安稳的工作机会,完成以前没有完成的愿望,那就是写一本关于各种坏病的挽救方案。

在她以前多年行医生涯中,有不少患者是因为服药不当,以致病情延误甚至加重,还有些人原来的病没治愈,却因为用药不当,导致新的问题出现。在《伤寒论》中就记载了不少坏病的治疗方法,但她在实践中所遇到的,远比那本古籍中所记录的要多。

以前她要坐诊,要参与每周二次的教学,还要评职称开会,每天的时间都被挤成了碎片,这个心愿她一直没有完成,只是做了开头而已。现在她有了大把的时间,她会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大夫,有时间就可以去实现以前一直未完成的心愿,而不必费心考虑评职称以及各种开会的事。存着这种念头,姚大夫对她态度如何,在她心里根本不是事儿。回到办公室不久,姚大夫便开始接待下午的患者。“同志,药我抓好了,这个药方,大概得多长时间能有用啊?"问话的人是个中年女人,身形偏瘦,穿着一身蓝色工装,工装上还沾了一些油渍。这个人刚出诊室不久,可能是不放心,抓完药之后又想回来问几句话,大概是想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

但大夫一般都不会直接告诉患者多长时间有效,为了免去纠纷,通常都会告诉对方,先用一段时间试试。

姚大夫平时基本上也会这样说,这时他正在给下一位患有心脑血管病的男人诊脉,分不出心思去回答那个中年女子的话。所以他只作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对方稍等一会儿再说。

池晚发现,女人面上显露出几分不耐烦。

刚才这个人来看病时,池晚旁听了一会儿,知道她长期患有口腔溃烂,断断续续长达八年。

她不仅口腔有问题,连带着咽喉处也会溃疡,头面耳牙多个部位还会出现阵发性的疼痛。说起来这似乎不是什么大病,但它对患者的生活质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这么长时间治不好,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变得暴躁。池晚见她张嘴要说话,便和气地跟她说:“同志,你这是虚热上犯,考虑到阴虚液少的情况,姚大夫给你开的药方里包含几种益阴增液的药材,比如天冬、玉竹还有地黄。另外还有补脾的药,脾属土,这是用了补土伏火的思路来帮助你降火。”

中年女子听得不太明白,但她问出的话得到了回应,小姑娘态度又挺好,这让她烦燥的心情得到疏解,她的表情明显柔和了几分。“那,到底多长时间能看到效果啊?"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怕钱不断投进去,却始终看不到效果。为了治疗口腔溃疡的事,这些年她花了不少钱,她婆婆没少为此唠叨。

“如果药方对症,你服用三五天应该会有感觉。除了口腔溃烂,你也可以关注下口干发热、头晕耳鸣等状况是否有缓解。如果有效,这一系列症状会陆续出现好转。”

“如果这次抓的药吃完还没有效,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个大夫,或者过来调整一下药方。”

“对了,你这个病时间太长了,不是实火。以后不要自己去购买三黄片或者各种清热解毒药,那些药不适合你这样的情况。”池晚解释得够清楚了,也给出了比较明确的时间线,但中年女人不敢肯定她说的是否正确,就看了眼姚大夫。

姚大夫放下手,说:“照她说的办,那些药你以后不要乱吃。”女人连连道谢,拎着几包药走了。

那位心脏病人是姚大夫的老病号,他头一次在这里看到池晚,等那女人走后,他跟姚大夫说:“这个小姑娘比你去年收的那个会来事儿多了。”姚大夫对此没做评价,给他开完药后,就让他走了。诊室里暂时空了下来,姚大夫这才问池晚:“你以前跟老白师父学过?基础应该不错吧?”

池晚客气地说:“还行。这个人体质挺明显的,舌红无苔,身材偏瘦,口干耳鸣经常上火,脉沉细数无力,像她这种症状和表现,跟姚大夫你这个月接诊的一位患者类似。”

“不过那个人患的是十二指肠溃疡,头面也有上火症状,舌像脉相也相似,处方的思路差不多。”

“那个医案下边写了治疗医路,跟我以前从师父那儿了解到的差不多,所有我有把握,就据此向刚才的患者做了解释。”池晚说完,翻开姚大夫拿给她的本月医案集,很快就翻到了16页下方的一个医案:“就是这个。”

姚大夫吃惊地接过去,看了一眼,便想起了那个患者。“你都有印象啊?"姚大夫内心挺惊讶。

池晚一上午都在翻资料,几个小时,就快把这一个月的案例看完了。但她全程未做笔记,也没问过问题,他是真没想到她已记住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案例,连具体症状甚至案例所在位置都知道!

这说明她不是走马观花地看,相反,看的很认真,而且在看的过程中还在思考。

想到这儿,姚大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册子,这回的册子比刚才的要厚一倍。

“池晚,我看你基础应该真的不错,我这有一本一年前的案例,合计150余例,涵盖内外妇儿各科,你要是愿意,就看看。这东西是今年整理出来的,要是想拿回去看的话,记得保存好,看得差不多了再还我。”池晚接过厚厚的册子,郑重地说:“我一定认真看,如果有看不明白的地方,还得请姚大夫帮我解惑。”

姚大夫挥了挥手,叫下一个人进来。

下午五点半,池晚离开509,她仍乘坐11路电车返回,但她没有先去李家,反倒在银行附近下车,又拐上了梁含璋给她找的小院。从月洞门拐进去,池晚很快便听到了一阵敲击声。听方向,似乎是从她租住的平房那边传过来的。她加快脚步,很快进了院子。

“晚丫头你可回来了,你看看这人你认识不?她说她跟她妹妹跟你坐一个火车来的沈城。"池映川朝池晚招手。

池映川之前跟池晚约好了,下午他会来这边收拾一下,再补充一些需要购买的日用品。

“是你啊,你们俩怎么来了?“池晚马上认出这对姐妹。姐姐当时跟她住一个卧铺车厢,妹妹是习惯性流产,在火车上池晚给那位妹妹开了调补身体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