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争人大战
快藏起来
这时池晚和李孟英已回到李家,至于刚才从李孟英嘴里套出来的八卦消息,池晚还没能消化得了。
这个消息是李孟英在回程路上告诉她的,原来他喜欢的人不是未婚女孩,而是厂子里一个新寡的女工。
这个时代还很保守,正常一点的年轻小伙是不会娶二婚或者寡妇的。真娶了很容易遭到非议,甚至会被误认为哪方面有毛病。所以这件事他一直没敢跟他父母说,他怕他说了,父母会往死里揍他。正因为他父母不知此事,才安排了这一场相亲。两个人前后脚回到东厢房时,有几个长辈听到动静,便回头看了看他们俩,似乎在打量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看中对方。顶着这些目光进来,池晚再一次决定,这样的相亲她暂时就不参加了。这两天她就去金华医院见见她那位二师兄,看看沈城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如果这边找不到,回汝宁那边也可以。之所以更愿意选择沈城,是因为这里与她以前生活的环境差距不大,都是四季分明的气候,晴天远多于阴雨天。相对来讲,汝宁省雨水太多,经常阴天,呆久了她会感到有些压抑。
李孟英去厨房帮长辈拿饮料时,他妈悄悄把他拉到墙角,小声问他:“你俩聊得咋样?”
“没怎么聊,我觉得不太合适,池晚对我应该也没有那个意思。"李孟英想打消他妈妈心里的念想。
他妈妈瞪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嫌人家是乡下的?妈跟你说,要是一般乡下姑娘,妈还真不同意。但你池叔这人挺好,池晚各方面也不差。户口问题以后总能想办法解决,这不算事儿。”
李孟英不敢说实话,他说了实话他妈可能会当众收拾他。至于用什么工具,要看手边都有什么,通常是什么趁手拿什么。但让他靠贬低池晚来拒绝这次相亲的话,他良心上也过不去,只好说:“妈你想什么呢,谁嫌她了?我就是感觉我跟她不是一路人…”考虑到他妈生气时武力值惊人,李孟英只能尽力解释。正发愁如何打消他妈撮合的心思,刚才那位帮忙做菜的大婶又回来了,她进屋就跟李家人说:“你家门口来了俩男的,他俩问池晚在不在这儿。我不知道他俩是啥人,没跟他们说实话。”
此时李家屋内还来了几位街坊,这些人都是常跟李孟英夫妻俩来往的,听说此事,全都看向池晚。
那位大婶见有的人眼神有点不对,赶紧又解释:“他俩过来好像是正事,那个岁数大的说是在医院工作。”
池晚隐约猜到了,不会是她那位二师兄吧?她站了起来,说:“大家慢慢吃,我出去看看。”作为东道主,李叔也站了起来,“我也过去瞧瞧吧,要是熟人,就请人进来喝两杯。”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纳闷,据池映川的说法,池晚以前没来过沈城,这边怎么会有人来找她呢?
有些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池晚和池映川父女俩走到小院门口时,有好几个人都透过窗口向院门口的方向看去。
白嘉言前几天就知道师父祝老新收了一个关门弟子,据说天分奇高,还跟师父和老四在一起,参与了汝宁省平州与花城的乙脑防治工作。祝老最后一次收徒还是在十一年之前,且以前收的都是男弟子。收女徒弟是破天荒头一次,又是在时隔十一年之后。别说是他,另外两个知情的弟子对于池晚本人也都好奇。这次祝老提前打电话通知白嘉言,让他主动去见池晚,尽早办,表现得积极点。师父暗示得都这么明显了,白嘉言哪能不早点行动?所以,池晚刚到李家,他就带着一个弟子上门来访。池晚很快随着池映川和那位女邻居走到门口。在白嘉言打量她时,她也在看对方。
之前祝老曾给她看过几个徒弟的合影,身形最清瘦的那位就是眼前的二师兄。白嘉言人如其名,就算上了年纪,也能看出些年轻时的风采,估计当年,也是个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你就是师父说的池晚吧?我姓白,是你二师兄,师父跟你说过吧?“初次见面,大家都不熟,白嘉言表现得温和而不失礼貌,又不会过分热情。“说过,他给我看过几张合影,能认出来。我正打算过几天去见你,没想到你找来了,过来不麻烦吧?"池晚问道。“不麻烦,坐会车就到了。我这次过来就是先看看你,哪天你有空,去我医院转转怎么样?"眼下人多,不宜深谈。白嘉言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见见她,并主动向她发出邀请。
这两个人说的都是什么啊?不光其他人迷惑不已,就连池映川都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女儿还认识金华医院的大夫了。那种医院他连想都不敢想。还有师兄师妹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他简直不知从何问起。什么时候池晚多出来个师兄了?
他离开汝宁省还不到一个月,以往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可能并没有什么大的新鲜事或者变动。可是最近,在很短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下午他以为已经批家里和池晚的情况摸清了,没想到这边还有个他不知道的大事呢。他转头看向池晚,想看看她会怎么说。
李叔问得就比较直白:“晚丫头,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他真是你师兄啊?”池晚看了眼池映川,解释道:“对,他是我二师兄,前些天我认了一个师父,是一位厉害中医,姓祝。老师有四个弟子,我是他关门弟子。”听她这么说,李孟英妈妈第一个提醒她:“晚丫头,外边什么人都有,你不能什么信都信,师父这种事你怎么能随便信呢?”白嘉言:…想当年他也曾是仪表堂堂一小伙,人到中年,还真少见有人把他和师父误认为骗子的.…
他倒是不急,但他带过来的徒弟年轻气盛,听不得别人怀疑自己的师父和师爷。
他上前一步,亮着嗓门说:“哎,几位,话可不能随便说啊,我师父是金华医院的,这能是假的?”
“还有我师爷,他前些天曾参与了汝宁省平州市与花城市的乙脑防治工作,对遏制这两个地区的乙脑疫情起了很大作用。”“对了,这个行动,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池晚也参加了。她是先参加的乙脑防治工作,因为表现突出,被我师爷看中了,才收她当关门弟子。”众人半信半疑,都觉得这事过于离奇,根本没办法相信。“这怎么可能?这姑娘才多大?"李家一位邻居好奇地反问。李叔看向池晚,疑惑地问他:“他说的是真的吗?”万万没想到,池晚居然承认了:“他说的都是真的,当初水灾安置点有几名乙脑患儿,我机缘巧合之下,看到过这种病的药方,就协助安置点医务人员理了一些病号。因为表现不错,被上级几个部门领导推举到了省城防治乙脑工作小组,参加了平州市与花城两地的乙脑治疗工作。”周围的人都陷入呆滞状态,被她这连串话惊得暂时失去了语言与反应能力。池映川看向池晚,他的眼睛仿佛在问池晚:这都是真的吗?最终,白嘉言说:"确实如此,为了表彰池晚在这些行动中起到的作用,平州与花城两地政府专程派了几辆车,给下泉水运用救灾物资,部分物资指定送给池晚。这些都是政府行为,咱们可做不得假。”听到这里,李孟英全都信了。刚才他一路上跟池晚聊天,隐隐就感觉到他与池晚之间有差距。
听明白了白嘉言师徒这番话,他庆幸不已,幸亏他早早和池晚说开了。这样一来,以后大家还可以愉快的相处,再见也完全不会尴尬。李孟英妈妈这时也不得不信了,她愕然片刻,看看池晚,再看看自己儿子,不用儿子再解释,已认可了儿子刚才在厨房对她说的那些话了。儿子和池晚的确不适合。
认可的儿媳妇没了,李孟英妈妈是有点懊丧的,但她遇到与外人有关的事,表情管理还是到位的,遇事不挂脸。所以她这时并没有显露出明显情绪,还要请白嘉言师徒俩进屋吃点饭。
白嘉言婉拒:“不了,我这次过来,就是先跟师妹打个招呼,哪天让师妹去我那看看。”
“那个…师妹住的地方有吗?我可以帮忙安排。”“不用不用,我家西厢房可以给她腾出来一个隔间。"李家人婉拒了。送走白嘉言,周围的人全都看向池晚,看得池晚头皮有点发紧。片刻后,由李叔带头,众人重新返回东厢房。“大川,你家池晚可真是深藏不露!"说话的人是池映川一位战友。池映川并不比别人知道的多,但他不好承认自己对这些变动的无知,只好硬着头皮说:“还好,孩子天分高,都靠自己爱琢磨,才懂这么多。”晚七点左右,池映川把这些战友都打发走之后,终于得以带着池晚去西厢房他们住的屋子休息。
池映川这才有机会问池晚:“晚丫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池晚:…自然还有,但她感觉池映川今天接收的信息量不少了,再加上一个重量级的,她怕她爹承受不住这个强度。怀着这种念头,晚上池晚没有谈及梁含璋的事。梁含璋到家时,快到晚八点了。这时候他家住的小楼周围有点点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家里自然早就通了电,但各地电量都不足,晚上很多时候都停电,所以家家户都经常用蜡烛或者煤油灯照明。
他母亲的影子形成了一道剪影,印在窗帘上,还有一个矮小的小孩影子不时冒出个头。
此时,他弟梁含声正扒着另一扇窗,探头想扯开一个挡住窗户的树枝。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梁含璋,那一刻,他光速收手缩头,从窗口退开,先跑去叫人。
“妈,别折腾你那衣服了,大哥回来了。”“你大哥真回来了?"问话的正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人的妈,姜梨花同志。年近五十的姜梨花停下手脚的活计,再用牙咬断线头,说:“都收拾收拾,省得你哥回来训你们。”
梁含声怕她忙不完,赶紧过来,把缝纫机上的东西都归拢到了挡板里,又收好那几个线团。
梁含璋小外甥今年夏天被他父母从西北送到沈城,与梁家人同住。因为沈城这边的教育资源远比大西北要好。
小孩对梁含璋没多少印象,他知道自己有个大舅,因为家里有人常念叨。他不知道屋子里的人都在忙什么,但他会学。看着梁含声收拾个人物品,他竟然把自己玩的几个小汽车、木头枪、小人书和连环画一股脑地往玩具箱和自己的小书柜上装。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抓紧时间装东西,他是不懂的。梁含璋人在外边,自然听不到门里的人都在干什么。但他有眼睛,能从窗帘上投射的人影看出屋子里的兵荒马乱。
“笃笃笃"走到门口,他手在门板上刚敲了几下,弟弟梁含声就把门打开了。“哥,你回来了?”
梁含璋点头,把手上行李交给二弟,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遍。随着他视线移动,房间里几个人多少有几分紧张。他抬脚往缝纫机的方向走,桌面上有一块天蓝色碎布夹在侧面一个缝隙里。梁含璋打开缝纫机,不出意外,手指夹着那块碎布,从桌面里翻出一件外套。
“妈,最近你脖子不舒服,这种低头的活先少干点。”这些事他在信里嘱咋过了,正是因为如此,在他突然返家时,姜梨花才会这么紧张。他说话比之平时要温和许多,梁含声有些不适应,如果平时他哥看到他探出身子向楼下够东西,是一定会管的。
因为作为家中长子,梁含璋从小就严肃,想看到他笑的难度,比之孔雀开屏的概率强不了多少,连他妈姜梨花同志有时候都怵他。“爸呢?“梁含璋拉开行李袋拉链,往外拿着东西,还不忘问下他爸。“我爸参与机械厂设备抢救工作去了,可能要熬几个通宵,今晚能不能回都不知道。”
他爸前两年当上了车间主任,才分到这栋七十余平的福利房,以前他们家可不在这儿住。
梁含璋没再问,转头告诉梁含声:“明天带点工具,到老房子那边走走,收拾下房子,你陪我去。”
“干嘛收拾那个啊哥?两年多没住人了,里边有灰。“梁含声跟着他进了杂物间。
到底要干什么,梁含璋当然不会告诉他。
池晚现在还住在李家,池家父女俩在沈城又没房子,一直在那边住,势必要跟李家人不断打交道。
如果池晚还要在沈城住一段的话,总借住在那里似乎不是长久之计。次日一早,梁含璋拿了窗帘、床单还有一些清洁工具,带着梁含声下了楼。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姜梨花同志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一时忘记了喝水。他们家每年都会派人去老房子那边看看情况,适当地也会打扫下。但那房子都不住人了,带床单窗帘干什么?
姜梨花年近五十,还得照常上班,所以她没有时间细问。此时池晚也从李家出来,在李孟英陪同下,坐上了通往金华医院的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