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之一族的议事厅內,沉重的氛围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泰坦坐在主位上,那双粗壮如铁柱的手臂此刻却微微颤抖。他低著头,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滴浑浊的泪水砸在桌面上,溅开一片水痕。
“主人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厅內一片死寂。
力之一族的族人们面面相覷,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牙握拳,但更多的,是茫然与无措。
——唐昊死了,他们力之一族的天,塌了。
“昊天宗呢?!”一名年轻族人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燃烧著怒火。
“唐昊大人是昊天宗的嫡系,他们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武魂殿杀他?!难道连报仇都不敢?!”
泰坦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低沉如闷雷:“昊天宗要等『机会』。”
“机会?!”那族人怒极反笑,“等什么机会?等武魂殿把我们都杀光的机会吗?!”
泰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另一名年长的族人嘆了口气,低声道:“族长,破之一族已经彻底和昊天宗决裂,御之一族也投靠了七宝琉璃宗我们力之一族,总不能坐以待毙。”
泰坦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整张实木长桌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七宝琉璃宗?!”他冷笑一声,“寧风致那老狐狸,表面仁义,背地里不过是想吞併我们单属性四宗族!”
厅內再次陷入沉默,许久,泰坦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族人。
“主人死了,但力之一族还要活下去。”
“昊天宗靠不住,七宝琉璃宗信不过我们,得自己谋一条生路。”
族人们抬头看向他,眼中带著希冀与忐忑。
泰坦沉声道:“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庚辛城。”
“楼高神匠与我有旧,若能得他庇护,力之一族至少能有个立足之地。”
一名族人犹豫道:“可庚辛城是武魂殿的势力范围”
泰坦冷笑:“武魂殿再猖狂,也不敢在铁匠协会的地盘上撒野!”
…
夜色深沉,力之一族的驻地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泰坦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著一坛烈酒和两只粗瓷碗。他沉默地倒满一碗,缓缓倾洒在地上,酒液渗入泥土,仿佛无声的祭奠。
“主人老奴无能,连您的仇都报不了”他的声音沙哑,粗糲的手指摩挲著碗沿,眼中映著冷清的月光。
夜风拂过,树影婆娑,却莫名带著一丝异样的香气——清冷、幽雅,像是月光凝结成的芬芳。
泰坦猛然抬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太安静了。)
力之一族的驻地,夜晚本该有巡逻的族人、锻造炉的余温、甚至鼾声可此刻,竟静得只剩下风声。
“谁?!”
他低喝一声,魂力骤然涌动,八个魂环在脚下亮起,狂暴的力量在体內奔腾。
“哎呀呀,泰坦族长,何必这么紧张?”一道柔媚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语调轻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那人一袭白衣胜雪,衣袂无风自动,菊黄色的长髮如流水般垂落腰间,发间別著一朵金色的奇茸通天菊,瓣在夜色中泛著莹润的光泽。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菊斗罗?!”泰坦瞳孔紧缩,声音低沉,浑身肌肉绷紧,魂力蓄势待发,“你来做什么?!”
月关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拨弄著鬢边的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抚弄情人的髮丝。
“夜色正好,美酒当前,本座只是来討一杯酒喝。”
他的声音轻柔,却让泰坦浑身寒毛倒竖。 周围依旧静得可怕。
(族人呢?守卫呢?难道)
泰坦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血丝密布。
月关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指尖轻抬。
剎那间,无数金色的菊瓣凭空浮现,如星辰般环绕在他周身,每一片瓣都散发著锋锐的魂力波动。
“放心,他们只是睡著了。”
他语气温柔,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多么迷人。“毕竟,本座今日来是谈合作的,不是来杀人的。”
泰坦死死盯著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怒目道:“武魂殿和我力之一族,有什么可合作的?!”
月关轻抚菊瓣,神色哀婉,嘆息道:“泰坦族长,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昊天宗“拋弃”了你们,七宝琉璃宗虎视眈眈力之一族,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刺入泰坦的心臟。
泰坦的拳头缓缓鬆开,粗糲的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苍老和疲惫——自从唐昊死后,他心中的那团火,早已熄灭了大半。
“菊斗罗”他嗓音低沉,像是砂石摩擦,带著几分沙哑的疲惫:“你到底想要什么?”
月关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拨动菊瓣,动作优雅得近乎慵懒。
“泰坦族长,何必明知故问?”他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力之一族,锻造之术冠绝大陆,武魂殿很感兴趣。”
泰坦的瞳孔微微一缩。
(招揽?还是吞併?)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寂静的院落。
族人昏迷不醒,驻地无声无息,这就是封號斗罗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力之一族,世代追隨昊天宗,即便主人已死,也绝不会投靠武魂殿!”
月关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是吗?”
他缓步向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一朵金色的菊在他掌心绽放,瓣如刀锋般锐利。
“那你的族人呢?”
“你的儿子、孙子他们的命,你也不在乎?”
泰坦浑身一颤,眼中血丝密布。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的武魂“大力猩猩”在体內咆哮,狂暴的力量几乎要衝破躯壳,可他却硬生生压下了魂力的躁动。
(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力之一族必灭!)
月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泰坦族长,识时务者为俊杰。”
“武魂殿能给你的,远比昊天宗更多。”
泰坦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我需要时间考虑。”
月关轻轻頷首,姿態从容。
“三天。”
“三天之后,本座会再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瓣般散开,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泰坦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月光洒在他的肩头,映出一片苍凉的银白。
(作为族长、父亲、爷爷)
(他必须为身后的人,谋一条生路。)