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人大战(1 / 1)

第26章争人大战

原来是你

“知道的,你是曹叔是吧?我爸跟我说过你。”“东西不沉,我自己拿吧。“池晚掂了掂手上的包,表示她带的东西不多。曹远鹏收了手,等池晚从车上下来后,曹远鹏问她:“本来我要把我们两个人的票都买了,不过你爸跟我说,不用买你的票,是这样吗?”梁含璋顺手从池晚手上接过装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的帆布包,接过话头:“池晚同志的票我给买好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曹远鹏冷不丁回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梁含璋,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池晚跟着他们俩往汽车站外走,边走边向曹远鹏解释:“梁同志是沈城人,他要回沈城探亲,时间刚好赶在一块,我们就一起买了票,这件事我那天跟爸提了一下,他知道的。”

“哦,原来是这样,有梁同志同行,咱们这一路肯定会更顺利。"曹远鹏说。据他观察,梁含璋年龄不低于25,这个年纪还留在部队上,应该是部队上的干部。不过对方穿的是便装,看不出具体级别。他这人在与人交往时,很注意谈话时的边际,别人没有主动提的问题,他不会贸然去问。但这不能阻止他心里各种猜测琢磨与八卦。“下午两点多发车,还差四个小时,火车站离这儿不远,走十几分钟就能到,咱们现在要去火车站等吗?"曹远鹏客气地向池晚和梁含璋征求意见。“先去趟银行吧。“梁含璋看向池晚。两个人早就说好了,出发那天,梁含璋会把买伤药的尾款带过来,正好可以在市内找个银行,让池晚把钱存起来。那么多现金放在身上,风险实在太大了。

“哦哦,那行,那你们俩先去,我正好有点事儿要办。我一点半到火车站,到时候咱们一起进站好吧?我买的票在8号车厢。”“挺巧,我的票也在8号车厢,不过池晚的在9车。“梁含璋告诉他。曹远鹏本来都要走了,听到9车,他停住脚,疑惑地问道:“9车?两点多那趟车我坐过好几回,我记得9车是卧铺吧?”池晚也有点意外,之前梁含璋的意思是他们的票最好买到一起,可以互相照应。没想到梁含璋给她买了个卧铺。

梁含璋答道,“对,9车是卧铺。我去买票时,刚好有人要退卧铺票,就买了。没有多的,就另外买了硬坐。两个车厢挨着,应该没问题。”“池晚是上铺,不容易受人打扰。”

他说得轻描淡写,曹远鹏可没有全信。他经常出门,自然知道现在的卧铺票极难买,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需要一定级别才有资格买。至于有人退票这种事,未必那么巧,或许只是他的托辞。“哦哦,那是好事,池丫头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不用跟别人挤了。"曹远鹏说完,指了指西南方向,表示他要去一家药材供销商店去看看。“你买票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卧铺票多少钱?"池晚不知道现在买卧铺票需要较高的级别,但她清楚,这时代买火车票很不容易,要排好久的队。“排了两三个点吧,还算顺利。钱就算了,以后再找你买药,从药费里扣就可以。"梁含璋实在不愿意让池晚真把那笔钱给他。眼下还是在大街上,路边不时有人经过,继续纠缠钱的事也不太合适,池晚便同意了。

汽车站附近就有银行,这时候根本不可能异地存取,考虑到去了沈城还要用钱,池晚并没有把所有的钱都存在平州市的银行。为了表彰她在防治乙脑方面的贡献,平州市给了她二百元奖金。梁含璋这次又给她带过来300块尾款,这两笔钱现在都在她手。她存了350,手上留了150的现金。

“这些钱在沈城待十天半个月能够吗?"在存钱之前,池晚先征求了梁含璋的意见。

“如果不买衣服鞋还有贵重用品,肯定够的。沈城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大多数都在五十以下,少的可能就二三十块,这个你可以参考下。"梁含璋一边留意着银行里的人,一边帮池晚参谋。

“那够了,我不买贵重的东西。”

现在家里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池晚也没打算给自己添置衣服鞋子,她可以先穿鹿鸣公社邹副书记爱人帮她找的衣物。梁含璋说话时,在默默打量着池晚穿的衣服。她身上衣服挺新的,样式也不落伍,但这些肯定不是池晚本人的。

他倒是想出钱给池晚买几身,但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他敢买,池晚应该也不会要。

中午池晚出钱,请梁含璋在汽车站附近一家国营饭店各吃了一大碗小白菜猪肉馄饨,两大碗花了9毛钱。

从饭店里出来时,池晚不禁揉了揉肚子,说:“碗太大了,怕浪费,我把汤都喝光了,给我撑够呛。”

“没事,汤汤水水的很快就消化了,你太瘦,吃多点没事。“梁含璋笑着安慰她。

他说话时,午后阳光从他脑后照过来,头顶有树遮着,让他的侧脸笼在光影中,仿佛给那张脸上了个滤镜。

池晚多看了几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在想,梁含璋皮相实在不错。要是放到现代,即使没打算跟他结婚,谈谈恋爱也是很不错的,入股不T丁。

想到这些日子梁含璋各种关照,池晚主动告诉他:“梁团长,你知道这次我爸让我去沈城是什么目的吗?”

“是什么?"梁含璋猜测,既然池晚主动提起了这事,她应该会说的。“他让我去相亲,对方家里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梁含璋怔在那里,一时没说话,片刻后,才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事”池晚看不出他的想法,竟然又给他下了个猛料:“我爸说,如果一个看不中,他会再给我介绍几个。”

梁含璋:…

他紧了紧手指,没错过池晚脸上促狭的笑。“这不是真的吧?"梁含璋不死心。

现在的人在相亲时一旦看中了,确定关系的速度是很快的。很多男女只见过一面,就会确定关系甚至婚期。他怎会不在意?“是真的,我爸就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过来,主要是想看看沈城的环境。”至于为什么要看这里的环境,池晚没说。

其实她考虑过在这边工作的可能,但这还要看她父母以后会不会愿意留在这边。

他们家没儿子,以后父母老了,她不好不管。但若是相隔太远的话,想管也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

梁含璋扭过头,没让池晚看他的脸。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说:“你父亲现在住的地址我知道,回沈城后,我打算抽个时间去拜访他,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可以去。"池晚说完,往他手心里放了一颗桔子软糖。那软糖是下泉水一个小孩给她的,她一直没吃。

池晚的指尖在梁含璋手心里像羽毛一样滑过,很快就放下了软糖。梁含璋心跳加快,将糖块攥在手心里,脑子里已在考虑,回去后要买什么样的见面礼。他不是呆子,即使池晚没有明说,凭她能告诉他相亲,又送他软糖,就足以证明,她愿意给他机会。

两人到达火车站候车大厅时,暂时没找到曹远鹏。距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池晚没什么事,就坐在木制长椅上,打量着火车站的环境。车站一角有个售卖零食、杂志和小人书的摊位,站在摊位后的女人身着铁路工作人员制服,正在给一个小孩拿小人书。出于好奇,池晚把行李交给梁含璋,自己走到摊位旁边,看着小人书的书名。

摆在最前面一排的有十几本,有个小孩一口气挑了四本,拿着不愿意放手,他妈妈劝他:“买一本就行了,别买这么多。”池晚翻过一本小人书,看了看背面价格,一本《从奴隶到将军》是0.21元,《武松打虎》《林海雪原》也都是两毛钱左右一本。相对于这时代的工资,确不便宜。

母子俩争执不下,服务员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到底买不买?不买别在这儿堵着。”

池晚知道,这时代很多服务员都是国营单位职工,社会地位不低。服务态度好不好全凭个人,让顾客受气的不在少数。这时,有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眼见服务员凶巴巴地对那男孩说话,她不满地质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服务员没敢吭声,嘴里嘀咕着,能看出来不高兴。那位戴眼镜的女人没再搭理她,自己掏钱买下四本小人书,交到小男孩手上,和气地道:“你拿着吧,回去后好好认认书上的字,别弄丢了。”男孩母亲不好意思,想要拒绝,戴眼镜的女人却转身走了。看着她转身没入人群,池晚眼前还浮现着女人那张脸。她想叫住这个女人,刚才她看清了女人的脸,感觉这个人身体可能有点问题。

正想跟过去看看,这时火车站喇叭响起了检票的提示音。梁含璋提着行李过来找她:“走吧,快检票了。”旅客们早已排成长队,准备开始检票。池晚只好暂时放弃找人,准备和梁含璋一起去排队。

“我的天,总算及时赶过来了。“曹远鹏从进站口过来时,气还没喘匀。也不知碰到了什么事,来得这么晚。

池晚拿起手中的硬质白色火车票,交给检票员,看着她拿着小钳子在火车票侧面剪下一个小口,才拿回车票,随着人流往站台方向快步走去。几分钟后,池晚从八号车厢后门上了火车,梁含璋先带她去九号车厢找她的卧铺。

卧铺分三层,上层板子平放着,住在上面的旅客随时都可以躺到上面。但中间那层的板子可以挨着车厢壁拥起来。

此时是白天,中层卧铺底层板子就靠墙放着,梁含璋把池晚行李放上去,又告诉她:“白天下铺可以坐人,你要是想睡,也可以上去睡。”这时卧铺车厢的旅客开始陆续走进来,梁含璋往车厢外让了让,观察着进入车厢的人。

这个车厢里女性旅客居多,男性年龄都不轻了,他们都是跟家里人一起来的。梁含璋打量了一下,感觉这些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便让池晚先上去休息,自己去了8号车厢。

池晚这几天睡得不好,她暂时不想坐在下铺,更愿意在自己的上铺先补补觉。

所以,她放好行李后,就准备和衣躺下。

但她对面下铺有位五十来岁的妇女却站起来叫她:“小姑娘,你自己在这儿住啊?”

“啊?我跟别人一起出来的。"池晚不知道她说话的目的,考虑到安全问题,她回答得比较谨慎,并不想让别人以为她是单独一个人出门。仿佛能看穿她的谨慎,那位妇女和气地说:“你别怕,咱们都一个车厢的,还要在车上待大半天,就是随便聊聊。”“哦,没事的阿姨。"池晚出门一向谨慎,不会轻易跟陌生人搭话。但同车厢有几个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刚安顿好,那几个人就坐在下铺聊了起来,互相之间还介绍自己是哪个单位的。更离谱的是,有个中年男人居然还拿出一副扑克,盘着腿坐在下铺上,再把扑克牌摆开,不知道在玩什么。

看着这些人,池晚有几分惊讶,你们都这么快就熟了?瞧见她在往下看,刚才那位阿姨用干豆腐抹上酱,又夹上了黄瓜条,往池晚这边伸了伸:“吃点不?很好吃。”

池晚赶紧摆手:“不用,阿姨你自己吃吧。”阿姨收回手,放下手上的东西出去了,不知是去卫生间还是出去找人。过了三分钟左右,那位阿姨悄悄走回来,跟车厢里几个人小声说:“外边有个人鬼头鬼脑地往咱这儿看,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会是小偷吧?”车厢里唯二两个男人赶紧穿上鞋子,准备往外走。两个女人也跟了出去,池晚在上铺观望着,不到两分钟,她就听到了响动。此时火车已经出发,在一阵咔嗒咔嗒的声音中,软卧车厢里几个人押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出于好奇,池晚探头看过去,正好看到此人在用力抬头。他脸色涨红,但池晚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你小子给我老实说,你在这儿偷偷看什么东西?"有人推了他一把,严厉地问道。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来找人的。不信你们问她,我跟她见过。“那个男人说话时在看池晚,话里的她说的应该就是池晚了。池晚从铺位上坐起来,再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在其他人半信半疑的眼神中,不确定地说:“你前些天是不是去过省人院?”那男人赶紧点头:“对对,就是我,七天前我跟我们领导去省人院出差,我们几个在医院走廊上见过。当时我还向你问路来着,你还记得吗?”“我和主任今天正好坐这趟车回沈城,刚才检票时我觉得你眼熟,就过来看了几眼,没想到这些人把我当成小偷了。你快帮我解释下。”池晚终于想起来了,那天这男人扶着一位老者从她身边经过,两个人想打听卫生间在哪。

当时她通过面诊,判断那位老爷子有可能会突发心脏病,就提醒了几句。想必这件事那男人也是有印象的。

池晚连忙道:“几位先放了他吧,是误会,我见过他。”周围的人这才松手把男人放开,有个人还帮他揪了揪被人揉皱的衣服。池晚这才问那男人:“你们领导没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