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人大战(1 / 1)

第34章争人大战

中医科主任神色不明地盯着三号,池晚在旁边看着,感觉主任似乎情绪不佳。

三号孟阳问完池晚的意见,居然又问另外几个被金华医院录取的年轻大夫:“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不了,我不行,我得先跟师,不然我怕开错药。”“算了吧,感冒我都不一定能治好,那么难的病我可不行。“连续两个人明确表态要跟师。

还有一个人虽未说话,却往后退了两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至于最后一位,看上去有些犹豫,看上去想试试但没有信心。中医科主任姓费,费主任原本对池晚印象很不错,又因为池晚是白嘉言推荐的人,他还打算好好培养池晚。

他没想到,三号一撺掇,池晚就同意了。

年轻人,还是浮躁了点。治病又不是能速成的事,没跟师学上几年,就敢独立坐诊,谁给的勇气?

碍于池晚是女孩,他不好当众对池晚发火,但孟阳是熟人家的子弟,骂他几句倒是无妨。

看着孟阳继续撺掇其他年轻大夫,他咳了一声,待众人看过去,费主任便对孟阳说:“痹证十年的患者,你确定你有信心找到治疗方案?”“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治不好,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去跟师学习。”

孟阳其实心底已经有点发虚了,来之前家里老人叮嘱过他,让他去了医院老实点,听领导安排,别惹事。

他实在不愿意继续跟师,因为他在家里已跟着长辈学习了近十年,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他大着胆子走出第一步,没想到费主任提出的条件却是让他给那个痹证患者治病!这不是想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吗?

那个人他是知道的,因为对方曾在家属陪同下,找孟家长辈看过病,但没治好。

连家里长辈都没治好那个人的病,他再想试,也不敢保证他能治。费主任知道这事,现在把这个人挑出来让他们治,在孟阳看来,就是在为难他,让他放弃现在就开始坐诊的想法。

他这时候认怂的话,会丢他的脸,所以他就算没信心,也同意了。只不过他不想一个人丢脸,就想多拉几个垫背的。其他人都没敢掺合这事儿,谁敢想,那个叫池晚的女大夫居然同意了。孟阳有点纳闷,一时不知道这姑娘是缺心眼还是艺高人胆大。她看着实在不像缺心眼的,但要说她是艺高人胆大,这似乎不可能。被费主任吼了一嗓子,孟阳终于有点心虚了,说:“主任,你明知道那个人的病老中医都治不好,你让我们治,那不是成心不让我过这一关嘛。”费主任不打算惯着他:“当医生跟其他职业不一样,你们出具的处方,关系到病人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安全,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的吗?”“你们以为金华医院是什么地方,是谁想来就能来的?”“这次我院给你们安排跟师计划,本是想用心培养你们,让你们在两三年内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夫。没想到有些人贪心不足,想一口吃成胖子,嫌弃我们这个培养计划耽误了你们当大夫的进程是吧?”孟阳咬了咬牙,明知道费主任在骂他,却没敢吭声。池晚:……虽然这位主任没有指名道姓的骂她,但她感觉自己还是被波及了。

白嘉言瞧了她一眼,见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难堪的神色,便没有急于发言。直到费主任说完,他才道:“主任,年轻人有冲劲,有锐气也是好事。我们当大夫当然要以稳为主,但我觉得人总得有点敢出头的劲儿,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把担子挑起来。”

“你刚才也说了,让他们给那位痹证患者治病,条件摆好了,他们也同意了,那就让他们试试。”

“真成了,说明他们俩确实具备了一定的实力,让他们坐诊也不是不行。”“完不成,那就算是给他们上了一课,你看怎么样?”“行,那就让他们试试。"白嘉言的面子费主任当然会给,他没再多说,挥了下手,示意池晚与孟阳跟着他走。

一行人开始出发时,曹大夫帮忙解释道:“那个患者周四因家庭矛盾受伤入院,目前还在医院住院观察,一会儿你们见到人要注意点,不要刺激到病人。“什么家庭矛盾?都进院了,伤多重啊?"孟阳话多,被费主任批了一顿,还有胆子问东问西。

曹大夫挺有耐心,但到底是什么矛盾,他还真不知道,因为他这人不喜聊八卦。

“这你都不知道?“没能听到一些内幕消息,孟阳略感失望,抱怨道。费主任又瞪了他一眼,心里甚至已经有点后悔,早知道他这么聒躁,就录取别人了。反正孟阳又不缺去处,不是非得来金华医院。其他学员也想跟过去看看,但主任没让他们去,他们只好不甘心地散了。白嘉言跟在池晚身后,不急不缓地问她:“这个病人年纪不大,以前身体不错,生病这些年吃了不少药,效果都不太行。你去了,多费点心。”“你年轻,不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看问题的角度可能不一样,试试也好,失败了也没什么。”

费主任在前面听到了白嘉言对池晚说的话,这让他心中纳闷,白嘉言这是有多看好池晚,才会这么相信她的实力?

此时一行人已走到住院部三楼,患者陈民就在三楼病房。走到二三楼楼梯拐角处,有几位身穿军装的人从后面匆匆走过来,离他们这一行人不过几步远。

池晚心里在想着痹证患者的事,那个患者的年龄对她来说比较特殊,此人现在才35岁,患痹证11年,刚患病时才24岁。一个24岁且身体健康的男青年,与年迈的老人体质差异巨大,如果两个人同样患了痹证,那他们在用药方面,肯定有差异。痹证并非绝症,年轻人康复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这个人的病没能治好,其原因池晚并非没有一点想法。

等到了病房,她打算先观察一下这个人的外表,再决定下一步。不管怎么样,患者这些年的病历她想都看一看,以便了解其用药史,找出问题所在。“就在前面,321病房2号床。"曹大夫指了指前方右侧一间病房。病房门开着,曹大夫带着孟阳先走了进去,中医科主任紧跟在后。“池晚,坐诊的事不管成不成都不用担心,这次不成,也不会让你跟师太久,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独自行医。"白嘉言怕池晚心里有压力,赶在进门之前,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原本他并没有这么上心,之前愿意提携池晚,也是在完成师父交待的任务。但经过考核办公室的观察,他对池晚的印象有所改变,已从心里认可了这个师妹。

“含璋,你看什么呢,到了。“贺眠指了指310病房,率先走了进去。梁含璋偏头看向斜对面的321,直到那几位大夫全都进入病房,他才转身进了病房。

321是双人病房,一号床刚出院,此时病房内只有2号床患者以及他的家属。

“姐,你能不能别哭了?她爱走就走,你管她干什么?"陈民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烦躁地坐在床头,腰以下盖着被子,说话时看着床边抽泣不已的女人。“我,我不哭了还不行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抽泣几声,见大夫进来,忙抹了下眼泪,让到一边。

池晚隐约听明白了,这个痹证患者可能是有妻子或者对象的,因为某种原因,对方要离开。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冲突,导致此人受伤,一只能膊已打上了石膏。

陈民哥哥也在,看到大夫,他连忙迎上来。但他没见过曹大夫,只认识费主任。因为他们五年前找费主任看过病。“几位这是?“陈民大哥疑惑地问道。

他知道费主任是中医,但最近几年,他们已放弃了痹证方面的治疗,基本上没再跟中医进行接触。

其实就是失败的次数多了,对此不再心存期望。费主任和气地道:“陈同志,以前我们见过,你弟弟的病我之前没治好,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挂记着这事儿。”

“这次我过来,是想重新给你弟弟陈民把下脉,进一步了解他的病情,就算我个人仍治不好,我也可以把他的情况转告给其他资深大夫,如果其他人有合适的治疗方案,我再通知你们,你看如何?”陈民面无表情,明明听到了,却没什么反应,也不感兴趣。陈大哥犹豫地看了眼弟弟,见他没有明显抵触情绪,这才道:“没想到这事儿费主任您记了这么久,您有心了。”

“不瞒您说,我弟这个腿,治多少年了,没什么起色。我们也不想再折腾,也是不想让他再遭罪。”

“不过费主任您这么费心,要是不让您看这事也说不过去。”“行,那我就带我这几个学生一起过去瞧瞧吧。”陈家人只当费主任是想带着徒弟学习一下,陈家哥姐没意见,陈民本人也没说什么,池晚和孟阳便顺利地跟着费主任来到陈民身边。“来,我给你把把脉。“陈民感到自己手被费主任抓到后,那对年轻男女便抢着过来给他把脉。

那女孩身上的青春气息让他有些恍惚,一时有点记不起,仿佛在不久之前,他也曾像这女孩那般年轻,还会像她一样,自由行动。趁着他恍惚的当口,池晚也学着费主任的模样,开始给陈民诊脉。陈民哥姐看着自家弟弟手腕被人按住,多少有点纳闷,平时陈民对这种事挺抵触的,连看都不愿意看,这次倒是挺配合。池晚放下手时,费主任也诊完了。

“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要问的?"费主任好人做到底,示意他们有什么问题赶紧向陈家人提问。

“你先来吧。"孟阳往后退了半步,将池晚让到众人面前。池晚没有推辞,先后看向陈民哥姐,随后道:“不知道陈民同志这些年的病历是否还保存着?”

“如果可以,我希望看到他病发后的所有病历。”所有病历吗?陈民大姐有点为难。这么多年了,那些病历还在不在,她也不敢保证能找到找齐。

“不知道能不能找齐?非得都找出来吗?"陈家大哥怕这些大夫像以前的人一样折腾,最后仍然没什么用。

陈民大姐却说:“找吧,反正就是动动手的事。”“行吧,那我得去老房子那儿找找看。"陈家大哥匆匆离开病房,只剩陈民大姐一个人留在现场。

费主任走到走廊上,又招手把池晚和孟阳叫了出去,但他单独跟池晚说:“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池晚居然点头,说:“经过把脉,发现了一点可能性。”“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得先看看既往病历才能确定。”孟阳没她那么淡定,这个患者他来之前还想出手,现在真见了本人,他已放弃,确认自己治不好。

但他没想到,池晚跟他不一样,她看上去居然真有办法做到她说的话。这时他又听到池晚说:“我怀疑,他以前用过的药都是常规用于治痹证的方剂,药没问题。”

“可陈民年轻,体质较好,治法相对于老人有明显区别。”“我担心他以前用过的同类药物较多,对身体造成了伤害。刚才我给他诊脉时,已有所感觉。”

“保险起见,最好看看以往的病历,争取开出更适合他现在体质的药方。即使治不好病,也不要再伤及他的身体。”她这番话终于点醒了孟阳,他挥了下拳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管是温热的,燥烈的或者寒凉的药,年深日久都会给身体造成不小的问题

病历一时半会找不齐,陈民大姐注意到池晚在看表,就道:“病历一时半会找不齐,可能得明天,要不几位先回去忙你们的事,等病历到了,我可以给你们送过去。”

费主任还有事,白嘉言下午还要出诊,两人都不能久留,便带着池晚往病房外走。

门口,池晚跟同行的孟阳告别,准备先去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回李家。午后光线强烈,池晚没有遮阳工具,便用手遮在眼前,试图挡住刺眼的阳光。

梁含璋坐在一辆吉普车后座,摇下了车窗,看清楚站在那里的人是池晚时,他第一时间打开车门,跟贺眠说:“你先走,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