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浇下,通身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瞳孔剧烈收缩,握枪的双手猛地一抖,长枪“咣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这位堂堂禁军郎将竞膝盖一软,重重跪地,双手抱拳,激动喊道:“卑职孙虎拜见侯爷!”
薛向看着跪在地上的孙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认得我?”
他早年虽因诗文显化、引动天道异象投映影象,天下间见过他真容的不在少数。
但今夜这城头光影晦暗,他又刻意收敛了气息,能在这等环境下仅凭一张脸就一眼认出他的,必然是极其熟悉他的人,但他并不认识孙虎。
孙虎激动道:“回侯爷的话。家父有幸,曾在“明德洞玄老祖’座下听过两场道音。
家父书房中,一直悬挂着侯爷您的画象。
侯爷的绝世风采,卑职早已刻在骨子里,断不敢认错!”
听到这番解释,薛向了然。
孙虎猛地转过头,看着还举着兵刃发呆的禁军,厉声怒吼:“都瞎了眼吗!赶紧把兵器放下!这位,是我大夏的文昌侯!”
“文昌侯”三个字一出,宛如一阵狂风扫过城头。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禁军甲士,如同被雷击中。
短暂的呆滞后,“哗啦啦”的兵器落地声响成一片。
远处追来的数十名守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不少人此刻竞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众人心中,那个镇杀十大魔皇、以一人之力压盖一个时代的文昌侯,就是当世活着的神话!被五原之力死死禁锢的赵康,此时已是面如死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重甲。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自己刚才,竟然指着文昌侯大呼小叫,这不是找死么?
就在这时,薛向抬手一挥。
镇压众人的五原之力瞬间撤去。
赵康和那十几名甲士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来此并无他事,不过是路过此地,顺道来探视一下胞弟。”
薛向转头看向孙虎:“你们继续值守,莫要因我乱了军务。”
“遵令!”
孙虎如蒙大赦,拱手行礼。
薛向拍了拍薛意的肩膀,将一枚储物戒,悄无声息地塞入他掌心。
“前路凶险,多多保重。”
薛向化作一道青烟,瞬间融入夜空,消失不见。
城头上的众人这才起身。
再看薛意的眼神,已截然不同,连郎将孙虎都走上前,对薛意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云海之上,薛向负手疾驰。
他今夜来探视薛意,绝非单纯的兄弟叙旧,而是自有算计。
大乱将至,主世界本源被抽,一旦神京的防御体系崩塌,最先沦为炮灰的便是这些底层的禁军将士。薛向不可能时刻护在薛意身边。
他今夜当着禁军众人的面显露真身,就是为了给薛意套上一层光环。
从今往后,整个大夏军方,谁想动薛意,或者在排兵布阵时想让薛意去送死,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自己的怒火。
这层威慑,比任何极品防御法宝都好用。
至于塞给薛意的那枚储物戒,里面不仅装满了足以支撑薛意一路突破至元婴境的顶级修炼资源,更内核的,是装有一枚打开“文昌侯府”的阵法令牌。
那是薛向留给薛意最后的保命底牌。
一旦局势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面令牌,至少能为薛意提供一个避难所。
神京西郊,夜空如洗。
薛向止住遁光,悬停在云层之上。
前方空无一物,他却定住视线,朗声开口:“故人来访,还请阁老赐见。”
话音落下,虚空生出阵阵涟漪。
无形的阵法壁垒如同水面般向两侧排开,显露出一道泛着白光的虚空门户。
薛向毫不迟疑,一步跨入其中。
跨过阵门,眼前的景象骤变。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雕梁画栋的仙府府邸,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
海风夹杂着极其浓郁的水相灵气扑面而来。
视线尽头,是一片洁白的沙滩。
沙滩之上,一名枯瘦的老者静静盘膝打坐。
老者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这片天地汪洋融为了一体。
正是大夏前任阁老,化神境大能,祝休。
薛向落下身形,站在十丈外,拱手行了一礼。
祝休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只是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枯瘦大手,随意地向外一挥。
“轰!”
没有任何法宝的辉光,但薛向身前的虚空却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震鸣。
祝休发动的,是化神大能最防不胜防的神念碾压!
随着老者这一挥手,薛向只觉眼前的汪洋大海瞬间倒卷冲天。
那不是真实的海水,而是祝休庞大到极点的神识化作了惊天海啸,带着绞杀神魂的大道威压,直奔薛向的识海灵台狂灌而下。
这等神念攻击,若换作寻常元婴,只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