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紫铜浑天仪正在缓缓运转。沉重的轴承摩擦声中,无数繁复的星宿阵纹在铜仪表面明灭不定,牵引着九天之上的星辰气机。
浑天仪下,大夏当朝钦天殿尊黄遵义,正负手而立,仰望星穹。
察觉到身后气机生变,黄遵义蓦然回首。
待看清那袭青袍,他眼底的警剔瞬间化作敬畏,快步上前,深深作了一个揖。
“遵义,见过大师兄。”
薛向坦然受了这一礼,他没有寒喧,直接将太始界石碎片现世、雍王妃肖夜沾染因果之力化作冰雕,乃至被青丘渊尊殿大能顺着因果线隔空摄走之事,和盘托出。
“什么!”
黄遵义脸色骤然大变,涩声道:“太始界石之事,朝廷早已察觉端倪。
钦天殿夜观天象,地脉枯竭,经过多番探查,朝廷早就知道主世界的天地本源正在被强行抽炼。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渊尊殿的贼人竟猖狂到了这等地步,敢直接跨界摄走王妃!”
“什么是本源之力?那所谓的因果之力,又究竟是何等存在?”
薛向目光如炬,直逼黄遵义。
黄遵义眉头紧锁,沉声道:“前些年,朝廷曾付出极大代价,截获过一块极小的太始界石碎片。钦天殿与几位供奉合力推演过其中的能量。
那本源之力,乃是一方世界构筑的基石。
将其彻底拆解,内里融汇了混沌初开的鸿蒙之气、分化万物的阴阳二气、构筑乾坤的五行五原之力,乃至我等儒门借以修行的浩然文气。
可以说,本源之力乃是万法之母,抽走本源,等于在抽主世界的脊梁。”
黄遵义顿了顿,仰头看向缓缓运转的浑天仪,声音越发低沉:“至于因果之力大师兄,因果,便是天道的“记账之法’。
具体如何,我也说不十分清楚。
另外,王妃身上的蓝色冰晶,根本不是寻常的水相之冰,而是天地业力具象化后的“天道枷锁’。天道枷锁落下,将她这个沾染了本源气息的变量死死封镇、冻结。”
薛向袖中双拳攥紧。
黄遵义察觉到薛向的气机波动,赶忙宽慰道:“大师兄也勿要过度忧心。
雍王妃被因果业力封存,生机陷入绝对的停滞,反倒意味着她绝无性命之忧。
渊尊殿那帮人行事狠辣,若雍王妃对他们无用,大可直接隔空咒杀,何必大费周章将那具因果冰棺悄无声息地摄走?
这足以说明,他们破不开天道降下的因果枷锁,且极度需要雍王妃,或者说需要她身上沾染的特定的本源气息来充当某种“阵眼’或“引子’。只要她还有用,渊尊殿就绝不会让她轻易死去。”薛向心头一松,黄遵义的推演与他不谋而合。
肖夜目前是渊尊殿手里的筹码,而非弃子。
黄遵义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大师兄,这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世界本源流失,底层法则松动,各地妖魔横行只是表象,真正的灭顶之灾还在后头。
朝廷已经激活了最高级别的“壁虎断尾’之策,正在倾尽国库资源,于新开辟的上古战场遗迹中,强行创建新的大夏道统与体制。”
他深深看了薛向一眼:“这神京,乃至这大夏九州,撑不了太久。我劝大师兄早做打算,你那文昌侯府,最好也尽快迁入上古战场避祸。”
薛向眼神瞬间转冷,“避祸?朝廷这般主张,难道就为了保全少数权贵,准备彻底放弃大夏神国这亿兆生灵?
任由他们在这崩塌的世界里化作血海枯骨?”
黄遵义面带苦涩,摇头道:“放弃?谁也不敢放弃大夏的立国根基!
但天倾之劫就在眼前,早做火种保留的准备,也不算错。不过”
黄遵义双目圆睁,眼底爆出精芒:“大夏立国万载,绝不是引颈就戮的软骨头。
红尘世界想抽干本源之力,朝廷也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朝廷正在查找跨界逆伐的契机,希望找到并毁掉那座“炼天大阵’!”
“炼天大阵的具体方位,朝廷可有线索?”
薛向眼眸微敛,青袍之下,气机激荡。
既然这阵法是抽干主世界本源、引发大劫的罪魁祸首,更是渊尊殿用来摄走肖夜的主因,他已然生出了将其连根拔起的杀机。
黄遵义摇了摇头,“大阵设在红尘界,我大夏的暗桩和谍报极难渗透。目前只知其存在,却摸不清具体位置。朝廷正在不惜代价加派人手,一旦有确切消息,我定会第一时间传讯于你。”
谈罢天下大势,黄遵义微微躬身,拱手道,“大师兄,不知老师近来安好?天下局势崩坏至此,老师他老人家可有什么法旨?”
薛向道:“师尊很好。三月之后,师尊将在福地内重开道场,举行论道之会。届时,你可来旁听。”黄遵义大喜。
他如今身居高位,修为却到了瓶颈,前路迷茫。
能得那位深不可测的“明德洞玄之主”亲自开坛论道,这是何等的造化。
薛向话锋一转,切入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你对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