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人大战(1 / 1)

第28章争人大战

堵门了

为了安全,一位乘务员过来,把9车通向8号车厢的门关上了。那位姓贾的阿姨走到门边,想看看七号车厢的进展,走到门边,她才想起来,不由得拍了下大腿,焦急地说:“差点忘了,我小妹还在六号车厢,挨着七号。有几位乘客听了,都劝她不用太担心,车上那么多人,未必会伤到她妹妹。嘈杂的声音不断传过来,不过这些声音持续的时间不长,不出三分钟就结束了。

短到贾阿姨在车厢门旁边站了还不到两分钟,七八号之间的门就打开了。池晚以前出行时,一般都是坐高铁或者飞机,坐绿皮火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像这么热闹的出行经历实在少见得很,眼见好几个男人从那道门往这边走,池晚心知,那个扒手已经被制服了。

这个时间,或许已经被乘警带走并关了起来。梁含璋走在那几个人后面,那几个人都是8号和9号车厢过去帮忙抓扒手的中青年人。

有掌声响起来,这是赞许的掌声。几个人沿着夹道往自己的位置上走,所过之处,迎来不少敬佩的目光。

贾阿姨爱人姓杨,老杨走在最前面。他的落枕还没好,走路时头微微偏向一侧,脑袋难以转动,低头也费劲,他不想让人看出来,就那么满脸正气、面色严肃地走回了9车。

过道两侧的旅客只当他是个正气凛然、不假辞色的人,完全没料到,他那就是脖子转动不灵。

“你没事吧?"老杨刚走到门口,贾阿姨就抓着他胳膊,绕圈检查着他身上的情况。

“没事,我没受伤。"老杨有点尴尬,他都没碰到扒手,哪来的伤?刚才他赶过去的时候,曾伸出一只脚想往扒手身上瑞。但他脖子难受,脸还不能摆正,动作幅度稍大一点,疼痛就会加剧。受这种疼痛和视线的影响,他判断失误,那只脚没踢到扒手,倒踢到了前方一个桌脚。

因为用力过猛,那一脚疼得他都快站不直了。直到这时候,他右脚大拇指还在疼,估计是肿了。

最终制服扒手的人是梁含璋,他一个箭步扑上去,看上去没怎么用力就把那扒手拿着的匕首夺了下来。紧接着他又将对方按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得。老杨没帮上忙,还出了点洋相,实在不希望他老婆再当众问这问那的。他大小也是个保卫科长,抓人抓成这样,自己感觉脸上挺没光彩的。哪想到,贾阿姨竞然问他:“老杨,那个扒手是不是很厉害,好抓吗?'老杨脸上僵硬,他也不知道哇!他都没挨着扒手衣角。“这个,我…”

梁含璋就在旁边,适时接过话头,跟贾阿姨说:“这位大哥身手不错,以前练过吧?幸亏有哥和几位帮忙,抓扒手的事儿才这么顺利。”“我看这位大哥脖子不太舒服,还是先让他歇会吧。”贾阿姨听了,只当她老公真的参与了抓扒手的事,作为家属,她与有荣焉。还有一个过去帮忙的人也是9号车厢的乘客,抓人的事他知道,他也不打算戳破这个误会。

所以,他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与贾阿姨眼神对上的时候,马上客气微笑,表情管理相当到位。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乘务人员来了9号车厢。看到梁含璋时,那名男性列车长热情地跟梁含璋握手,说”这位同志,今天幸亏有你出手,扒手才没有伤到人。”

“扒手身上带了刀,没及时夺刀的话,实在太危险了。”“同志,你身手这么好,请问您的职业和身份是什么?我们要做下记录,事后需要向上级汇报的。”

贾阿姨这回听出味儿来了,这两个乘务人员一到这边,就跟梁含璋攀谈上了,还细问他的身份。

如果她丈夫也参与了制服扒手的经过,乘务人员不会一直跟梁含璋说话。她重新瞧了眼老杨,正好对上老杨心虚的表情,便印证了她的猜测。贾阿姨:…

这时,梁含璋已在旁边报了部队的番号,并说明了身份。他的身份把贾阿姨的注意力吸引走了,贾阿姨吃惊地打量着梁含璋,心想他这么年轻的团长可真是少见。

作为过来人,她早就看出来,梁含璋对池晚有超过普通男女的心意,但池晚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

问完梁含璋,列车长又问了老杨和另外几个人的身份,旁边的乘务员认真的把问出来的信息记到纸上,都调查完了才走。梁含璋这才告诉池晚:“这趟车9:55到沈城南站,你提前收拾东西,时间快到了我到这边跟你汇合。”

池晚答应一声,梁含璋本来都打算回到自己所在车厢了,转身时看到老杨还在揉着脖子,就道:“大哥肯定练过,这次就是落枕了,才没发挥好,要不抓人肯定有你一份。”

他给足了老杨面子,让老杨在自己老婆面前总算挽回几分颜面。贾阿姨之前在池晚面前夸下海口,认为这种事有她男人出马,肯定能搞定。谁能想到,她男人这次去是去了,但就是个敲边鼓支的……她正愁该怎么在池晚面前挽尊,梁含璋就给她送来这么一个理由。阿姨对梁含璋印象顿时大好,觉得这小伙子实在太会说话了。等梁含璋走后,她特意跟池晚说:“梁团长长得好看,大高个,性格好,还有身份,我看你对他好像没有他对你那么热情啊?因为啥啊?你阿姨我要是没结婚,我肯定选他。”

听到她这么说,老杨扭着脖子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不满地说:“怎么着,你还想换一个?”

“别瞎说,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吗?"贾阿姨没好气地说。池晚不想让别人过于关注自己的私事,她赶紧解释:“阿姨,不是这么回事,我需要时间考虑。大家还不熟,很多事都不了解,不是光看看外表和职务就能决定的。”

旁边一位乘客好心帮她说了句话:“小姑娘这话说得在理,人家想好好了解下,不想随便嫁了。这样挺好的,免得将来后悔。”贾阿姨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想和稀泥,所以她还是劝了一句:“谨慎点没毛病,不过这种事该抓紧时也得抓紧。自己上点心,条件好的都抢手,怕就怕有些小妖精使手段想把人哄到手。”

她在工厂上班,每天都听八卦。即使是七十年代,各种令人炸裂的八卦也不少。以她这个年纪的人来看,像梁含璋这种人,如果真是单身未婚且无对象的话,实在是难得。要说没人打他主意,她都觉得不大可能。她跟池晚在一个车厢待了大半天,感觉这个小姑娘人挺好,但在感情上比较被动,这让她有点着急。

池晚看出来这是一位热心阿姨,她跟她丈夫相处时的样子也挺有意思。想到这儿,池晚微笑着说:"阿姨,你说的话我记住了。”贾阿姨看出来她不想多谈自己的事,她也知趣,及时收住话题,试探着问池晚:“我昨天听说你有师父,那你平时见到的病人不少吧?”“流产这种病,你有没有经验?能不能给我个方子?”池晚猜了出来,贾阿姨说的应该就是她妹妹了。池晚没说会也没有否认,反倒跟她说:“也处理过这种病,方子有一些,但得见到本人才行。”

“那行,等会儿我让我妹过来看看。不过她心心情不好,可能不太愿意配合。到时候她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担待点,就当她是个病人,别往心里去。“没事,只要她不打人骂人,我不会计较。“池晚很快同意了。据她猜测,贾阿姨之所以愿意让她试一试,并不是多么信任她的医术,只不过是实在没办法了,一直治不好,这才死马当成活马医,见着大夫就想问一问如果她真给开了药方,等他们到站下车,回去后吃不吃药还不一定呢。贾阿姨的妹妹可能就是给那个小男孩买了三本小人书的人,池晚对她印象不错。

这时代生产力低下,对体力强的男性依赖性远大于后世,整个社会环境对无法生育的女性都极为不利。她没办法改变这种环境,但她可以尝试用自己的专业,来帮助贾阿姨的妹妹。

若是起了作用,或许能改变对方的生活。

十分钟后,贾阿姨回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正是池晚之前遇到的女人。她才三十出头,脸上就有一些细纹,看上去挺憔悴的。明明比贾阿姨小了近二十岁,精气神却比姐姐的还要差不少。池晚能感觉出来,对于看病的事,她挺不情愿的。虽然在贾阿姨的要求下,坐到了池晚对面,看上去却没什么兴趣。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大概也是个人修养到位。像这种病人,池晚其实经常遇到。有些人生病时间长了,不知看过多少大夫,看得多了却一直没效果,时间长了自然会麻木,谁也不信。她什么都没问,先搭上对方的脉。

过了几分钟,池晚抬眼问道:“晚上总做梦吧,翻来覆去睡不着?”“嗯,睡得不太好。“对方回答了,但仍然没什么热情。睡不着这种事,以前也有几位大夫说中过,就是开的药效果不明显,所以她对此没什么感觉。

“月事淋漓不尽,痛经较严重。"这句话池晚在贴着耳朵问的。贾阿姨妹妹终于抬头,看了眼池晚,样子仍然恹恹地,说:“是这样。其实她还有些问题,池晚没打算再问下去,她放下手,告诉贾阿姨:“我可以给她开方,,如果能按要求服用,半个月内失眠和我刚才问她的症状都会有明显的改善。”

“至于孕育的问题,需要的时间会长一些。我给你留个地址,如果这次服药有效,你们以后可以再找我。愿意找别人也行,看病也要讲缘分,你们自己法定。”

“写,你赶紧写一个,我妹最近就住我家,回去我给她熬药。“这对姐妹俩年龄差距大,妹妹是姐姐给带大的。明明是姐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情同母女,所以妹妹生病的事,当姐姐的挺上心的。池晚按她要求写了药方,此时杨哥还在揉脖子,看上去落枕完全没有好转。考虑到贾阿姨妹妹信心明显不足,这种心态对于治病效果是有影响的,她就转头问杨哥:“扎几针就能缓解落枕,你要试试吗?”“啊?扎针?扎哪儿啊?"老杨怔了下,他这人长得壮实,却怕扎针。“脚脖子,手背还有颈部都可以,选穴方法不只一种。”“要不,别扎脖子了,就手脚吧。"看着池晚从背包里拿出针盒里的银针,他头皮都要麻了。

人都有怕的东西,他从小就怕打针,不管是中医的针灸针还是西医的注射针,他都怕。严重的时候,注射针都扎到后股了,因为过度紧张,肌肉僵硬,碳生生将针头别断。医生费了好大劲才取出来。这些糗事外人不知道,贾阿姨却是知道的,看着自己男人那个怂样,她无语地把他右脚扯过来,还脱下他的鞋子,说:“让你扎你就扎,别磨蹭。”车厢里的乘客都好奇地看过来,此时老杨脚上那只袜子已被贾阿姨脱掉,因为大拇趾肿了,老杨疼得直抽气。

池晚瞧见了他拇趾上的红肿,猜测那伤应该是刚才去抓人时不小心磕到了哪儿留下的。

她不动声色在老杨脚踝外侧向上的悬钟穴上刺入,又告诉他:“左右转动头部,速度要慢。”

老杨想不通落枕为什么要扎下边,但他没有不懂装懂地质疑,池晚叫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原因就一个,池晚下针速度很快,他还没反应过来疼痛呢,那针已成功刺入他的皮会。

时间刚过一分钟,老杨就感到脖子僵硬状态缓解,能正常转动了,只要不是突然猛转,完全没问题。

他正要说什么,池晚已在他手部合谷和和落枕穴下针,手针有一点疼,但她下针快,这种疼完全在忍耐限度内,连老杨这样的人都能接受。贾阿姨在旁边看着,吃惊地跟旁边的人说:“老杨以前不愿意扎针,针头靠得近一点他就紧张,这毛病都几十年了,没想到今天扎得这么顺利。”“对呀,你看他脖子能转了,比刚才强了不少。“旁边那位乘客观察到了老杨的改变。

此时老杨心情也很不错,他清早醒来时就被落枕折磨着,行动不变还是小事,耽误办事才令人烦躁。

他竞没想到,池晚几针过后,不到十分钟,他就恢复到了平时正常时的感觉。

“真的有用,脖子好差不多了,脖梗子这地方好像有气儿串来串去,挺舒服的。"老杨说了自己的感受,看上去是真服了。他还特意嘱咐贾阿姨,:“你把那个地址收好,别弄丢了,以后再扎针,我还找池晚同志。”

贾阿姨妹妹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兴致恹恹的脸多少有了几分活人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晚没想到的是,老杨扎完针后,车厢里好几个人都请求池晚给他们把脉瞧瞧。

池晚挺无奈的,但她已经给老杨和贾阿姨妹妹看过了,不好厚此薄彼,只好像先前那样,给其他人也诊了脉。有人要求开方的话,她也会开一个适合近斯的药方。没有特别要求的话,她就不给开方。九点半不知不觉就来了,从隔壁赶过来的几位乘客叹了口气,在梁含璋注视下,也要了池晚的地址,回到了自己的车厢。看着堵在门口的人先后离开,梁含璋走进卧铺车厢,要帮池晚整理东西。“都收拾好了,东西也不多。“把那些闻风而来要看病的乘客送走,池晚也松了一口气。

事情之所以闹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老杨爱说,嘴上那门不严实,会漏风。出去走了一圈,就把她扎针效果极好的事给宣传出去,导致几个卧铺车厢里的乘客都知道9车有个年轻小姑娘扎针厉害,还会开药。就算信的人只是一部分,过来找她的人也不算少了。没过多久,提醒旅客下车的广播声响了起来,池晚提着两个包,跟在梁含璋身后下了车。

她原本只带了一个包,多出来的那个包是贾阿姨临时找出来送她的,里面塞满了东西,都是来找她把脉开方扎针灸的乘客塞进去的。东西当然不是白给她的,都可以算是诊金。南站东广场外有很多接站的旅客,这些人都站在铁栏杆外,努力观察着出站的旅客。

池晚看到了宽阔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正打算观察下周围的景致,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池晚,池晚,这边,看这边。”池晚闻声望去,认出了记忆中的池映川。

人潮汹涌中,人到中年的池映川手里举着个蒲扇,不断地向她招着手。“我爸在那边,咱们过去吧。"池晚主动跟梁含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