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争人大战
二师兄
进门后,池晚跟着众人进入一间砌了炕的房间,炕上铺着高梁杆编的炕席。李家人很热情,把人让进屋后,李孟英妈妈就开始张罗着给池晚倒水拿吃的。
池晚大大方方接了,只喝了点水润润唇,并没有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东西。
池映川把那几位战友给池晚介绍了一下,池晚这才知道,这几个人当年都是一个部队的,现在都在沈城定居。但这些人中只有李叔一个人跟池映川在一个班几个人表现得都很和蔼,有个人也像池映川一样,向她打听鹿鸣公社那边水灾的情况,还关心了几句。
池晚全程微笑端坐,长辈不问话她就安静坐着,有问题她就看情况回答,几轮下来,屋子里的人都觉得这是个乖巧又大方的孩子。“晚丫头,你先坐,阿姨上那边忙会,下午孟英能提前回来,你俩岁数差不多,等他回来了,你想去哪都可以跟他说,让他带你去。”在没见到池晚的时候,李孟英妈妈对这门亲事是有顾虑的,最现实的一个问题就是户囗。
他们家是城市户口,现在也都在上班,工资不仅够花,每个月还有节余,这几年也攒了不少。
关键是很多物资包括米面粮油,布料和各种日杂用品,都是要定量供应的,这些物资都要和工作挂钩。如果找了个农村户口的儿媳妇,就会面临许多现实问题。
但这些问题在她亲眼见到池晚之后,就都不算问题了。到了一定年纪,多少都有几分看人的本事,池晚年龄看着小,但她眼神沉静,见人不露怯,该礼豹的时候也不会失礼,长相又不错,除了瘦了点,没什么不好的。所以她期望这个婚事能成。
看她走向厨房的方向,池晚不想一直坐在那些叔伯中间,时不时接受这些人关注的眼神,便站了起来,去厨房帮李孟英妈妈摘菜。李家这次买了许多菜,光是肉菜,就有平时吃不到的五花肉、大鲤鱼还有大公鸡。
李孟英妈妈干活很麻利,先用烧开的热水烫鸡,紧接着又趁热拔毛。热气在厨房里蔓延,出于好奇,池晚也蹲在旁边,伸手扯了一把。“小心烫手,这些活哪能让你一个客人干,你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好。”“一会儿有人过来帮忙。"李孟英妈妈看她手指被烫了一下,赶紧阻止她。看着厨房一桌子待准备的菜,池晚偏头往东厢房瞧了一眼,那几位叔伯聊得正酣,从只言片语中能听出来,他们聊的应该是当年在部队的事。其中一人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池映川还给他把了把脉。池晚缩回头,看着忙而不乱的李孟英妈妈,在相亲还没开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几分退意。
作为曾经的名医徒弟,池晚不缺钱花,有房有车无贷款,家里除了她就是一只猫。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舒适无比,除了偶尔孤单点,没别的问题。让她像李孟英妈妈一样,一个人独自完成这么多人的大餐,她可做不到。她可以熬夜上班,可以为了一个案例翻遍典籍,但她在生活上实在算不上勤劳。
她心里暗暗叹口气,像她这么娇气的人,穿到这个时代,即使努力适应,还是有难以忍受的时候。
十二点之前,帮忙的大婶来了,她坐在小马扎上熟练地收拾鱼鳞,李孟英妈妈负责把小鸡炖蘑菇先炖上。
趁着炖鸡肉的空当,她又开始摘菜洗菜,偶尔还要回东厢房一趟,去把烧开的水灌入暖壶里去,供那些客人喝。
看着忙成陀螺的女主人和帮忙的大婶,池晚不由得感叹,她们都太能干了。李孟英下午两点骑着自行车回了家,进门后,李叔第一时间招手叫他过去:“大英,你池叔叔家的丫头来了,你陪她去外边走两圈,认认路。”“一会儿饭菜快好了再回来,回来时顺便买一箱汽水。”池晚已被那位帮忙的大婶推进东厢房,进门那一刻,正好跟李孟英眼神对上。
李孟英面上一直带着笑意,样子很讨喜,说话也很周到,进门后就向在场的长辈一一问好,还给众人的杯子里都添了茶水。看到池晚时,他眉毛微弯,笑意不减。
“那……我带你认认路吧。“李孟英身高约178,身材匀称,个子也不低。因为经常干体力活,看上去精神很足。
在这些长辈好奇的眼神中,池晚随着李孟英走出房门。“那天,接电话的人是你吧?"池晚问道。两人一前一后从院门走出来,中间的距离还能塞两个大胖子。“是我,那天我夜班,白天在家,晚上去上班。"李孟英回答得很顺畅。他在打量池晚,但也仅仅是打量,并没有出现脸红或者过于紧张的表现。池晚心中有所猜测,见周围无人,冷不丁问他:“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这个问题问得突然,打了李孟英一个措手不及。他嘴角嗫嚅了几下,最终他没说有也没说没有。这个回答对于池晚来说,就相当于默认了。
看来,李叔儿子心里应该有人,并没有相中她。这让池晚松了口气,从进入李家,她就觉得这里气场不对,完全没办法想象,她以后要在那个院子里生活。
李家人很正常,也热情,李孟英本人长相身材都不差,言谈举止也正常,还很有亲和力,但她真的不想谈。
第一次相亲还没结束,她对于接下来可能要去的相亲已产生了几分抵触,根本就不想再出现在这种场合中。
李孟英这样的表现反倒让她没了心理负担,心里也轻松几分,她面上浮出浅浅笑意,边走边向李孟英打听周边街道的布局。李孟英内心忐忑,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是不是让她生气了。憋了一会儿,他终于选择向池晚坦白:“对不起池晚同志,我…”“不用对不起,我来沈城,有别的事要办,相亲是我爸要求的,我就是来走个过场。成不成都无所谓。"池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道歉。两个人边走边聊,明明说的话跟男女朋友关系完全无关,但他们交谈的场景,在路人看来,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街对面有一排灰色小楼,有两个人正倚在二楼一个窗口往街上望。屋子里除了梁含璋,还有一个年近三十的男青年。他跟着梁含璋倚在窗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梁含璋会一直站在这儿向街上看,有什么好看的?
根据既往经验,梁含璋若是不想说,别人问也问不出来。所以他并没有问梁含璋到底在看什么,反倒谈起了调动的问题:“含璋,调动的事我都听说了,这次你要是再调不到沈城,以后可能就没这机会了。”“你到底怎么想的?给我个准信。”
梁含璋这才回头说:“等我走之前应该能定下来了,再等几天吧。”听到他这个回答,那位叫贺眠的年轻人有点想不通,他认识中的梁含璋从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前几年梁含璋就有调回沈城的想法,现在机会来了,级别还不用降,不是该抓住这个机会吗?
除非,临时出现了什么特别的状况,绊住了梁含璋的脚步。想到梁含璋这次回来后的反常行为,贺眠突然有了猜想,梁含璋在汝宁省那边不会有了喜欢的人吧?
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合理解释梁含璋的反常。想到这儿,他试探着问梁含璋:“你不会是有对象了吧?女方是汝宁省的还是哪儿的?”
他原本没敢肯定,只是想试试,没想到梁含居然没有否认。“还不确定,等定下来再说。“梁含璋视线重新投向街道上那两个人,竞亮了明牌。
贺眠激动地坐在椅子上,拍着胸口说:“天哪,没想到我能等到今天,不瞒你说,前几年你在部队受过伤,这些年一直没听说你处对象的事儿。我还以为你伤到那个地方不方便结婚,又不敢问,给我憋得不行。”“你不是偷偷问过大夫吗,我早就知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没那种事。”“这你都知道啊?"贺眠看上去有些惊讶。随后他又说:“你没事最好,要不我得愧疚一辈子。"至于为什么愧疚,俩人心里都清楚,贺眠不必说出来。
梁含璋没再跟他闲聊,他放下窗帘,坐在椅子上休息片刻,随后提起自己带回来的行李,说:“行李先放你这儿,晚上我来取。我出去买点东西。”贺眠只当他要趁着家人没回来,出去买点沈城特产的东西,等返回汝宁省时再带回去,就没有管他。
梁含璋独自一人下了楼,对于这段路他极熟,因为他很小就在这一带生活,跟贺眠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两家相距不远。回来之前,贺眠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让他回沈城后先到贺家,因为贺眠假期快结束了,过几天要走。
所以他从火车站出来之后,直接赶到了贺眠家里,倒不是有意要盯着池晚相亲的进程。
这种盯梢行为,他是不齿的。但他无意中看到了池晚和李孟英从街道对面走过,到底没忍住想看看情况。
所以,一向不齿这种行为的他,居然站在窗边,看着池晚从巷子口走到附近商店,再沿原路返回。
下楼后,梁含璋先去了楼下公交车站等车,此时池晚已随着李孟英返回李家,她自然不知梁含璋就在附近。
“同志,你知道这个地址怎么走吗?"梁含璋在车站等车时,有两个过路人走过来,拿出一个地址向他问路。
“我看看。"他和气地接过地址,只瞧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家人应该就是池映川川的老友,池晚现在就在那家待着。他给指了路,又状似无意地问道:“请问两位去那儿是干什么?”“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个人。“刚才问路的是位中年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他在金华医院上班,他不认识梁含璋,便没有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